《女孩儿不哭》橘倪

3、第三章 老天爷终于

　　一进入十二月，江南的天气就逐渐变得阴冷。跟北方的干冷不同，南方的湿冷是浸入骨髓的冷。

　　楚楚从武汉出差回来后，趁周末回了趟家。下了大巴车后，楚楚先去了小姨家。楚楚的小姨家在县城的楼房里，姨夫是镇上一名基层公务员，这算是亲戚里面最有面子最受尊重的职业了。

　　楚楚敲响了小姨家的门，是小姨开的门，楚楚笑着叫了一声“小姨”。

　　小姨招呼着让楚楚进屋坐下，正忙着要去倒水时，楚楚赶紧说道：“小姨，不用倒水了，我坐坐就走。”

　　说着楚楚从包里拿出了三万块钱放到茶几上，又说道：“小姨，这是我妈之前向您借的三万块钱，我替她先还给您。”

　　小姨看着钱，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这个姐姐，我也是没办法了……就是你这么好个孩子摊上这么个妈，也是难为你了。这几年你为你妈也还了不少钱了。”

　　楚楚低着头说道：“以后我妈要再朝你们借钱，你们千万不要再借给她了。”小姨点了点头。

　　从小姨家出来后，楚楚坐公交车回到了家。楚楚家住的是泥墙黑瓦的老屋，每到冬天，屋子里面晒不到太阳，屋内比屋外还要阴冷。

　　楚楚推开咯吱响的木门，屋内并没有人，她放下东西，生起柴火开始做饭。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楚楚便开始承担起家里的大部分家务活。做饭烧菜洗衣，这些对她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临近晚饭点，父亲陈光明才回来，肩上扛着锄头，手上提的篮子里装满了刚从地里摘下的各类蔬菜。进门看到正在炒菜的楚楚，陈光明只是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楚楚“嗯”的答应了一声。

　　楚楚把饭菜端上饭桌，陈光明脱下雨鞋，洗了洗手和脸，也过来吃饭。
　　“爸，小姨的那三万块钱我今天已经去还上了。”楚楚说道。

　　“好。今年的草莓长势不错，到时候应该能卖上好价钱。你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尽量帮你分担一些。”陈光明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说道。

　　“我弟在学校怎么样？”楚楚问道。

　　“还行，成绩一直在班里的中等水平。明年就中考了，学校封闭管理，两个星期才回一趟家。”陈光明说道。

　　“我妈呢？又去赌了？”楚楚似是无意的问道。

　　“没有没有，她最近在镇上服装厂找了份活，早上七点多去，晚上九点多才回来，从家里带点饭菜，在厂里蒸锅上一热就能吃。”陈光明说道。

　　楚楚没有说话，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陈晓英和郭新林两人相处得挺不错，陈晓英率真简单，郭新林老实敦厚，两人在性格上刚好可以互补。

　　这天早上，陈晓英起床后随便啃了几口面包，便开始挑衣梳妆，她跟郭新林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吃自助餐。

　　陈楚楚在一边收拾着行李箱，显然又是要出差。

　　“楚楚，大周末的你还出差啊！”晓英一边画眉毛一边说道。

　　“武汉的项目活动时间临时需要往前提，我提早过去看看。”楚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说道，“你起那么早干什么，你周末不都睡到大中午么？”

　　“我今天要跟郭新林去吃自助餐，就在大悦城，新开的，打八折。”晓英边说边朝楚楚用手比划了个八。

　　“看样子，你跟郭新林算相上了。”楚楚说道。

　　晓英停下了正在梳头的手，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对我是挺好的，我们也觉得对方都不错。只是……”她仄了一下嘴，接着说道，“我爸妈应该不会喜欢他吧。他比我大七岁，比我哥还大，真要结了婚，我哥管他是叫‘妹夫’呢还是叫‘哥’呢？而且郭新林家庭条件不太好，他爸妈至今还住在彭山县的山沟沟里。”

　　“彭山县？听说过，省里有名的贫困县，经济确实不如咱们正东县。那你们以后怎么打算，是跟他回彭山县还是留在青州？”楚楚问道。

　　“郭新林说了，以他目前的存款和工资，再努力工作三年，应该就可以在青州付首付买房了，到时候他姐姐也会帮他一些。”说到这儿，晓英的脸上又充满了期待。

　　“那不就行了，你回去跟你爸妈说，郭新林以后会在青州买房，不会回彭山县的。”楚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开始换衣准备出门。

　　“这些在我爸妈看来都是些空话，不算数。在他们看来，只有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那才是真的。”晓英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跟你说了啊，我要去赶火车了。对了，妮妮今天去大学听考研辅导课了。现在正是她考研的关键时期，你在家看你的《乡爱》时记得戴耳机。”楚楚边换鞋边说道。

　　“知道了。这点眼力见儿我还能没有么！”晓英说道。

　　晓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大悦城，郭新林已在商场入口处等她。晓英租住在城东，郭新林和姐姐一起租住在城西，因此两人一般都约在市中心的商场见面，这样两人花费的时间最少。

　　两人来到了之前打探好的自助餐厅，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海鲜自助餐厅，平时两人不会花钱吃这么好的餐厅，刚好这家新开餐厅打八折，他们才决定奢侈一把。

　　一进入餐厅，各式各样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海鲜映入眼帘。晓英一下就看到了心心念念很久的帝王蟹，她拉着郭新林的衣服，就想往帝王蟹的方向走。

　　“我们先去找个位置吧，一会儿再过来拿，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郭新林拉着晓英往餐桌方向走。

　　过了一会儿，两人端着满满两盘食物回到餐桌，开始敞怀大吃。

　　“我今天早中饭都没吃，就为了这顿能多吃点。”晓英边享受着她的帝王蟹边说道。

　　“也不至于，以后咱们一年来吃个一两次还是吃得起的。”郭新林说道。

　　“算了吧，太贵了，还是自己买几只螃蟹回家蒸着吃划算。”晓英擦了擦手，接着说道，“我哥年前要办婚礼，我想过完年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

　　郭新林听了有些紧张，说道：“这么快么？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都多大了，你不着急么？反正我是不着急的。”晓英逗他道。

　　“着急着急，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你爸妈。”郭新林说道。

　　陈晓英看着郭新林那发愁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心疼，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带郭新林去见自己爸妈。

　　两人在餐厅吃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出来，本想着再逛逛商场，但奈何吃得太久太撑，竟把自己吃累了，只得各自回家休息。

　　晓英回到家，妮妮还没有回来，她洗漱后便又躺在床上看她的《乡爱》。忽然晓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蹭的跳下床，往卫生间冲去。一阵拉稀后，她疲惫的走到床边，坐了一会儿后，肚子又开始作痛，她又赶紧冲向卫生间。

　　如此往复几次，晓英已拉的有些虚脱。她拿起手机，想了一会儿，拨通了郭新林的电话。“喂，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已经拉了好几次了。”晓英虚弱的说道。

　　“你赶紧多喝水，我马上赶到。”郭新林挂完电话就穿衣出门打车前往晓英住处。

　　半个多小时后，郭新林来到了晓英住的地方，看到已拉的脸色发白的晓英，他马上抱起晓英打车去了就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输上液后，晓英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她望着头顶上的输液袋，幽怨的说道：“这自助餐吃的……打车的钱加上来医院的钱比吃饭花的钱可多多了。”

　　坐在一边端着小米粥的郭新林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没事就好了，你还管花了多少钱。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吃自助餐了，以后你想吃什么海鲜我去买回来做，虽然不一定有自助餐那么好吃，但干净，而且你不用因为想吃回本而把自己吃那么撑。咱们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自己做。”

　　晓英眼眶一湿，她觉得老天爷终于给她派发了一个能真正关爱她照顾她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