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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炮灰竟是我 ...

  •   经敞开的窗户,时不时吹进一阵微风、传来几声鸟啼,温奕安半躺在靠窗放置的软榻上,闲适地翻看手上略微泛黄的书籍。

      这几日,温奕安不是由素竹推着在庭院中透气,就是宅在屋内看书架上的书籍。过惯了现代快节奏的生活,这样的日子颇有些闲云野鹤、乐得自在的趣味。

      她大致扫视过书架上的书,满是医学相关的书籍,不知那人是久病成医,还是仍在期许能找到治好腿疾的方子。

      好不容易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发现一本关于朝代历史发展的史书,然而书上所讲的历朝历代都跟所学的历史没有丝毫干系。

      温奕安不怎么看小说,但也当即明白了这是穿进了一个架空的时代,万幸寄居的这具身体出生于富贵人家,免了在这陌生的世界漂泊流浪。

      “少爷,老夫人来看您了。”

      “请她老人家进来。”

      老夫人即是那人的祖母,那人性子阴沉,却唯独会在祖母面前流出些少年人该有的孩子气。

      温奕安不由想到老人若是知道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侵占者,而真正疼爱的孙儿生死未卜、灵魂去向不明定会伤心难过。

      温奕安幽幽地叹了口浊气,那人究竟去了哪里?

      “哎哟哎哟——我的乖孙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好端端地叹什么气?”

      低哑关切的声音在房间内突兀地响起,中止了温奕安的愁绪。

      “素竹,抱我到轮椅上。”

      面容慈祥的老人急步走到软榻边,制止道:“躺下躺下,陪祖母说说话就行。”

      温奕安坐直身子,无奈道:“您是长辈,我这样躺着像什么样子?”说罢,又唤了声,“素竹。”

      侍女搬了张椅子在软塌边放好,温老夫人缓缓坐下,拉过温奕安的手,拍了两下,道:“你身子弱,又是大病初愈,躺着好好休息才是。”

      面对老人的关怀,温奕安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神示意素竹退下。

      温老夫人摸了摸温奕安的脸,心疼说道:“乖孙儿又瘦了,生一场病,脸上剩的那点子肉都给掉没了。”

      说着又捏了捏温奕安宽大衣袖下骨头突出的肩膀,“这身子骨也愈发不像男儿郎了。”

      温奕安心虚握住温老夫人的手,虽不知那人为何要女扮男装,但也隐隐明白此事不能轻易被人发现。

      “孙儿若是身体康健,定会如同这世间的一般男儿,长得又高又壮。”

      温奕安本意是想要宽慰老人,没成想温老夫人听罢,脸色一沉,冷哼说道:“那野——”

      话未出口,一直站在温老夫人身后静静守候的老仆低咳了一声。

      温老夫人连忙止住话头,差点在孙儿面前说了些污言秽语,见温奕安面色无异,才又开口。

      “你大哥倒是养得又高又壮,却是个十足的黑心肠,要不是素竹禀报,都没人知道你是被他推下水的。我就说好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在自家庭院的池塘里溺了水。”

      温奕安蹙起眉头,看向素竹,同时想起那人落水前说的话——

      素竹,如果我不慎落水而死,你只管咬定是那野种推我下水便是。

      那人灵魂到底死没死暂且不提,素竹倒已经按照吩咐把责任推到了被称为“野种”的兄长头上。

      温奕安心头再添一道疑虑,那人为何如此记恨同父异母的兄长?

      沙哑低沉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温奕安忍不住掐了掐眉心,看来这位老人也不待见自己的长孙。

      “祖母,我有些累了。”

      温老夫人这才停了话语,见孙儿今日格外乖顺,忍不住比平时更多地念叨几句。

      “哎,我的乖孙儿,好好休息。”

      温老夫人由老仆搀扶起身,又嘱咐道:“你大哥现下还在后山思过崖关着,你想怎么处置他都行。有我在,你父亲不敢训你。”

      素竹送温老夫人离开后,自发地把软榻边的椅子放回原处,又拿着精致小巧的熏香炉在房间内边走边扇着手风,随着朦胧烟雾的飘散,一种清冽好闻的气味钻进人的鼻腔。

      “素竹,你可知——”

      温奕安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自己与兄长有什么仇怨?老夫人为什么不喜欢长孙?素竹作为贴身侍女不说了解事情的全貌,但对其中的隐情肯定知晓一二。

      “少爷想说什么?”

      温奕安摆摆手,“没事,你出去吧。”

      温奕安有些懊悔,早知道昏迷醒来时按常见的穿越套路装失忆了,也不至于现在心头环绕的全是疑惑,却都不敢随意问人。

      用过午膳,温奕安就开始犯困,但又不敢吃完饭就躺下睡觉,只好坐着,双手捧脸看窗外的春日景象。

      在温奕安昏昏欲睡之际,余光捕捉到门口想要进来又退回的身影,下一刻,外面便响起说话声。

      “你去告诉少爷,我在院中等他。”

      “是,老爷。”

      进来的是素梅,一个十五六岁,长相可爱、性格活泼的侍女,话也是极多的。

      “少爷,老爷来了,现下正在院子里等着您呢。”

      温奕安揉揉眼睛、拍拍脸颊,因着犯困,忍不住内心抱怨:真烦,上午才应付完老夫人,下午又来个老爷。

      “他为什么不自己进来?”

      温奕安脸皱成一团,语气冷凝,听起来有些冲。她有个毛病,一困,脾气就会跟着变差,

      素梅因为少爷近来不怎么发脾气,心大的她,胆子也跟着大了,她没有被温奕安语气吓到,笑呵呵地说:“老爷估计是被少爷砸怕了,不敢进来了。”

      “什么意思?”

      “少爷,您忘了?你不允许老爷进房间的,每每老爷一只脚刚踏进门,您就手边有什么扔什么,有次扔了个茶壶过去,直接砸在老爷右边额头上,当时都流血了呢。”

      温奕安扶额,那人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存在?仇视兄长、不喜小妹、厌恨父亲,长这么大没挨揍可真是不容易。

      “你让素竹来抱我到轮椅上。”

      “素竹去吃饭了,奴婢抱您到轮椅上。”

      “你?”

      温奕安目露怀疑地看着素梅又瘦又矮的小身板,自己是个残废没错,但还是有点重量在身上的,真怕还没到轮椅就先被摔到地上。

      素梅弯下腰,双手使力,说道:“少爷,您轻得跟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奴婢还是抱得动您的。”

      听到这话,温奕安不禁捏了捏双腿,每日早晚素竹都会给这双腿按摩,所以双腿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无法动弹而肌肉萎缩,但确实比平常的腿细瘦干瘪。突然有些明白那人为何有虐待女人漂亮的双腿的变态嗜好了,简单来说就是嫉妒的心思作祟。

      温奕安出了门便看见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等待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服,本是精美华丽的衣服却被他穿出了几分文雅之气。

      刚想张口唤“爹”,但待走近了,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募地自下而上直窜喉咙,还未说话,便扶着轮椅两边的扶手,弯下腰身,干呕起来。

      “少爷!”

      “安儿!”

      干呕着干呕着,倒真把中午才吃进肚里的饭食全给吐了出去。

      因这突发的情况,院子里的仆役端茶的端茶,拿脸帕的拿脸帕,清理脏污的清理脏污,各个杂乱哄闹。

      素梅右手轻轻地来回抚着温奕安的背,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一个重落就把弓着的单薄背脊拍折了。

      温奕安揉着胃,接过侍女拿来的脸帕擦了嘴,又用茶漱了口,才脱力地靠回椅背。

      这身子可真不中用。没来由的反酸,让温奕安把其归结为身体的衰弱。

      温奕安扫了一眼想近身又不敢过来的中年男人,便立即移开了目光,这身体像是有什么特定的生理反应,一看到他就想吐。

      温奇思眼里盛满担忧,面上却是一片铁青。

      “可是病未好全?爹命人去请大夫为你医治。”

      “大夫?哼,一群草包废物!”

      耳道内传进熟悉的阴沉声音,温奕安心里、面上倏然被惊惧错愕占领。

      周围的仆役快速又统一地跪伏在地,啰嗦的声音此起彼伏。

      “少爷息怒。”

      温奇思面色更差了,然而此刻的温奕安无心理会。方才开口说话的明明是自己,但说话的语气、语态皆是那人常用的,难道……那人回来了?

      “都起来吧。”

      温奇思命令完,语气冷硬地直奔主题,“安儿,我知你因溺水之事心中委屈,但哲儿毕竟是你大哥,十日后又是他的大喜之日,他禁闭思过已久,是时候该放出来了。”话末,又补充道:“事关我温家颜面,你莫要再胡闹。”

      温奕安不说话,温奇思只当他是默认,袖子一甩就要离开。

      这时,远处疾步跑来一个年轻的家仆,边跑边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少爷从思过崖掉下去了——”

      温奇思走前再次叮嘱道:“莫要去你祖母那里闹。”

      温奕安仍是毫无反应,低着头好似发呆一般。

      少顷,温奕安咽了咽口水,集中意识调控身体,放于腿上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紧接着其余指头也跟着弯曲、张开,重复多次。

      温奕安提着的心放下,挺直身子猛吸一口气吐了出去,鼻息粗重。

      还好,应该只是暂时的不受控而已。

      温奕安掏出袖中的手帕擦掉额上因害怕紧张而分泌的冷汗,见院中又恢复了清静,疑惑道:“老爷走了?”

      “大少爷跌落山崖,老爷急冲冲赶去了。”

      温奕安一回想,好像是听到思过崖掉下去什么的,那个“令人作呕”的便宜爹好像也说了很多话,其中就提到了温家和两个人名,一个是唤她,一个应该是“野种”兄长的名字。

      说来好笑,到这个地方这么久了,除了知道那人幼时丧母、家中几人外,其他一无所知,更别提知道这具身体和他们的姓名,听最多的就是少爷、二少爷、二哥之类了。

      “素梅,我叫什么名字?”

      “少爷这是在拿奴婢寻开心?”

      “你只管照实回答就是。”

      “少爷名叫温奕安。”

      只知这具身体与自己本来的长相一摸一样,没成想居然连名姓都如出一辙。

      “我爹叫什么?”

      素梅抓了抓额角,道:“老爷名叫温奇思。”

      温奕安的心脏开始杂乱地震动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大哥呢?”

      “大少爷名叫温圣哲。”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温奕安脑海中的弦愈崩愈紧,声音不自觉地颤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是哪里?”

      “飞鹤山庄,少爷的院子远尘庭。”

      啪——拉扯到极度的弦猛地从中间断裂开来。

      温奕安指甲无意识陷入掌心的嫩肉里,低声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飞鹤山庄温圣哲,飞鹤山庄温圣哲……”

      素梅再次抓了抓额角,担忧道:“少爷,您怎么了?”

      温奕安忆起了与室友的一段对话——

      “安安,这本书里有个角色和你同名同姓欸!”

      “什么角色?”

      “飞鹤山庄的二少爷,但只是个炮灰,出场没多久就在洞房里被新娘一刀捅死了。不过你大哥温圣哲戏份比较重,是男二哪!”

      “恰好撞名字而已,怎么就你大哥了?”

      ……

      一处重叠是巧合,但若是处处都重叠了呢?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架空时代,单单仅是一本虚构的小说,而原身是就算不自杀也即将会被炮灰掉的短命鬼。

      想到既定的命运,温奕安多日以来听天由命的坦然心态一瞬间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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