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会永远追随太阳》鱼小叶

1、一切的开端

　　那是念年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事情。
　　巷子很黑，她很害怕。
　　念年就是要证明，没有卜忘自己也能行。
　　——
　　一小时前。
　　念年是整个学校最爱卜忘的人。她给卜忘送花，写情书，送节日礼物，从不吝啬。可卜忘是个老师，她不能收这些东西。
　　念年那天喝多给卜忘打电话告白，卜忘沉默了很久，第二天也跟她谈了很久。
　　“我只是想说，我会一直爱你，就像向日葵会永远追随太阳，无论太阳回不回头，它都跟着。”“我们年龄相差7岁，你应该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爱你，我没有非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卜忘自那天起，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甚至没有一点眼神交流，这种情绪持续到她快要毕业。
　　那天高考，她恰好发烧不舒服，红着脸趴在桌子上，卜忘明明看出她不舒服，还是当众叫她起来并且给她扣了一分。
　　高考。
　　念年什么话也没说，她看着卜忘写考场记录，什么也没说，当然，张嘴也说不出什么。
　　念年很怕黑，她和卜忘说过。
　　念年离开考场的时候正好碰见卜忘。前面的巷子没有灯，很黑。
　　念年很害怕，她看了看卜忘。卜忘没有看她，但也没有走。
　　她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却很快像泄气的皮球缩回去。
　　张不开嘴……开不了口，腿像灌了铅，身体十分沉重。加上发烧，她更是难以挪动。
　　卜忘还是不看她，念年看着眼前的巷子，她沉默着。
　　“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清脆的少女音响起，一字一字的，她闭着眼冲了进去，可没冲一会就撞上了什么。
　　是几个男人。他们坏笑着说，有女人自己送上门来。
　　念年知道自己碰上了什么，连连后退，转身就往出跑。可她怎么能跑过几个男人，很快就被按住。
　　念年唔唔的叫起来，男人堵住她的嘴，开始褪她的衣服。
　　念年挣脱不开，她想，如果刚才问卜忘一句，她可能也不会带自己走。这条巷子是条近路，另外一条路回家要走很久。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任由男人们摆布。
　　——
　　过了一会，她便筋疲力尽倒在边上，男人们心满意足，邪笑着将衣服乱乱的盖在残破不堪的她身上。
　　刚才她很害怕，现在的她只有绝望。
　　卜忘……这样的我，更配不上你了吧，这样支离破碎的我……
　　好想回到一开始，好想一开始就没有爱过你。
　　这样我就不会逞强自己走巷子了，至少会找人跟着。
　　我好难受啊，我好冷，卜忘。你听得到吗？
　　恍惚中，念年看见一个人影闪过，是一个女生，焦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听不出是谁，她也听不见，她已经失去了社交的能力，也失去了睁开眼的力气。
　　她艰难的睁眼，开口，是卜忘。她现在只是恨她，恨她。吐出来的只有几个字。
　　“别……碰我……”
　　短短三个字，眼中没有难过，没有不舍，有的只是无尽的恨与绝望。
　　我想回到从前，回到从前，我绝不爱上你。
　　绝不。
　　卜忘，我绝不爱上你。
　　她已经哭不出来声音，卜忘想抱她起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甩开卜忘。
　　“求你了……”
　　——
　　卜忘发现念年不见了，这才着急了。真的进去了？
　　卜忘慌张的跟旁边人道了别，也跑进巷子里。
　　巷子真的很黑，卜忘不怕黑，却也打了个寒战。她慢慢向前摸索，很久很久，才发现倒在墙边的念年。
　　她真的慌了。
　　“念年，念年！”
　　念年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能说出话。“别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她知道，是自己毁了念年，毁了这个还有很好人生的小孩。
　　“我带你去医院……你别放弃好不好？回头要怎么样都随便你，你……”
　　她想抱念年起来，可念年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力量将她甩开。
　　念年模模糊糊的说什么，她凑过去听。
　　“求你了……让我死在这。”
　　曾经那个开朗活泼的小孩，此刻放弃了一切生的希望，只想死在这个阴暗的地方。
　　卜忘愣住了，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没了生气，手垂下，闭了眼，再也没有了一点心跳。
　　卜忘心跳的厉害，她祈求念年只是累的睡着了。
　　卜忘伸出手，探向念年的鼻尖。
　　万一呢，万一呢？这个小孩，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啊，和从前一样从哪里跳出来说爱我吧，我这次一定会抱住你。
　　一切都是徒劳，没有一点气息，眼前的人已经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念年手里握着什么。卜忘掰开她的手指，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怀表。怀表上的画很精致，是念年和卜忘的合照。合照有点被刮花了，可是却很干净，似乎有人经常擦拭。
　　怀表和念年一样不动。
　　卜忘看着怀表。
　　怀表修一修还能好，我那个乖巧活泼的小念年，能回来吗？
　　卜忘怀着一丝焦急的心情，扣开表盘，想修好它。
　　鼓捣了一阵，似乎什么被打开，怀表竟然真的开始慢慢走着。
　　好像是反着的。
　　突然卜忘一阵眩晕，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
　　念年醒来的时候，自己在病床上。
　　我还是活了，我这么恶心的人，为什么救我？
　　念年拔掉输液管，想打开窗户跳下去。
　　曾经那个一心只想着学习，快乐和卜忘的小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有人进门，东西掉在地上，飞一般冲过来将她扯下来。
　　“你不要命了！”“我死掉好了。”平淡，冷漠的语气，细听便能感到一丝绝望和恨。
　　“念可？”念年说出眼前人的名字。
　　“姐，你是不是让车撞傻了？”“车撞？”
　　念年有些疑惑。
　　念可是念年的妹妹，在半年前由于坠机事故变成植物人，念年知道她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姐，你们班老师催你交作业呢，你写了吗？”
　　念年更疑惑了，不都高考完了，怎么还有作业？
　　打开手机，却愣住了。
　　右上角的时间赫然显示2021年，两年前的四月三号，她出车祸进了医院。
　　念年瞬间有些不解。
　　自己这是，重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