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是根木头[娱乐圈]》酒稷

6、木舌杜口

　　小助理留在外面收拾东西，谢鸣秋坐书房茶桌旁喝茶，心里疑窦丛生。他这茶越喝越纠结，越喝越觉得事情不对，终于决定给圈内唯一的好友卢笛发消息问问。

　　卢笛秒回。

　　秋声：兄弟，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讲。
　　你笛哥哥：讲！
　　秋声：【语音】嘶……我有个朋友，也是个男明星……他最近……
　　秋声：【语音】算了，无中生友不太好编。不兜圈子，故事里这个男明星就是我。我！
　　秋声：【语音】我最近，好像，遇上富婆私生饭了！
　　你笛哥哥：哦？
　　你笛哥哥：谢孔雀，你自恋症的症状是越来越明显了，考不考虑看医生开点药？
　　秋声：去你的，我说正经的。
　　你笛哥哥：那你赶快报警，还等什么？
　　秋声：报什么警？
　　你笛哥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私生饭？
　　你笛哥哥：“私生饭，网络用语中指侵犯明星的私生活及工作的粉丝。私生饭以侵犯明星隐私，通过偷窥，跟踪，偷拍等极端形式，了解明星私人生活的一举一动为荣。”
　　你笛哥哥：度娘定义，拿走不谢。
　　你笛哥哥：“私生”是“犯”，不是“饭”啊！
　　你笛哥哥：谢孔雀你醒醒，对方是富婆也不行！或者说，她是富婆你更完蛋！
　　秋声：我说了就是私生饭吗？“好像”！是疑似！
　　秋声：还没确定。
　　秋声：这不就找你来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嘛。
　　你笛哥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谢鸣秋走到书房门口看一眼，小助理已经把行李箱拖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有团团兜兜分别占据沙发的两端，各自舔毛。他关上书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把前因后果跟卢笛大致讲了下。

　　秋声：【语音】以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秋声：【语音】现在小助理正收拾她的家当呢。我无意间瞟见一眼，光是精华液就带了一排，全是顶奢。
　　秋声：【语音】她那爱马仕大箱子，单算箱子不考虑内含物，粗略估计一箱的价值相当于S+项目里我演一集的税前收入。
　　你笛哥哥：我也没那概念啊，你S+项目……
　　秋声：【语音】我这么说吧，一只空箱子相当于你现在发张唱片卖爆了才能赚到的钱。
　　你笛哥哥：靠，谢孔雀你要打架吗？
　　你笛哥哥：现在我们做音乐的日子这么艰难，你还嘲！
　　秋声：【语音】兄弟，我发誓没这个意思。
　　你笛哥哥：我糊虽糊，也是有坚守的。
　　你笛哥哥：不要以为我现在就活在电视剧op里了好吧。
　　你笛哥哥：个人唱片销量再怎么惨淡，出还是要出的。
　　秋声：【语音】好的哥们，我支持你。
　　秋声：【语音】我下部剧《侠客行》的制片人那边还没定主题曲，你看……
　　你笛哥哥：【语音】秋哥！这不得给你兄弟争取一下！
　　你笛哥哥：【语音】我这个二流歌手没啥特点，就是便宜又好用啊哥！
　　你笛哥哥：【语音】制片人是哪位金主爸爸，微信推一下呗。
　　秋声：【语音】别了。你不是要搞唱片吗，哪有时间唱主题曲？
　　秋声：【语音】我们剧配乐多寒碜，要旋律没旋律，要意境没意境的。你可是青歌赛冠军，还是正儿八经的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科班出身，要朝着音乐家方向走的。笛子，千万别让沿途的哗哗钞票耽误了你。
　　你笛哥哥：【语音】谢，鸣，秋！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你笛哥哥：【语音】理想是理想，恰饭是恰饭。我要恰饭！！！
　　你笛哥哥：【语音】我还要陪你鉴富婆是不是私生呢，这么深的情谊，饭都不给我恰！
　　秋声：【语音】给你恰，给你恰！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我昨天晚上和导演制片吃饭时候已经提了这事，大约明后天你经纪人就会帮你对接了。
　　你笛哥哥：【语音】欧耶！
　　你笛哥哥：【语音】谢谢秋哥！秋哥威武！
　　秋声：【语音】现在好了，说吧，你觉得这个“小助理”是不是有问题。
　　你笛哥哥：【语音】我不这么想。你刚刚讲述的一切只能证明小助理很可能是个富婆，不能说明她是故意接近你，想要窥探你的私生活。
　　你笛哥哥：【语音】而且她到你家来事发突然，你自己喊她来的，更加排除是她有预谋的行为。
　　秋声：【语音】我本来打电话给陈宏的。
　　你笛哥哥：【语音】谢孔雀，你这么事儿精。陈姐跟你从原公司出来开工作室，干多少活，兼多少职。现在好不容易招了个生活助理，她当然得把非商务的活儿分摊出去。这很正常。
　　秋声：【语音】可是还有个细节，我刚注意到。
　　秋声：【语音】小助理昨晚上进公寓的时候没有给我拨通讯，直接上电梯到了我家门口。我们这边物业很尽责，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所以我开门时才以为是陈宏，因为只有她有我电梯的层卡。小助理当时身上有烟酒和香水味，好像从什么地方玩了回家。
　　秋声：【语音】她的行李刚刚也是由物业送过来的，没有贴任何货运公司的标签，就像直接从家里取来的一样。我很怀疑，她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秋声：【语音】可是事情怎么能这么巧呢？她小小年纪有实力在这里买套房，那就是顶级富二代了，还来我工作室打什么工呢？
　　秋声：【语音】不是有那种报道说，有富婆私生追星，打听到明星住址，直接买房子住到他家楼上，经常“煲汤”送来，找各种理由接近。天哪！我中午还吃了她做的排骨，完蛋了！我说我来收拾房间，她还要给我钱！完了，完了！我要被富婆物化了！下一步她会不会提出要包我？我好怕啊！

　　卢笛听到语音，在录音棚外笑得快要裂开。

　　与他合唱的女歌手还没有录完，他在这里抱着手机笑声震天，经纪人飞快地横了他一眼。卢笛立马不敢笑了，聊天也变回打字。

　　你笛哥哥：想什么呢。现在特殊时期，是你留她在你家啊。人家小助理在陌生环境里自己都未必过得自在呢。
　　秋声：【语音】我那是被迫留人。昨天说楼封起来的时候小助理可一点不急，我要带她出去，她还拒绝了。
　　你笛哥哥：你这么怀疑为什么不开口问问，问清楚她是不是住楼里。
　　秋声：【语音】不要，好尴尬的。这怎么开口。
　　秋声：【语音】“你好，请问你是我邻居吗？这么有钱跑过来体验生活，是不是对我有所图啊？”这么问吗？
　　你笛哥哥：那别问，你观察她。
　　你笛哥哥：看她是不是对你的私生活特别感兴趣。
　　你笛哥哥：你想啊，住都住到一起了，她如果有什么收集你扔掉东西的习惯，或者偷偷进入你房间的行为，不就很容易被你发现吗？现在居家，彼此24小时相对，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她对你用强吗？
　　秋声：【语音】你这么一说更变态了。
　　秋声：【语音】我岂不是要24小时绷紧神经。
　　秋声：【语音】我现在还不敢暴露，不敢拒绝。不是很多报道都说这种极端的粉丝很容易冲动行事，因爱生恨，不死不休……
　　你笛哥哥：谢孔雀，十有八-九是你想多了。你不要自恋过度发展成被害妄想症。
　　你笛哥哥：我不跟你说了。这边女歌手副歌的部分录完，我要进棚录和声了。
　　你笛哥哥：拜拜.jpg

　　与此同时，苏凰床边，箱子摊开一地，而她坐在床边沉思。

　　苏凰打开四箱子“生活用品”，就被狐鱼二人思虑之周全吓到了。拥有这么些物品，别说是在谢鸣秋的公寓里度过十四天，就算立马送她去荒岛求生，苏凰也有信心活下来。

　　千万不要让一条纠结的鱼和一只思维跳跃的狐共谋采购大计。不然你将得到多啦A梦的口袋，或者换个形容，一堆可有可无甚至不明用途的物件。

　　她的微信里正发生着另外一场对话。

　　是糊糊呀：小凤凰，我按草鱼说的，把家里能找到的生活用品都给你打包了。
　　是糊糊呀：你看还缺什么，下午吴阿姨上门收拾房间的时候我让她再送到大厅去。
　　是糊糊呀：我这会儿开车去学校给你拿电脑。

　　这是胡蝴大约十二点发的。苏凰抓着手机一时有些语塞，感动又不敢动。她思索了一会儿回复道——

　　苏苏：辛苦啦，狐狐。
　　苏苏：感谢~啾咪~
　　苏苏：不缺什么，下午再拿到电脑和书房的资料就太好了。
　　苏苏：对了，你把屯的化妆品和卫生用品都打包给我，那你用什么？
　　是糊糊呀：我打电话给鹏叔了，他下午就买了送去我公寓。
　　是糊糊呀：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我们A座都可以自由进出的。
　　是糊糊呀：草鱼跟我说你寄人篱下，受人白眼，我都快气死了。
　　苏苏：哈哈，这倒也谈不上……
　　是糊糊呀：小凤凰，你别忍着不说。
　　是糊糊呀：我都懂的。
　　是糊糊呀：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是糊糊呀：他顶流了不起了？卸妆水金子做的？用他一点怎么了？老娘连瓶子都可以定做金的！！！
　　苏苏：他倒未必是因为这个原因黑脸哈哈哈哈。
　　苏苏：狐狐，不说这个啦。我能问问这个UFO似的碟形电子设备是什么吗？
　　苏苏：【图片】
　　苏苏：还带着液晶面屏和隐藏充电插座，是什么VR外设吗？
　　是糊糊呀：这个啊。
　　是糊糊呀：【语音】这相当于你的卷发棒，带离子烫功能的。家庭用，非常方便。
　　苏苏：所以，我这几天困在这里，是用它……
　　苏苏：……？
　　是糊糊呀：【语音】当然是用它做发型啦，维持效果很好的。居家怎么了？居家也要每天打扮得美美的。美死那个木头顶流！让他不给我们小凤凰用卸妆水。
　　是糊糊呀：【语音】还有全套的KKW彩妆系列哈，我之前看你用过这个她们家粉底，正好家里有就给你备上了。
　　是糊糊呀：【语音】你放心化妆，卸妆水、精华液都齐齐的。谁不让你用我和谁急！

　　屏幕外，苏凰埋头苦笑。

　　哈哈哈哈哈哈卸妆水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苏苏：那这箱速食材料呢？上面是什么标注，我看有希腊字母。
　　是糊糊呀：哦，这是我有时忙起来吃的速食。
　　是糊糊呀：他们用的脱水锁鲜技术，可以直接用水还原的。
　　苏苏：太周全了吧。可是我怀疑能不能用得上，小半个月就可以离开了。
　　苏苏：而且谢鸣秋冰箱里新鲜食材还是满充足的。
　　苏苏：再退一步，你们物业挺靠谱，现在外卖也还能进得来。
　　是糊糊呀：像那种大明星做的东西怎么能吃呢，你绝对不可以跟着他外卖度日。
　　苏苏：我也可以做菜啊。
　　是糊糊呀：苏苏，我可太知道你了。你能做得好吃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菜，很快就会黔驴技穷的。我想你也不会希望自己半个月都吃同一种味型。
　　是糊糊呀：番茄鸡蛋，豆豉排骨，粉蒸肉，炒青菜。没了。
　　苏苏：噗，好准。你别笑话我，我在国外那几年可就指着这几个菜苟下去的。
　　苏苏：我中午就做了豆豉排骨，蒸的饭。一会晚饭准备炒番茄鸡蛋配谢鸣秋家的面条。
　　苏苏：刚刚发消息的不是狐狐吧，大概率是草鱼拿狐狐手机发的。
　　苏苏：狐狐到我们宿舍了？
　　是糊糊呀：靠，你怎么知道？！你在宿舍里装摄像头了？
　　苏苏：哈哈哈，草鱼！狐狐从来没喊过我“苏苏”，她一直叫我“小凤凰”。

　　苏凰这时候刚好翻到了后两个箱子，从一系列夏秋装中挑出一两条布料俭省的睡衣来。她完全可以想象，狐狐是如何顺手把自己小半个衣帽间塞进箱子里给她送了过来。幸好她俩的身材比较接近，穿衣风格也相仿。

　　不过苏凰从来不和胡蝴一起逛街。

　　她们可以一起看秀但绝不一起逛街，因为胡蝴和苏凰或许会看上同一款衣服，却买不到一起去。胡蝴大小姐的消费水平和她们普通教书匠不在一层。这种身处大气层的消费观，苏凰的姐姐或许具有，但永远不会属于苏凰本人。

　　苏苏：【图片】
　　苏苏：我们可以聊聊睡衣的设计为何如此清凉吗？
　　是糊糊呀：不是吧宝贝，你一个常年裸睡的人在质疑睡衣的设计怎么怎么滴？
　　是糊糊呀：当然为了舒适。
　　是糊糊呀：要不是因为你在别人家，我甚至不会帮你准备睡衣。
　　是糊糊呀：啊啊啊姐姐的胸。
　　是糊糊呀：呜呜呜不可以涩涩。
　　苏苏：咦，你是狐狐还是草鱼？
　　是糊糊呀：一半一半吧。
　　苏苏：正因为我在别人家，我才倾向于把“睡衣”当成“家居服”的代名。不然正经人谁穿睡衣。
　　苏苏：我现在的需求是，睡衣可以穿出卧室。
　　是糊糊呀：好麻烦啊，女魔头！
　　是糊糊呀：算了，一会儿狐狐走的时候把你的小白花棉质家居服带上。
　　是糊糊呀：你这个表面精致的女人。
　　是糊糊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内在了。

　　苏凰笑得快呛死。

　　等她收拾好东西——实际上不过把四个箱子往房间内侧靠靠，将暂时需要使用的物品取了出来而已——出了房间和谢鸣秋在猫爬架旁相遇。

　　谢鸣秋根据卢笛指点，先不说话，沉默着观察观察再观察。苏凰已经弄清楚情况，只不过一时无从解释。于是两个人各自面带和善的微笑，面面相觑。

　　“我去做饭。”苏凰简洁地道。

　　谢鸣秋闻言立即将怀里抱着的团团放在猫爬架上，抢先一步到达厨房，表示他可以负责晚饭。苏凰乐得有现成的饭菜吃，主动摆了餐具，在桌旁坐着乖乖等。

　　谢鸣秋煎了两块牛排，配了两碟土豆泥和一盘沙拉。没想到，牛排不仅腌制入味，煎制的熟度也恰到好处。苏凰尝了一口，忍不住用被惊艳到的眼神看向谢鸣秋。

　　他察觉到目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立马埋头切牛排。

　　谢鸣秋内心：啊啊啊啊我的直觉果然不错，她看我了她看我了，她满意地看向我了！救命，太可怕了！她果然对我别有所图！

　　苏凰看着谢鸣秋背脊挺直，冷脸切牛排的样子，忽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格外庄重的日常之美。这是买谢鸣秋的写真和杂志封面也看不到的。

　　她不禁微微托住下巴，多看了一会儿。

　　这种姿态适合被拍下来。苏凰想。

　　谢鸣秋内心：她还在看我，她还在看我！！！上帝啊，她的眼神太露骨了！太明目张胆了！这就是富婆吗？这就是手握资本的大小姐吗？请停止迫害我们这种小演员啊！我从出道起一直很谨慎，努力避免潜规则，如今三十五了，难道这个年纪还是躲不过吗？

　　苏凰哪管他心里惊涛骇浪，她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继续托腮。想的是，胡蝴怎么还没回来，电脑什么的应该送到了。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有新消息的提醒。苏凰一手执餐刀，托腮的那只手转而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淮左名都：坏了女魔头，学校实施新的防-疫举措，开始限制校内外通行。
　　淮左名都：放假以后我没留意官方消息，原来最近社会面情况不太好，到处都收紧了。
　　淮左名都：具体什么举措我还没完全弄明白，不过现在胡蝴要留在我们宿舍了。她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