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圆月》夜月恒夕颜

4、第四章

　　第二章君溟渊

　　得到了斯昀帝君的神助力之后，君澜非常顺利的就把顾离潇和赤狐给提溜回了君溟渊，回去给顾溟交差了。
　　“丫头，你酒酿的好，什么时候酿几壶？阿溟想喝了。”顾离潇枕着手躺在君澜的朱雀背上，另一只手撸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赤狐，没理他。
　　“拿凡间的书换。”“戏本子还是小说？”“小说，刚买了不少，本来打算哄好了阿溟之后让朱雀给你送去的。”君澜盘腿坐在朱雀的脑袋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顾离潇琢磨了一会儿，答应了：“三年前我在璃苑的后院里埋了二十壶梨花酿，应该熟了。唔，三哥爱喝浓厚的，算算再过半月，清明的时候给你送去。”“成。”
　　等他们回到君溟渊时已经快午夜了。三个人，作为新时代小青年顾离潇是一点都不困，但架不住君澜是个老年人，顾溟也只好陪着他睡觉去。
　　顾离潇在璃苑的后院里刨了壶梨花酿出来，闻了闻，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她躺到院里的摇椅上，扔给赤狐几个罐子。
　　“顾小狸，碧湖旁边的梨花开了没？”“早就开了。”“给你几个罐子，你知道怎么弄。”赤狐顾小狸蹲在地上看了看她，啥也没说，化成人形拿着罐子去摘花瓣了。

　　“君上，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霖彦看斯昀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收拾着君澜留下的一堆瓜子壳问。“碰到半个知己。”“半个，知己？为什么是半个？”
　　斯昀想了想，回答：“她的年纪还不到我的一半，算起来大概只有六分之一罢了，说是半个知己还是看在她的法术上。”
　　“不过这么多年已经很少看见君上心情这么好了。”霖彦把瓜子壳扔了，“您在引珲苑里藏了两年的梨花酿已经够时间了，再过半月就是清明，您去看羽姑娘带上吧。”
　　斯昀的眼眸稍微暗了暗，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去那两三壶出来吧。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的那种口味，我是酿的没她好。”
　　霖彦看着斯昀帝君有些落寞地躺在主厅的沙发上，心中感叹：君上和羽姑娘真是情深缘浅啊。唉，斯人心碎啊。

　　君溟渊，璃苑
　　顾小狸采集好花瓣，那几个罐子就让顾离潇拿去了。“嗯，眼光不错，这些花瓣酿酒正好。本来我还担心你不会给我弄些好花来呢。”
　　此话一出，立刻就让顾小狸一个白眼给翻回去了：“我要是眼光再不好，你估计得拿板砖敲我了。”“那倒也是，我教了你这么久，再教不好我真的得敲你了。”
　　顾离潇闻了闻花瓣，十分满意，对顾小狸说：“明天早上你找个有太阳的地方，把这些花瓣均匀的铺开了，千万别叠在一起。等晒干了收起来给我。”“知道了。”
　　顾离潇丢了一壶梨花酿给她，晚上她倒也不怎么担心黑，自己拿了本书摇着椅子慢吞吞地养瞌睡。
　　璃苑的后花园很大，早些年间她闲来无事在院子里做了个亭子和长廊，整个花园被她弄成了个景点。
　　檀木做的长廊从别墅后门开始一直绕到花园的大门，右边有个小亭子，六根柱子的顶端都挂有淡橘色的挂灯，顶上也有一个琉璃做的吊灯，灯光柔和。
　　长廊的左上角有一块地方种了些玫瑰月季绣球之类的花，而中间则是一条不宽也不窄的小河，上面架了座桥。
　　此时的顾离潇就坐在亭子里开了灯看书，而顾小狸蜷在亭子角落里的一个小沙发上睡着了，就只有音响里放着轻声的音乐，宁静也温馨。
　　君澜年纪大了，所以经常是躺下就睡，而且睡得非常沉。顾溟等他睡着之后，念了个诀折叠空间去了璃苑找顾离潇。
　　但是他在璃苑的主楼和两栋次楼里转了几圈，都没找着人，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半瘫在后花园里看书！？
　　顾离潇手里的书正翻到了最精彩的情节故事，根本就没发现顾溟此时已经走到她身后了。“小四！”“作甚。”“你居然不惊讶？”“我的心理素质要比你好很多。”
　　顾溟：“……”
　　这丫头可真是越来越能噎人了。
　　顾离潇抬眼看了看他，接着翻了一页。“快一点钟了，去睡觉吧，明天要回王室看阿娘的。”“不去。”“不是说好每个月一次吗？”“什么时候去是自己订的，不去。”
　　“真的不去？明儿二哥也回来。”“什么？！”顾离潇总算是舍得放下书，正眼瞧他一下了。顾溟耸了耸肩，坐到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她。
　　顾离潇：“……”
　　喂，阿娘吗？我有个三哥要退货。
　　“行吧，我去。”“赶紧睡觉去。”“但要下午。”顾离潇又翻了一页。“上午要打坐，没空。”“不能下午打吗？”“上午时间多还是下午多？”“下午啊。”“还有什么可争的？”
　　顾溟：“……”
　　得，输给这丫头了。
　　“门在后方，慢走不送。”“那你也要早点睡觉。”“你再不回去君澜要找来了。”顾溟的背立刻就绷紧了，嗔了她一眼，念了个诀走了。
　　“啧，也不知道二哥这次从北洲弄了什么好吃的回来。”顾离潇心情甚好地又翻了会儿书，直到一点半了才有些睡意，灭了灯，回房间去了。
　　顾小狸抬起眼皮瞧了瞧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飞快地跑向顾离潇，窝在她怀里又睡着了。

　　“当！当！”顾离潇刚刚闭上眼睛就立刻被吵醒了，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顾溟搬了张藤椅，翘着二郎腿拿着个铜锣坐在璃苑门口敲。
　　“出来了！该去王室了！”“知道了，你和君澜先去，我一会儿就到！”懒洋洋的声音合着内力传了出来。君澜替顾溟理了理头发，说道：“那丫头估计刚醒，我们先去。”
　　顾溟十分老成的叹了口气，不过八万岁多一些的年纪，这样老成有些奇怪。君澜把他微皱的眉头抚平，带着顾溟走了。
　　顾离潇揉着太阳穴起来，换了身衣服去梳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黑色的长发中垂落了一缕银发。“这么快吗？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可以逍遥咯。”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那缕银发也梳了上去，还和往常一样，随便一扎的高马尾倒是也还不错。
　　半个小时后顾离潇到九尾狐族王室，就看见她家和顾溟长得一模一样的二哥顾衡正和君澜坐在门口喝茶。
　　“哟，小四来了，快过来，让二哥看看。”顾衡和顾溟是双胞胎，从样貌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别，唯一能分别的只有气质。
　　顾衡从小中规中矩，上午看书习字下午打坐修炼，养成了一身板正的气质，而顾溟则是恰好相反。
　　顾溟小时候就要比顾衡要活泼许多，君澜一见到就看上了，带着顾溟常年住在君溟渊。君澜嗜酒，顾溟就跟着喝，每天的生活都是不规则的，自然就与顾衡完全不同。
　　两万多年前的一场变故，顾衡去了北洲生活，有时候十年都不回来一次。北洲遥远，以上神的修为都要半个月，顾离潇和顾溟懒，所以见着二哥的时候也不大多。
　　“你们俩干吗坐在门口？王室里边是有耗子吗？”“耗子倒是没有，就是你娘还有那位在里面跟阿溟说话，我们也不大方便进去。”
　　顾离潇的脸色稍微僵了一僵，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变了个摇椅，又顺手从君澜的桌子上顺了杯茶过来，边喝边看书。
　　“你这几年是越发逍遥自在了。晋升上神之后没事情做的吗？”“我晋升上神早就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也不过刚刚封了个称号罢了。有什么事情？自然闲得慌。”
　　顾离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调侃了顾衡一句：“倒是二哥你，在北洲也住了快三万年了，没事情的吗？”
　　“嘿，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学会调戏二哥了是吗？”顾衡气结，抬手就在顾离潇脑袋上拍了一下，却愣住了。
　　“小四，你的头发怎么回事？”“没什么，大抵是时间快到了，等过了那两百年之后就好了。”“可随着颜色变了，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即使过了两百年也会烙下病根。”
　　君澜的脸色也稍稍有些凝重，望着顾离潇泼墨般黑发中那缕极为显眼的银发，竟然有些心惊肉跳。
　　那缕银发，并不是九尾狐族的秘密，而是顾离潇自己的秘密，她的身世可以说比所有人都要复杂上几分。
　　的确，过了那两百年之后，她的头发会重新变回黑色。但是随着慢慢变成银色，她的身体会远远不如从前，最后甚至可能都活不过二十万岁。
　　对九尾狐族而言，二十万岁不过刚刚步入壮年的年纪，在九尾狐族历史上活过五十万岁的人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唉，这可怜的孩子啊……
　　“无妨，既然知道以后的日子会不像如今这样好过，那还不好好享受一番？唔，君澜，给你提个意见，以后多煮点大红袍和铁观音，这两样我比较喜欢。”
　　顾离潇砸吧了一下嘴，把最后一口普洱给喝了，杯子一伸手又被她放回去了。
　　君澜：“……”
　　我收回这句话，这丫头哪里可怜了？该咋样咋样。

　　顾溟还在王室里和狐帝狐后说话，顾离潇倒是不急，拿了本闲书脚翘在椅子上倒是悠闲地很。“小四，刚泡好的铁观音，喝吗？”顾衡递了个杯子给她。
　　“喝啊，给我吧。”顾离潇翻了一页，转着杯子嘬了一口，又砸吧了几下嘴，对顾衡说，“太烫了，下次还是少煮一会儿吧。”“成，姑奶奶。”
　　正好这会儿顾溟正好出来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君澜手里虎口夺食地抢了杯茶过来，也不嫌烫，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怎么了三儿？”顾衡皱了皱眉，又给他倒了杯茶喝。“别提了，阿娘现在越来越唠叨了，还有阿，那位也是，边喝茶边跟着阿娘叨叨，总算是把我放出来了。”
　　“那你还像催魂一样的要我来？”顾离潇慢悠悠地翻了页书，眼皮都不抬一下。顾溟也不恼，这丫头的刻薄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顾溟把一杯茶咽下去，看了看她，说道：“那位现在出去了，你要是愿意就进去和阿娘说说话吧。你也不常在王室，她很想你。”
　　听了这话，顾离潇垂了垂眼，也没说什么。把书收起来之后，给头发施了个法术变回了黑色才进去。
　　“小四的头发……也对，算算也只有七千年了。”顾溟有些忧心地望了望顾离潇的背影，没把话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