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圆月》夜月恒夕颜

8、第八章

　　第六章启天，亡命之阵

　　顾离潇钓完鱼后带着斯昀回了羽离宫，发现顾衡并不在，应该是去超市买东西了。翎玥把烤肉的炉子放在了后花园里，顾离潇谴她去把鱼处理了。
　　等顾衡回来吃完饭之后，顾离潇便让她去了蛇族。

　　半个月后
　　顾离潇在九重天住了半个月的闲散生活，除了因为那道禁制而不能离开九重天，其他并没有对她生活的影响。
　　斯昀平时就是个大闲人，三天两头往羽离宫跑，美名其曰羽离宫的风景比较好，顾离潇觉得他就是来羽离宫蹭饭的，不过她也不怎么管他。
　　直到四月二日那天。
　　“三儿，小四，快，回王室，娘出事了。”顾衡身上挂了彩，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九重天，此时顾离潇正站在前院的亭子里想心事。
　　顾离潇当时脸色就一变，念诀就要回王室，却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禁制：“三哥你先回去，我把禁制解了就走。”顾溟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她，和顾衡一起回了王室。
　　“翎玥，去羽离湖避一避。”翎玥微微皱眉，但还是离开了。顾离潇祭出了璃渊剑，将身上的一层禁制放大到罩住羽园。她将璃渊剑也同样无限放大，开始破禁制。
　　此时远在凌霄宝殿的天帝感觉到自己施的禁制正在被破，他脸色一僵，问坐在旁边的付峻臣：“离潇上神在破禁制，本座要不要拨回去。”
　　付峻臣脸色严肃地看着天帝，回答道：“要我说的话，父帝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施禁制，以小潇二衡和三溟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察觉。”
　　“算了，那就随便她去吧。”天帝叹了口气，接过身边管事仙者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付峻臣的神色还是很严峻，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咳。”破到一半的时候，顾离潇忽然感觉喉头有一阵腥甜，匆匆把血咽下去之后继续破禁制。
　　淡红色的禁制悄然破碎，碎成了粉末落到地上，顾离潇把剑收进剑鞘，念了诀招出一个穿梭门，急急忙忙地赶回了王室。
　　一到王室附近，顾离潇瞬间就呆住了。九尾狐族一直是与世无争的一族，风景赛过世外桃林，只是因为本源之力而隐隐偏向神族，没想到却遭到这样的灭顶之灾。
　　那些半个月前还笑盈盈朝着自己打招呼的一群狐仙们，至少有一半变成了冰冷僵硬的尸体。他们的家人跪在尸体旁边痛哭流涕，尤其好多还是刚刚结婚的青年……
　　顾离潇一边悔恨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先前就破开禁制，好歹能护住九尾狐族的一方安土，一边又痛恨魔妖鬼三族的心狠手辣。
　　此时她觉得呼吸越发沉重。
　　王室的门口，澄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顾离潇跑过去捧起澄乐的脸，看着那张还没张开的青涩脸庞有些心疼。
　　“姐姐……”澄乐搂着她的肩膀，‘哇’一声哭了出来，“姐姐！娘娘没了！澄乐没用，澄乐……”顾离潇听到狐后出事的时候心跳停了一下，木然地安慰着澄乐。
　　顾离潇站起来，麻木地走进王室的大门，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全凭着□□记忆。此时她只想着四个字：阿娘没了。
　　顾溟走了出来，看到顾离潇惨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就揪起来了，自己这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感觉啊？
　　顾溟走过去给她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小四，阿娘她……”“我知道。阿娘呢？我想再看看她。”“在里面，阿爹和哥也在里面。你……”
　　没等顾溟说完，顾离潇就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后半句话。
　　越往内室走，血腥气就越浓，熏得顾离潇有些头疼。顾衡站在内室的门口，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被顾离潇的样子给吓到了。
　　顾离潇走到狐后的床前，呆呆地看着，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一样。旁边站了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看不大出年纪，长得和顾离潇有七分相似——这就是狐帝。
　　顾离潇又看了一会儿，木然地伸出了一只手，放到了狐后的额头上探了探，手当即就一颤，震惊地看向了狐帝。
　　“小四，我……”“你知道阿娘是怎么死的吗？”顾离潇瞪着眼睛看着他，问道。顾溟皱了皱眉，说：“修为尽散，元神休眠。”

　　“修为尽散，元神休眠？”顾离潇一怔，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在这种环境里竟然有些瘆人，“修为尽散，元神休眠？顾鸿越，你就是这么和三哥说的？”
　　顾离潇挥了挥手，将狐后承载元神的地方招了出来：“你看，她还有元神吗？”顾溟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灰暗的圆球。
　　“启天，她开了启天大阵。顾鸿越，你去哪儿了？”顾离潇把圆球重新放回狐后的身体里，瘆人地盯着顾鸿越。
　　“小四，我，我被留在九重天了。”狐帝惭愧地说。“留，那天帝老儿怎么留你的？下禁制？还是生死契约？我能感觉的到，你身上根本就从来没有禁制，你能回来。”
　　狐帝还想解释，但被顾离潇一句话堵了回去。“我……”“你什么你？顾鸿越，启天大阵，你知道什么是启天大阵。当年我外祖母在你眼前开阵，你不会不知道。”
　　“阿娘用修为、元神、魂魄为祭，开了启天阵，只要我们四个有一个还活着，那三族联军就再也进不来。”顾离潇步步紧逼，丝毫不给狐帝开口的机会。
　　到最后，她甚至把璃渊剑招了出来：“但如果我们在，她根本不需要开阵，我们四个回不来，你还回不来吗？顾鸿越你到底在干什么？！”
　　说到后面，她直接把璃渊剑对准了狐帝。“小四！”“妹妹！”一个有些破音的声音传了进来——狐族长皇子顾北麟回来了。
　　“妹妹，他到底是咱亲爹，别拿兵器对着他。”顾北麟压着她的手臂，急促地和顾离潇说。顾衡赶紧把狐帝给拉走，省得又节外生枝。
　　“谁逼的？哥，你回答我。是谁逼的娘被迫开阵？”“这一任鬼帝。”顾离潇双眼赤红，拿上步枪就要冲去鬼族。
　　顾溟拦着她，试图和她讲清楚现在去只是送死，可顾离潇根本听不进去，施了道屏障隔住顾溟，拖着那把步枪走了出去，划在地上‘刺啦’的响声瘆人又瘆心。
　　此时的她头发已经散了下来，不知何时满头青丝已成白发，上面还染了些血迹，脸色苍白，嘴唇红艳的异常，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气让人感觉死亡降临。

　　王室外的天空还是乌云密布，不太明显的血腥气刺激着顾离潇的嗅觉。她身上的法力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淡淡的青色裹着暗红色散发出来。
　　顾离潇还是拖着那把步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丝毫不管前面有什么。澄乐还没有成年，有些被吓到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跑过去拉住顾离潇。
　　“姐姐，你要干什么？”顾离潇抬头看着澄乐，当年自己救下来的小小孩童，如今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姐姐去给你家娘娘报仇，好好待着，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澄乐的眼眶还红着，少年还没张开的青涩脸庞有皱成一团的趋势，死死拉着顾离潇不让她走。顾离潇皱着眉挣了挣，发现没有开始讲道理。
　　“澄乐，放开姐姐。”“不放，几万年之前，姐姐出去打架，哪次不是浑身是血的回来？我不放。”澄乐撅着张嘴，眼神有些幽幽的。
　　顾离潇叹了口气，暗中施了个法术让澄乐睡着了：“你也是，明知道我不想动粗，却还是挡着我。”她化出一个躺椅，好歹没让澄乐就这样睡在地上。
　　她拖着那把步枪继续往前走，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雨滴子落到了地上——开始下雨了。没一会儿估计应该就要下雪了，顾离潇想着，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雨越下越大，把地上不少的血迹冲刷掉了，泥水混合着血水溅到了顾离潇的那双马丁靴上，但她丝毫不为所动。

　　王室里，狐帝正一脸犯难地瞧着困住顾溟的那道屏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顾离潇施的这道屏障暗含的是一件已经认主的法器——缠灵鞭。
　　缠灵鞭是顾离潇三千岁生辰的时候君澜送的，这鞭子有灵性，亦有灵识，第一次见顾离潇时就认了主，只有顾离潇才能轻松解开，否则就算是他也得花近万年的修为。
　　“阿爹，怎么办？”顾衡刚刚敲了几下这道屏障，被那不好伺候的鞭子一个分身抽的胳膊生疼，此时抱着左臂正想办法。
　　狐帝左右看了看，发现顾衡和顾北麟这俩还在这儿杵着，差点气急攻心，一脚踹在了顾北麟的屁股上：“还不赶紧去拦你妹妹？你打算我们家再填一副棺材啊？”
　　“哦哦哦。”顾北麟这才回过神，脚底踩风地冲了出去。顾衡站在这儿也没有任何用处，跟着大哥一起去拦顾离潇。
　　“阿离，别冲动，你不能去。”不需要顾北麟和顾衡去拦，斯昀已经在九尾狐族的族门处拦住了顾离潇。“斯昀，我要去给我娘报仇，你别拦着我。”
　　斯昀顿时就有些发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你怎么确定？帝君，我们九尾狐族的家事，您还管不了。”“但是我得管你。”
　　顾离潇冷着脸，漠然地瞧着他，什么也不说，任由斯昀拽着她的胳膊。斯昀被她这种眼神看得竟是有些心惊肉跳，结巴地说：“我在你身上，看了卿羽的魂魄。”
　　嗯？怎么看到的……哦，斯昀是狼神。狼族的每一任狼神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天赋异禀的可能有三到四种，想来侦察魂魄就是一项吧。
　　顾离潇想着心事，双目涣散无神，愣是把斯昀吓了一跳。此时顾北麟和顾衡也赶过来了，一看见斯昀帝君亲临，立即行礼。
　　“不必多礼。”斯昀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看着顾离潇：“先回去，你总有机会报仇的。”顾离潇被他这句话说得回了神，阴差阳错点了点头，身体一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