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老》花千壹

1、第 1 章

　　百里景，赵文帝时相也，湘南人士，世代商贾，父愿，母夏氏，方三十始得子。甚爱之。景幼时敦敏，学诸子百学策，家有宾客至，与之对，皆有惊人之句，客惊，谓为神童，闻于乡里。及长性情挑挞，为患乡里，凡家中有美色，皆藏之，置一园，让众女嬉戏之，入丹青，做百美嬉戏图。一时湘南纸贵，时年十三，俊俏风流，为世家女子悦之。
　　年十六，娶叶公女，不喜，方三日及出，叶女性烈投井，未遂。至此与叶公交恶。后半年，聘冯公女，冯女体态娇怯，有心病，未及门既卒。后三年，聘袁公女。婚庆当日，乌云蔽日，雷电交加。袁公有门客周勃，通晓天文地理。谓袁公，恐为祸。迎亲队伍至。袁公拒之，退礼。景心伤而退。后闻袁女嫁于叶公少子为妻。景气愤难当，北上求仕，景叔为郎中令。向帝荐，帝恶其名声，不允。
　　景住叔府，往来文士，游于章台楼阁间。声名破落不羁。人称景公子。景叔多有规劝，景弗听。依旧故。
　　文帝五年，四海靖平。帝置榜求贤。文士武将趋之若鹜。独景眠于花柳间。
　　至一日，帝闻醉月阁小萍琴艺。微服之。遇景，萍乃景知已，景不悦。拒帝于门外。帝与之对答，以诗为凭。胜者得小萍。景许之。
　　帝与景赋诗三首，皆文彩风流。不分伯仲。帝心悦之，与之交。握手言欢。
　　过一日，帝封景为左徒，司文职。奉帝左右。景博闻强志，娴于辞令，入则与帝议事，出则应对诸候。帝甚任之。
　　六年三月，太子降生，帝大赦天下。命景做诗入库。景醉佯狂。拨剑赋诗于凤翔台上。王后抱太子至，太子惧。大哭。
　　上官大夫见之，以景轻狂欺君为罪，奏帝削其职。帝压之，谓之众卿曰：“且歌且笑且狂，方真名士也”
　　二日，酒醒，景负荆请罪，至上阳宫。遇王后，起争执。后乃命武将杖三百。帝闻之至，质于因，后曰：“左徒大夫行事跋扈，遇上竟不知礼，而目中无人也。”帝质于景。景不语。帝再质，又不语，帝怒，令左右杖三十，跪至午时方得赦。
　　六年十月，昭王起兵来犯，昭王乃赵高帝七子。母庄妃，高帝宠妃，高帝生时，曾生意废太子而立昭王，众臣劝之，乃止。高帝三十二年，弘元太子薨，立长孙耀为储君，高帝薨，帝耀立，时二年，既薨，谥为殇帝。文帝立。
　　帝命白起为大司马，战于房陵关。起败。帝杀之。又命楚燕大司马，燕苦战于樵陵。相较不下。帝心急。谓之众卿，曰“败昭王者，赐万户候。”
　　景曰“能”。帝问之良策。景密告之。
　　遂依此计，命三千五百将士奇袭昭王封地城阳。昭王恐，欲退。谋士嫣曰“恐为计，不宜撤退，樵陵既日可破，不可前后自乱。”王诺。三日后，传城阳被破。将士多是城阳人士，忧家中父老。军心溃散。又二日，传昭王家众被虏。昭王急，欲搬师救缓。谋士嫣阻。昭王弗听。令军士回城。
　　嫣受之，随令回城。行至樵陵关时。燕帅军追击。前有伏兵，后有良将。昭王被伏。军士多被杀。嫣趁乱而逃之。至此昭王大败。
　　昭王谋逆，帝命斩于市，家众发配关州。赐景为长陵候，食十万户。
　　七年三月，右丞嘉卒。帝迁景为右丞，掌天下权责。
　　八年二月，宋来伐，拔城九座，帝怒，与晋合谋，出锐师攻宋，宋将陈来，英勇非凡，略城三座。
　　八年四月，帝自布军迎战，景亦相随。与宋战于安阳，帝不甚流矢所中。病甚。景寻良医入，时帝已智昏，不辨东西，随臣刘绾。恐帝薨，急上书与朝。景压之，令左右如常。自出寻医。
　　景入深山，访名医湘子，湘子性僻，尝与山水为伍。景至，湘子闭门。景自立于门。二日，湘子为景所感，遂随景入则见帝，刘绾问医。曰“病可医？”湘子曰“尚可治。”遂开药三贴。后帝果愈。赐金五十斤。欲言谢。湘子已自隐而去。留金于桌。
　　六月，酷暑。与宋战安阳北。士气振。大破之。宋败兆水。晋兵追之。终大败。
　　七月，封刘绾为宋候，定兵于安阳。赐降者颇丰。
　　帝感景之恩，欲封景父为候，景辞之。恐非议曰“无功不食禄，帝若珍爱，望帝明之。”帝遂赐衣食宝珠十数万。恩宠日隆。
　　帝尝与景游，不具君臣之礼。国政之事多询于景，景皆丛容对答。左丞叶之争庞而惧其能。心害之。时帝雅夫人，为景青梅竹马。景出入宫庭，皆不避。叶之诬之，帝不信。
　　传言日盛，太后有所闻。曰“可有此事？”
　　帝曰“无”
　　太后遂不问。王后阴告。太后召帝于前。曰：“可有此事？”
　　帝曰“无”
　　太后不信，召雅夫人。置物证于堂。雅夫人垂泣。曰：“我与右丞皆清白，谗人陷之。帝自明。”太后由此嫌之。
　　朝中已盛传，雅夫人自刭示清白。景易觉，物盛极衰。遂归家解散家众。千金散于市。二日，群臣上奏。谓石丞失为天下表率。帝削其职。囚于梧桐宫。
　　景衣其素服，立于朝堂。日月为之清减，谓帝曰：“可信？。”
　　帝叹曰：“信。可惜天下不信。”
　　景大笑而去。终老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