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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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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前往崇望山的路上。
终晚辰正在看林沐雨给她的资料，额前和鬓角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让人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池九溪看的微微有些发愣，她想起那天晚上，终晚辰缩在一团被子里的时候，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锁骨和颈侧散落着点点红梅，不免让人心生怜惜。
终晚辰虽然看着像是在看资料，其实心里想的全是池九溪，鲛人怕火，而赤蚁却是全身带火，她无法保证池九溪毫发无伤。
终晚辰逐渐发现，池九溪已经不是以前那条弱小的小鲛人了，她也已经无法保全池九溪了，有的时候，甚至要换池九溪来保护她了，也就有点懊恼，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显得太过弱小，更不喜欢在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崽子面前露怯。
在经过一路颠簸过后，崇望山到了。
天已经开始黑了，整座崇望山更显得阴风阵阵，树枝劈啪作响，被风吹的不断摇晃，山上连一户人家也没有，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给遮挡住了，没有发出一丝光亮，也没有人修路，甚至连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也难怪赤蚁会在这里了。
池九溪和终晚辰摸索着上了山，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建筑。
这个建筑已经荒废了，建筑的整体也早已破败不堪，四处长满了荒草，却也没人打扫，应该是荒废很久了。
“是柳仙庙”池九溪擦掉落在牌匾上的灰。
“这柳仙怕是早已陨落了，”终晚辰惋惜“赤蚁很可能就藏在这里，小心一点。”
终晚辰回忆起了林沐雨给她发的资料：
［赤蚁：］
［若象般大，浑身带火，力大无穷。］
两人放轻脚步，朝着柳仙庙移动。
*
这座柳仙庙从外面看着很小，实际上却别有洞天。
庙靠着山，与山体衔接在一起，里面蛛网遍地，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房梁已经被虫蛀了，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进入庙内，再往里走去，就会发现后面靠着的这座山被人挖出了一个石洞，洞里放着一个供台，上面的神像早已不见，要不是牌匾上写着这是一座柳仙庙，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供的谁。
再往里走去，突然，房梁开始抖动，灰尘夹杂着尘土簌簌的往下掉。
“小心！”
情急之下，池九溪连忙拉了终晚辰一把，单手环住终晚辰的腰，退到了十米开外。
房梁彻底掉落后，一个体态通红的家伙暴露在了视线里。
这家伙和林沐雨说的一样，只不过比象大了一些。
“是赤蚁，它身上带火，你小心点”终晚辰提醒到。
赤蚁抖了抖脑袋，搬起一块大石头就向终晚辰扔了过去。
终晚辰向旁边躲开，脸颊侧面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伤口，溅出一串血珠。
“帮我拖住它！”终晚辰朝着池九溪喊。
说罢就找到一个赤蚁打不到的地方，取出一把七弦琴。
余音袅袅而出，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赤蚁的触角也结出了一层晶莹的薄霜。
池九溪看准时机，拉弓射箭，朝赤蚁的头部射去。
只可惜赤蚁的壳坚硬无比，一箭射去也没有受伤丝毫。
眼看那只赤蚁已经朝着池九溪扑了过来，终晚辰猛然加快了弹琴的速度，也导致原本白皙的手指变得毫无血色。
赤蚁扑过来的速度慢了许多，池九溪连忙躲开，却也还是一时不察让赤蚁伤到了自己。
被赤蚁伤到的小臂血肉模糊，没有流太多血，但还是异常可怖。
池九溪看着自己的伤口，一时间忘记了疼痛，这个伤口，她是最熟悉的，一辈子也不可能忘的。
池九溪看向赤蚁的触角，果然，一长一短。
幼时的记忆不断向池九溪涌来，她记得，那也是一个春天……
……
池九溪幼时，春
那一年，池九溪和族人像往常一样来到南海附近的一座小岛，也与往常一样和族中的小鲛人一起到岛中央的小树林里去玩。
虽然是春天，但岛上的植物已经很茂盛了，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池九溪慢慢朝着树林外走去。
具体是什么原因，好像是玩累了，也可能是跟族内其他小鲛人说好了什么事情，池九溪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反正，她要去找娘。
池九溪跑了起来，她很享受这种在地上奔跑的感觉。
但是，下一秒，池九溪见到了她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场景：
沙滩上，无数鲛人躺在地上，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已经失去了呼吸，鲛人们的身上都是伤，是那种血肉模糊的样子，每处伤口出的血都不多，但鲜血却还是染红了整片沙滩。
年幼的小鲛人跪坐在她的父母身边，鲛珠顺着小鲛人的脸颊不断的坠/落，落在被鲜血染红的沙滩上。
小鲛人跪坐在地上，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她的背后笼罩了她，周围的空气变得氵衮烫，小鲛人还没来得及害怕，疼痛便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能感受到有一股黏糊糊的液体从她身上流了下来，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女儿遇到了危险，躺在地上的年轻鲛人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女儿传送离开了了。
“希望你能获救吧”最后，他想。
自那天后，天上又少了一颗璀璨的星星。
*
年幼的小鲛人浑身颤抖的缩在一棵大树下，她的身上覆满了白雪，鱼尾无力的耷拉着，伴着点点血迹，身边的积雪还落了一两颗大小不一的鲛珠。
“好冷……”小鲛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能感受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可她没有力气去拉住她，叫她救救自己。
在她以为自己的生命要走到尽头时，一个人把她抱到了怀里：
“……抱歉”
“让你受连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