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会永远追随太阳》鱼小叶

3、回忆

　　念年回班之后，广播就响了。
　　“高一四班念年，请到校长室来！”
　　念年不想去，假装听不见。广播喊的更大声了。
　　“高一四班念年，立刻到校长室来！”
　　——
　　念年不情不愿的走到校长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
　　校长室里，果然那个男生哭哭啼啼的在一旁。
　　“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校长紧缩眉头。
　　“不知道。我只是打了一个该打的人。”“他怎么叫该打？”“他打了我妹妹。”“你妹妹？名字跟你很像那个，念可？”
　　校长又打开广播。“初一六班念可，请到校长室来！”
　　过了一会，念可推开门。
　　那个男生看到念可，条件反射的退了一下。
　　“都过来，咱们解决一下这件事。首先，在这件事中打过人的是谁？”“我打了，他也打了。”“他打了念可，你打了他，是吧。念可，能让我看看伤吗？”
　　念可看了眼男生，很明显是不想让这个男的看。念年抬起头扫了男生一眼。“你转过去。”男生哪里敢不听，刷一下就转过去了。
　　念可背对校长，似乎有点害羞。念年走过去轻轻撩开她后背的衣服，有些血迹已经干了。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惊得校长都有点心疼。
　　“念可，念年，你俩先回去吧，你，过来。”
　　那个男生不情不愿的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要被全校通报。
　　来的时候，楼道里有灯，现在要回去的时候，灯灭了。灯并不是声控的，需要有人操作。
　　念可看了看念年。“姐，你还怕黑吗？”
　　念年摇头：“走吧。”
　　早就不怕了，在走进巷子那一秒，她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的她要保护念可。
　　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碰上了迎面过来的卜忘。念可下意识的看向念年，念年拍她的肩膀，叫她不用管。念可却突然轻声说了句：“念年卜忘。”声音很轻，只有念年和念可能听见。
　　“姐，你真放下了？”“真放下了。”
　　——
　　念年很久没见到卜忘上课了。她记得上一次，照顾卜忘之后她就回来上课了，可是这次卜忘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缘故，感觉学的知识都很简单。一二三四，四次考试几乎都是全班第一。老师都高兴坏了，把念年捧在手心里，都说这孩子学明白了。
　　可是念年在班里，除了必要的，几乎不说话。说了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
　　某天，她坐在楼道窗户上吹风，借着没人把脚伸了出去。风微微吹过，清凉的感觉漫过全身，她看着远处的云彩，在想象中把它捏成各种形状。
　　直到身后有人喊她，她才回过神来，一回头，马尾就甩在空中，转过头来，看清了眼前的人。
　　——
　　卜忘刚开会回来，就撞见楼道窗户上有人。一开始本来没想管，走近才发现是念年，两只脚都伸出去了。她有些慌乱的喊念年。
　　面前的女孩回头，背着光，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一般，漂亮的眼睛细细的盯着自己。
　　“你不要命了？坐这么危险的地方！”念年似乎从卜忘的眼里看出一丝焦急，但她扭过头去。“你管我要不要命？”“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别的老师给我描述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不敢相信，你曾经那么爱笑的小孩……”突然，卜忘停住了，眼泪都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你笑笑好不好？念年，我想看你笑。”“笑没有任何意义。”“你下来行吗？”
　　念年又回头，看着她。“你管我死活？你不是讨厌我吗？假惺惺的，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那我是什么样的人？”“恶心。”
　　冷漠，厌恶，仇恨，交织在念年眼中。卜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流眼泪，念年看着她这样，掩去眼底的那一丝心疼，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风逐渐大起来，她打了个寒颤，还是跳了下来，没想到卜忘竟然还在身后。
　　“你冷不冷？”“不冷。”念年沉默了一瞬，卜忘开口：“其实……”念年打断她的话：“你对我的伤害一辈子都无法弥补。”念年不再看着她，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
　　念年知道现在的卜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有点想哭，再不跑就要丢人了。跑了很远，勉强止住眼泪。
　　太阳照的她头晕，走在操场上，她缓缓蹲在地上，不知什么涌入她的脑海。
　　“小忘，下辈子，我追你，好不好？”“我恨你，念年，我讨厌你！”“小忘，姐姐知道姐姐害了你，下辈子换我来追你，换我承受那些事，好不好。”“不要。虽然我讨厌你，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快乐，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哼，坏蛋。”
　　记忆中模糊的脸……她看不清。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跟她差不多年纪。小忘……很熟悉，是谁呢？
　　更多的记忆涌入脑海。
　　“喂，念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啊？”“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认真的，姐姐，你看我都这么叫你了，我很爱很爱你啊，真的。”“你一个高一的小孩，懂什么情情爱爱的？”“姐姐，期末我一定要把你这科考到满分，等着看吧。”“好好好，我等着。”“姐姐，他们欺负我……”“谁还能欺负你啊？”“原来你也会这么说啊。”“不是……诶，小忘！”
　　很多都是模糊的片段，只有一段最清晰。
　　是那个白净的小孩躺在地上，浑身布满伤痕，奄奄一息也要喊出那两个字。“念……年……你来的……好晚……我好疼……”“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一开始就信你，对不起小忘……”“姐……姐……我说……是不是……只有我死……死了你才会难过……现在我知……知道结果了……”“才不是，不行，小忘，不可以，小忘，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求你了……让我死在这……”
　　同样的话，响在耳边，那个白净的小孩，是卜忘的脸。
　　多段记忆的涌入，她难受的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在操场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辈子，还是我在伤害你……
　　小忘……我也爱你……
　　一些不属于她想法的话语也涌入脑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总之，她现在很想去找卜忘，她知道卜忘上辈子和她这辈子的伤害都是难以弥补的。
　　她想去找卜忘道歉，可刚迈出腿就摔倒在操场上，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时，太阳还悬挂着，操场上没有人。关于昨天突然涌入的记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忘记了所有记忆。
　　有关上辈子，那个白净的，古灵精怪的，她爱的那个小朋友卜忘所有的记忆……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