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青青》水獭想睡觉

3、入姜都 走了十

　　走了十天半个月，终于到达了离国边境。

　　与离国接壤的是姜国，经过那个争雄的战火年代后，两国签订契约，结为盟国，互不侵犯，友好商业往来长达二十五年之久。

　　离开了离国，苏沐绮改名换姓唤苏七。在姜国被一户好心农户收留才能暂稳脚跟。但是苏母因为没能及时治疗，身体更加虚弱了。需要一味十分珍稀的药材蒺藜红参，才有痊愈的可能。

　　苏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几经辗转流离，身无分文。幸得农户的阿婆为人十分和善，为她们腾出一间茅舍，以便照顾苏母。

　　阿婆还有一个孙子小武，两人相依为命，在这田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为了给母亲治病，苏七委托阿婆照看一下母亲，决定去姜都碰碰运气，坐上小武的马车驱车前往。

　　姜都，街道一片繁荣景象。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上车水马龙，门店的客人进进出出。苏沐绮想先找些普通药材缓解母亲的症状。

　　万仁堂，传出一阵吵嚷声。

　　“没钱还买什么药啊，当我这医馆是做慈善的？”掌柜的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

　　“掌柜，我娘病得很重，求求你把药材先给我急用，等我筹够了钱一定还你。”

　　“都像你这样赊账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快走快走。”说着就要赶苏沐绮走。

　　“掌柜，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习医术，我可以帮你治病看人来抵药钱。”苏沐绮最后挣扎道。

　　“既然你的医术如此厉害，不如你去城南市察司揭皇榜，皇后娘娘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请了不知多少大夫都没用，皇帝因此重金悬赏能人异士。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先前的那些庸医治疗无果，皇帝因病迁怒降罪，不是死的死，就是伤的伤。你有胆量大可以去试一试。”眼里满是不屑和讥讽。

　　走出医馆，苏沐绮感到心里很酸涩。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医者都像爹爹那样医者仁心。苏沐绮看着牌匾上的万仁两个字只觉得讽刺。

　　来到市察司门前，皇榜在公示栏上面张贴了有些日子了，没人敢取。苏沐绮没有一丝犹豫揭下皇榜。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母亲也在所不惜。

　　于是击门前鼓以求觐见。市察司都尉见来人是个姑娘，身着粗布麻衣破履，都震惊了。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裳，才有了闺阁女儿的娇艳。细看眉眼如画，朱唇微启，霓裳曳广带，衣炔飘飘。同行的人眼中是惊艳还有不可掩饰的惋惜。

　　入宫觐见。

　　皇后寝宫中，珠帘玉幔，华贵的陈设无不彰显主人的尊贵。皇后娘娘躺在床上满脸病气，毫无生机。侍女们面色凝重，低头侍奉在左右。

　　一个男人站在床头，身材伟岸，一个背影就足以显示他的卓尔不群。身姿挺拔俊秀，朗朗如玉又透出一股威严。这就是当朝太子，姜楼浔。

　　“这就是新来的大夫，一个女人？”眉眼微挑，语气带着质疑。

　　“回禀殿下，民女不才，斗胆一试，一切后果愿一力承担。”言辞恳切，语气坚定，让人相信她似乎有些真本事。

　　“倒是颇有几分胆量。”姜楼浔这才细细地看来人的模样，单薄的身影似弱柳扶风，微微低着头隐约可以看到清秀的面容。

　　“大夫请吧。”姜楼浔做了个礼。

　　苏沐绮沿着床沿坐下，伸出纤纤玉手把脉，皇后娘娘脉搏虚浮，绵软无力，体温忽冷忽热，呼吸较常人有些急促，像是中了蜀中的一种罕见的毒，银芫花毒。虽然这种毒毒性不大，但却极难祛除，如今这病气积聚，早已是根深蒂固了。

　　苏沐绮思忖了一会，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可有办法医治？”姜楼浔的目光带着期待。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煎药的工序极其复杂，不允许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况且皇后娘娘的毒已经集聚很深了。需要三天三夜不停歇地煎药，早中晚各服一副汤药不能中断。这件事务必要由我一个人来做，包括送汤喂药，其余的人一律不能插手。”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药房。”只要有一线生机，姜楼浔也愿全力配合。

　　煎药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苏沐绮撑不住了。一个多月的疲于奔命来不及好好休息，在这四下无人的药房里，困意如洪水猛兽般侵袭着苏沐绮残存的意志。

　　“不能睡，娘还在等着我呢。”于是拔下头上的钗环用力地刺向手臂。疼痛刺激着大脑，陪伴苏沐绮度过最后两个寂静无声的夜晚，仔细看衣袖上还有新鲜的血迹。

　　三天已过，第四天日中，皇后娘娘悠悠转醒。侍女们兴奋地呼喊，急忙跑到承恩殿和长乐殿给陛下和太子殿下报喜讯。太子殿下第一个赶到，见到皇后娘娘醒来喜上眉梢。

　　苏沐绮强撑着，视线已经模糊。一直等到太子殿下到来，才松下最后一口气。于是快步走到太子殿下身边，低声耳语。下一秒，就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小心有人暗算皇后。”

　　太子反应很快，一手护住苏沐绮的头，一手揽住她的腰，才没有让她承受更多的身体痛苦。

　　看着苏沐绮被鲜血染红的衣袖，一半的血迹已经干了，竟莫名有些心疼。

　　“来人，快传太医。”下一秒，怀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去东宫偏殿收拾一间上好的厢房，再让太医院的人给大夫包扎一下伤口。好生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