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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反 宣北的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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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北的草原今年长势很好,连游牧多年的牧民都在感叹今年老天爷是多看了一眼宣北。才使得这片隔着雪山接壤大漠的草原,被广阔无垠的洒满绿海,风吹向宣北,在金色的阳光下更是映的的这片绿海波光粼粼。
十四岁的陆旌昱每年最喜欢这段可以在草原上奔驰的时光,今年正赶上新皇即位,差点错过宣北绿海的陆旌昱先老侯爷回来一步,她带着五万罗刹军紧赶慢赶走了半个月终于赶上了一年里宣北最好的日子,回到了那个属于她陆旌昱的宣北和无名雪山。
萧大帅要来宣北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陆旌昱刚刚从无名山下打马回府。还没等她从马上下来,侍卫挞鞑便冲了上来,“少主你总算回来了,挞鞑找了你一下午。”
陆旌昱跑了一天的马,少年意气藏不住,带着笑意跳下马,“怎么了,你阿爹终于忍不住要扒你的皮了。”挞鞑牵过马绳忿忿道:“要是扒我皮,侯爷能解气也行,就怕”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陆旌昱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陆旌昱福至心灵笑道:“怎么,老头回来了?”
挞鞑把乌哥儿交给小厮,急着道;“上午就来信儿啦,说明儿晌午大概就到,这次萧老将军可能也来,已经让夫人准备招待了。”
陆旌昱听着,停下迈进正屋的脚,单脚踩在门槛上,摸了一把自己随意束起发尾,“就萧老将军一人吗?”挞鞑有点迷惑的看着停了脚步的少主道:“信里没提多少人,不过又让我阿爹准备好今年的上品马驹,没提扎营的事,估摸亥北军不会来。”
陆旌昱卸下随身墨刃,顺手拿刀鞘敲了敲挞鞑,“我管亥北军作什么,我是问...算了”然后转过身边边让侍女更衣边小声喃喃道:要上品马作什么,估摸是要来的。
侍女丹看着这平时颇为严肃的小少主勾着嘴角在嘀咕什么,以为是在与自己讲话,连忙道:“少主,您说什么?”
陆旌昱一愣,随即笑着道:“没什么,一会儿你吩咐小厨房明儿一早就把葡萄露备好冰着,爱喝的人在路上了。”
旁人看着平时随性惯了的小少主突然眼角含笑提要求,都陷入了沉思。
本来萧大帅与陆侯爷已经在宫门口道了别,准备各自回去守边疆。结果第二天,跟随萧景翊回屹都探亲的妻子陆秋白带着五岁的萧浩初早早就在七里长亭等着为了避嫌没有回本家的陆侯爷,那是庇佑她长大的堂哥,如兄如父。
陆侯爷看着站在妹妹身边的萧景翊,想着当年这小子为了求取大他三岁的陆秋白所立的誓,六年过去了,他把秋白照顾的很好。
“初儿,这是舅舅”陆秋白摸了摸站在台阶上萧浩初的头,往前拉了拉他。
“过来初儿,让舅舅抱抱。当年见你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如今都这么大了”陆侯爷跳下马,笑着向萧浩初招手。
萧浩初背着小手,在阿爹阿娘的鼓励中一步一步的走向眼前这个笑得灿烂的怪老头。陆侯爷看着像个小大人似的小外甥,喜欢的不行一把捞了起来,抬头冲着那夫妇俩笑道:“你们家怎么把小孩教得少年老成的,不行我得带回宣北去。”
“从小跟着我公公婆婆长大,自然就讲究些喽!”一旁的陆秋白看着身边的丈夫笑道。
趴在陆侯爷身上的萧浩初听不懂他们的笑语,有些好奇的伸手揪了揪这人的胡子,一本正经道:“阿舅是驻扎在宣北吗?小姑姑说这几个月宣北的草原很美,我能去看吗?”
亥北军不可久无主将,萧景翊夫妇必须要带着帅印启程回亥北,于是萧大帅和萧昭蒻这爷孙闲人两位,就带着小浩初和凑热闹的杨将军的二公子杨承运绕向了宣北。
萧昭蒻多年没踏上宣北这片草原了,大渝有重女的传统,加上她是萧家唯一女儿,一家上下宠爱的不由分说,她的金钗之礼就是在宣北办的。
萧昭蒻抛下睡在轿辇上的侄儿,悠悠荡荡的骑在赤焰身上,她太享受迎风骑马的时辰,一刻也不想浪费。既是远行又有游乐之意,萧老将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
也只是拉着承运肆意跑了一圈,萧昭蒻便十分识相的悠悠逛逛跟在老将军和陆侯爷后面,乖巧的仿佛当年深夜探敌营烧粮草的不是她一样。
萧老将军也多年没这么轻松的骑马北上了,也许是年纪到了,这一次赴宣北竟生出功成身退的意味。他拍了拍身边的侯爷,笑道:“当年的小友,如今都鬓发斑白了,你与我这次算是合意了吧。”
饶是恣意多年从不服老的陆侯爷也笑着拢了拢风吹乱的鬓发,回道:“好多年没叫了,萧老将军,这次真的是改朝换代了,你我都老了,我这身体抗不了罗刹几年,但愿我们赌对了。”
“我身下无子,陆家旁人我看不上,罗刹军也瞧不上,唯有这旌昱我还算有点期待,可”老侯爷有些复杂的看着远方落日映红的地平线,话音一转大笑道:“这丫头常年和罗刹军厮混,胆大妄为惯了,前些日子竟敢提前带兵私自回宣北,我看再过两年就要造他爹的反了。”
萧老将军回头看着身披枫红色披风,晃晃悠悠的孙女,笑道:“侯爷这可就是在明贬暗赞了,老头子我可不吃你这套,有旌昱这帅才之女,你就偷着乐吧。”陆侯爷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反倒看着宣北的方向哈哈大笑道:“知我者将军也!”
萧昭蒻看着前面谈笑风生的二人,也跟着牵动嘴角,笑着摸了摸赤焰,想着:陆旌昱这两年越发有将帅的气度了,还没到及笄之年,就懂得在这诡秘莫测的官场给宣北军留后路,这两年越发出息了。
一旁的杨承运看着萧昭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在一点点顺着赤焰的鬃毛,便好奇道:“昭蒻姐,这通体赤红的宝马,你哪得的?”
萧昭蒻看了一眼杨承运身下的棕马,故作惊讶道“你竟不知道?那定是杨伯伯偏心给承允大哥了。”
杨承运看着笑魇如花的女孩,急忙道:“姐姐你别逗我了,快点告诉我。”
“是当年咱们大渝萧陆杨三军大破北蛮的时候,截获了最大的马场,那些被培育献给北蛮主的马驹就被先皇赏给了各大将军,其中咱们三家得了几匹最好的,因着马场离亥北近,我便捡着个便宜,先选一步。说来那年我才十二,刚刚被逼迫戴钗。”
杨承运听得入迷,看她停顿,有点急切道:“然后呢?然后呢?”
“什么然后呀,然后我就又给你旌昱姐姐挑了一匹踏雪乌骓,说起来你大哥应该得了个通体纯白的白义之马。”
杨承运刚要抱怨自己怎么没有,就看见她萧姐姐掏出干粮来,一下子被吸引去全部目光,完全忘了什么宝马不宝马,萧昭蒻看着像小狗一样盯着干粮的承运,笑着把全部干粮递过去,喃喃道:明明也差不了几天,怎么还像个只知道吃的小傻子,欸!
萧昭蒻当然不知道那个在她嘴里不像小傻子的人,正因为期待她的到来,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