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是被音乐声吵醒的。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在电影院,随后她意识到这里更像是剧院。她的能力悄无声息地释放,那个吸血鬼已经不在她旁边了,这才让她能够清醒过来。她能感受到自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头上蒙着黑色的好像是袋子似的东西。没有受伤,没有被咬,她被人扔到了墙边,佩拉装死地瘫倒在地。 她听到有人唱道: “Una sola ce n’era e quest’una, che fu ghiaccio ora è vampa ed ardor, Principessa il tuo impero si stende, dal Tse-Kiang all’immenso Jang-Tse, Ma là, dentro le soffici tende, c’è uno sposo che impera su te.” 随后她头上的袋子被人一把摘掉,佩拉闭着眼睛,她用自己的能力发现她正在一间包厢里,这间包厢,光是在她两米距离内的就有四个人,都盯着她看。 “就是她?”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是的。”另一个人说。 佩拉努力延伸着自己的能力。包厢两边应该也有其他的包厢。她所在的这间里,除了她之外都是男人。他们有不少带着枪,佩拉想,他们一定是□□。 “你认识她吗,弗雷多?”一开始的声音说,“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怪。” 佩拉的心里一跳——弗雷多?他也在这吗? “我……” 观众忽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叫着“bravo”大声鼓掌,为刚刚的表演喝彩。即使只有一个单词,她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弗雷多。她的能力锁定了他,他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他慌张失措,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佩拉只会比他更害怕。 “我知道你醒了,阿列维小姐。”另一个人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圆滑,“不用再装下去了。” 佩拉缓缓睁开眼睛,她的手脚冰凉,直冒冷汗。她被□□绑架了——这就是她的处境。□□还有吸血鬼,她想到了之前阿罗告诉她的那件事。几个保镖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佩拉。佩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弗雷多,他面色惨白,和她交换了一个同样恐惧的目光。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死。要么被他们开枪杀死,要么变成吸血鬼的口粮。或者被砌进墙里,或者被扔进海里,或者被用硫酸融掉尸体冲进下水道。 阿罗失算了,他真应该提前转化她的。 佩拉努力控制自己不害怕得哭出来,她的模样一定是逗乐了那两个地位最高的□□,他们俩都是人到中年,穿着定制西装。 “不要怕,阿列维小姐,”那个油滑一点的男人说,“你就是佩拉·阿列维,对吧?” 佩拉点点头。 “你父亲的名字是约翰·格雷森?” 她又点点头。 “就是她没错。”那男人转头对另一个说,“亚伦佐啊,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原来那是亚伦佐——佩拉有点惊异地看着他,他的脸在在阴影里,她没能认出来。亚伦佐站了起来,这下子她能看清楚了。她上次见到他时他还很年轻,现在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十几年的时间深刻改变了这个西西里人,让佩拉几乎不能把如今的他和曾经的样子联想起来。 “阿列维。”她念着她的姓,“你是西西里人?” “西西里的墨西拿,我见过您,先生。”佩拉鼓起勇气说。 “哦,你是老阿列维的外孙女。”亚伦佐仔细观察着她的脸,“原来如此,怪不得弗雷多见到你那么惊讶。” “怎么,亚伦佐?”另一个人说,“你认识她?” “是啊,圣蒂诺。”亚伦佐说,“这姑娘是我的老乡。” “哈哈,那可太巧了,不是吗?”叫圣蒂诺的说,“这是上帝决定了要让你再次遇到她啊,在这异乡!” “——在这到处是你的保镖,出口也被你的人开车围住的歌剧院。”亚伦佐平静地说,“看来我不和你合作是不行了,是吗?” “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向老板求情,让他相信我没有背叛。”圣蒂诺说,“我这不还送了你礼物吗?” “你的礼物就是这个西西里人?” “眼见为实,朋友。”圣蒂诺说,“你要是认为我在装神弄鬼,大可以让她展示给你看。把她解开。”他向他的保镖吩咐道。 几个人上前解开了佩拉。她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孩子,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亚伦佐用西西里方言说,“圣蒂诺告诉我,你把一个死人复活了。是真的吗?” 佩拉张着嘴,一时语塞——是这个原因让她被绑架吗?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确保自己活下来,于是只能说实话,“看起来是这样。”她谨慎地措辞,也用西西里方言说,“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亚伦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好了,阿列维小姐到底能不能让人复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圣蒂诺对他的保镖招招手,“马可,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那个叫马可的年轻人走过来,圣蒂诺向他伸出手,年轻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另外几个保镖上前了几步,马可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枪,递给了圣蒂诺。 “你认识他吧?”圣蒂诺对亚伦佐说,“我知道他向你传递消息,啊,因为——他也是个西西里人,你还救过他的命?” “有这种事吗?”亚伦佐说。 “你可以救他第二次。”圣蒂诺说,“是的——我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我愿意饶了他,哪怕背叛是最可恶的罪行。” 亚伦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马可抖得比佩拉还厉害,他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圣蒂诺拉开保险,枪口对着他,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脸上的笑容可怕得渗人。 佩拉转过头闭上眼睛,她努力把自己的能力收到无法感知马可的程度,只等着一声枪响。 “别这样,圣蒂诺。”亚伦佐低声说,“你会为自己惹麻烦的。” 圣蒂诺微微一笑。 音乐正响彻整个歌剧院,夹杂在其中的:砰的一声,仿佛钢琴断奏。 枪响了,那响声回荡在包厢里,紧跟着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马可死了。 热闹的歌剧院突然静了下来,完全是在短短几秒钟内,佩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马可大张眼睛的尸体,脑袋上有一个大洞。剧院的灯一下子亮起来了,音乐声消失了,交谈声、掌声也没了,佩拉望向远处,演员们和乐手们正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到幕布后面,像一群无言的木偶;原本全神贯注欣赏歌剧的观众,此刻都转身看向他们的包厢。在那一刻,佩拉只剩下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观众们表情冷峻,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枪,指向圣蒂诺。 “……这是个陷阱?”圣蒂诺紧紧抓着手里的枪。 “这不是吗?”亚伦佐云淡风轻地说,“只不过你以为是为我准备的陷阱,实际上把你自己捕获了。” 整个歌剧院——一百多名观众,都是亚伦佐的手下。 佩拉的心中惊诧不已,她甚至都顾不上为自己生死不明的未来而害怕。包厢门被打开了:原本以为的剧院工作人员,穿着白衬衣,戴着名牌,如今拿着枪涌进了包厢,他们人数众多,圣蒂诺和保镖们被控制住,配枪也被拿走。 “佩拉。”弗雷多在骚乱之中移动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你是全天下最混蛋的混蛋。”佩拉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