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KS》kiver

9、9. “小羽……

　　“小羽……？”
　　他睁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整天。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在这里了。
　　其实对于没有饥饿感，没有病痛感，几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他来说，即使没人照顾，也不会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
　　他喊她的名字，只是一种试探……但是，在试探什么呢。
　　昨天他对她说了“我恨你”。
　　然后她对他说了“你以为我没想过要杀你？”
　　果然这六年的相处，全是和幻象一样脆弱且不真实的东西。

　　这六年里，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欺骗。
　　他假设自己只是生了一场大病，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用药，好好睡觉。总有一天能恢复到以前的自己。
　　既然身体已经这个样子了，就干脆直接假设自己还只有十六岁。
　　然后他开始开朗的笑，开始看书思考，对着照顾自己的羽有时候还要说些撒娇的话。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那他就有资本去假设，自己是幸福的人。

　　可是那天晚上，他因一些声响从浅眠中清醒。看到的是趴在床沿的羽把脸埋在一边的被子里，肩膀抽动着。
　　他听见她闷闷的抽泣声。
　　她从来没有和他讲过伤心的事情，让他甚至以为这个天真的女孩从来都没有尝过“不幸”的滋味。
　　天真的是自己才对吧？怎么可能没尝过“不幸”？照顾了一个废人六年。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也许在来这里之前，她也有自己的朋友，或者其他关爱她宠她的长辈。只因为他不想看见别人，所以连她也一样见不到别人。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对不起。
　　想摸她头发，然后说些安慰的话。然而……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把手抬起来。

　　一切的假设都不存在。
　　又一次清醒了。

　　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没有。
　　还有什么能做的事情吗？——没有。
　　什么意义都没有，每清醒一次，就悲哀得无法收拾。
　　为什么还不死？
　　因为她在……她活着，他不舍得死。

　　所以，一起死好吗？

　　他紧紧闭上眼睛。
　　对自己说，你看，废人能做的，只有不断制造疯狂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