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念念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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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祈在庄园的马场，驯马师挑了一匹刚成年的矮脚马驹，带他去后山逛了一圈。
是的，许家甚至有一座山头作为后花园，谢祈见怪不怪。
不过，当晚上八点还没人叫谢祈吃饭的时候，他疑惑了。
你们不饿吗？
他忍不住问女佣：“什么时候吃饭？”
女佣：“谢先生，家里的用餐时间看许少爷，许少爷今晚没说不回来。”
意思是许执延几点回来他几点才能吃上饭？
谢祈痛苦面具：“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一般六点用餐。”女佣回答，“厨房备着一些糕点，谢先生如果需要的话……”
老爷常住私人疗养院，家里的一切仍按照他的旧规矩执行。
正点用餐，没有小灶。
只有主家能点餐，谢祈自然是没资格点菜的。
“我需要。”谢祈忙道。
他开始后悔没带小饼干、薯片和快乐水。
“好的、”女佣正要弯腰，耳机的公共频道传来管家的声音。
女佣听完，向谢祈一鞠躬：“抱歉，谢先生，许少爷和傅厘少爷回来了。您可以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用餐。”
所以他现在连糕点都没了？
谢祈鼓起腮帮子。
十分钟后，他饿着肚子气呼呼地走到餐厅。
长桌一共十个位置，是许家核心人员的人数。
许家按照英美就餐的方式落座长桌，两端是男女主人的位置，女主人旁边是男主宾，男主人旁边是女主宾。
许老爷子不在，许执延自然而然坐上左端男主人的位置，许傅厘则在离他最远的男主宾位置。
许执延翘着腿翻报纸，没理会谢祈。
见状，谢祈果断在许傅厘对面落座，男主宾对面是男宾2，和他很合适。
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许傅厘停下回信息的动作，朝他轻点下颌，冷淡而礼貌。
“许先生好。”谢祈也像是第一次见许傅厘那样，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因着无人说话，他咬字格外轻，生怕惊到谁。
气音软着调子送出口，尾音稍稍扬起。
许傅厘执酒的动作微顿，抬眸，一桌之隔，青年蜜色的瞳孔中流淌着熟悉的矜持伪装。
叫他想起一个月前，夹进旧文件里的罚单。
很好，现在又叫他先生了。
管家指挥女佣上菜，心道谢先生真是目标明确，勇气可嘉。
长桌中间是每天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鲜花，娇艳欲滴。
当许执延看向一方时，正好完美挡住另一半视野。
他不自觉地以余光注意谢祈，见青年红唇开阖，对他的小叔叔说了什么，随即笑了。
全然放松，轻松惬意，是从未在他跟前流露过的表情。
恼意冒上心头，伴着怒火。
许执延沉着脸看向他的小叔叔，对方放下抿了一口的酒杯，正开始用前菜，风轻云淡。
刀叉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他亲自点的七分熟牛排被火炙烤过了头，不长眼色，怎么都切不开。
斯拉——
刀叉在盘子上划过刺耳的声音。
谢祈和许傅厘齐齐看向他，诡异地将许执延割裂开来。
于是他愈发恼火。
“许……少爷，发生什么了吗？”谢祈瞥了眼许傅厘，到嘴边的许哥拐了个弯。
许执延刻意慢下动作，不徐不疾地进食，像是谢祈不存在。
他迟迟不回应，谢祈脸色白了几分。
尴尬地朝许傅厘抿抿唇，谢祈笑得有些勉强。
“执延，让管家换一份？”许傅厘开口。
“不用。”见谢祈难堪地垂着头，许执延忽然就松快了，“只是手滑。”
都是谢祈的错。
许执延找到了源头。
如果不是对方死皮赖脸地住进来，拼命往他眼前凑，他不至于在家里还浑身不适——
许执延用力嚼着牛肉，咯吱咯吱，所以，都是谢祈的错。
低下头的一瞬间，许执延错过了他的小叔叔同谢祈极快对视而挪开的一眼。
“冷暴力，幼稚。”
谢祈美滋滋地吃了一块京式琵琶鸭，他确信自己从许傅厘眼里清楚看到对许执延的嘲意。
【你好像很开心？】系统不理解。
“你不懂，我可以借题发挥了。”
谢祈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下一份海参鸡丝烩生翅、半份意式蔬菜汤配蒜味面包。
“渣攻自以为膈应到了我，实际上，输家永远是最生气的那个。”
两分钟、八分饱，他放下了银筷。
“抱歉……”谢祈小声地对女佣说，“我吃不下了。”
许傅厘适时抬眸，谢祈红了眼圈，无措地避开他的视线。
太可怜了，连一顿饭都吃不好……管家轻叹了一句。
太可怜了，还剩两口没吃完呢——许傅厘在谢祈蹙眉看过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上翘的嘴角。
谢祈眯了眯眼。
许傅厘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跟前吃得差不多的碗。
“……”谢祈哼哼唧唧，人是铁饭是钢，演戏也得将就基本法嘛。
好吧，做人要狠。
用力一掐大腿，这下，他真心实意地委屈起来。
疼死了！
啪塔啪塔，眼泪清脆掉在盘子里。
许执延把谢祈的表情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
怎么，得不到他的关注就开始作妖？
他撇下刀叉，重重推开椅子。
不出意外地，对面两人再一次同时向他看来。
许执延盯着谢祈颤颤中带着一丝渴望的眼神，心中的恶意愈发滋长。
就这么想博得他的关注？
他甩下餐巾，轻蔑一笑：“我吃饱了，小叔叔自便。”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彻底无视了谢祈。
“谢谢他，我现在还能再吃两碗饭。”谢祈眼神一亮。
【女佣已经撤下饭菜了。】系统说道。
谢祈瞬间萎靡下去，瞅了眼许傅厘碗里的银雪鱼炖蛋，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起来好好吃。
他慢吞吞地起身，委屈巴巴地看向许傅厘，嘴上的话与眼里的“挽留我”背道而驰。
谢祈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许先生，你慢用。”
“饭后甜点。”许傅厘如愿以偿地看见他顿住脚步，在谢祈闪闪发亮的眼神里，说出他想听的话——
“不尝尝吗？”
“要！”谢祈唰地一下坐回去。
许家饭点之外只有水果，他怎么都要把这份、他瞄了一眼，是一小块蛋糕。
【巧克力朗姆酒松露蛋糕，500一份。】系统替他补充。
谢祈肃然起敬，顶多三勺的东西五百块。
【尝出味道没有？】系统好奇。
“没。”真就三勺，一勺不多，谢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鲜红的舌尖舔过银白的勺面，勺子压进饱满的唇瓣，又被吮了吮。
许傅厘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勺软嫩的银雪鱼吞入腹中。
放下筷子，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女佣：“撤下吧。”
他一向不吃餐后甜点，女佣连着餐车推下去，被管家拦下，将甜点亲自端给许傅厘。
果不其然，傅厘少爷没有拒绝。
退下的管家掏出纸巾擦了擦汗，看向谢祈的眼神愈发尊敬。
幸好许少爷月中前都不回来了，不然要是吵起来……
【滴——触发任务。】
【任务描述：你成功住进了许家，从仆人口中得知渣攻接下来两星期只会回来一次后，你迫不及待想与渣攻拉近距离，你犹豫再三，决定冒险半夜敲响渣攻的房门。
目标：让渣攻对你念念不忘
道具：一个借口
时限：今晚】
“……”谢祈放下勺子，沉吟了一会儿，问系统。
“如果我敲开许傅厘的门，渣攻能不能对我印象深刻？”
系统：【你有合适的借口不崩人设吗？】
“……”深爱渣攻却半夜找反派的借口，他还真没有。
谢祈遗憾地看了眼许傅厘。
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吞咽的时候喉结很性感，鼓鼓的胸肌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好摸。
看得到，吃不到。这是什么人间疾苦！谢祈撅得嘴能挂两个油瓶。
许傅厘不禁怀疑他是想把自己这份也吃了。
没等他想明白，谢祈蔫蔫地走了，剩下他对付最后一口孤零零的松露蛋糕。
银勺将蛋糕舀进嘴里，巧克力的苦味似乎重了些。
味道一般。许傅厘想。
晚上十点半。
距离“今晚” 的时限只剩下一小时三十分钟。
哗哗的水流声。
谢祈仰头，均匀的水流落在脸上。
他披着浴袍走进入式衣柜。
谢祈当然不会穿着浴袍敲开许执延的门。
不如说，他压根没打算敲渣攻的门。
正如任务提示，他果真在家规森严的许家听到了关于男主人和宾客的闲话。
他洗澡的时候，女佣在他的房间里收拾并换上新鲜果盘。
“听说少爷月中前都不回来，不会是因为……千千你小心，这是少爷最喜欢的一套骨瓷茶具。”
“怎么会半夜喝茶？”名为千千的女佣嘀咕道。
“少爷和傅厘少爷在书房谈事情，糟了，管家没说傅厘少爷喜欢什么茶叶。”
“还剩五间屋子，都没人住，很快。一会儿你就挑最贵的茶叶。”
女佣们的窃窃私语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谢祈：“……”
感到不太合理。
【涉及主角攻受的时候，世界偶尔不太严谨。】系统解释道。
“不过我现在知道要怎么避开任务了。”
于是现在谢祈站在了衣柜前。
他挑了套驼色、亚麻质地的宽松居家服，重点在于凸出他主观上的非刻意性，尽管他就是刻意的。
扬城靠南，夏季炎热，但许宅一年有三百天开着中央空调。温度对这里的管家佣人没有更多意义。
谢祈踩着无声的棉拖，推开门，女佣们正好从最后一间无人住的房间里出来。
其中一个女佣千千，手托一个托盘，托盘上是那套镶金珐琅彩的骨瓷茶具。
她没有小推车，不是原定的清扫人员，可能只是顺路陪朋友度过一段无聊的工作时光。
她们见到谢祈齐齐一愣，轻松的表情立刻严肃，连忙弯腰：“谢先生。”
“茶具给我吧，我正好要去书房。”谢祈对她说道。
女佣踌躇了一瞬。
“我会同管家说。”谢祈补充完，女佣朝他欠身，然后将托盘交给了他。
“请谢先生小心。”千千忍不住提了一嘴。
这套茶具的杯子做得小，一个倒了，咕噜噜滚过去，一圈都倒了。
摔了万一记在她头上，她是无论如何都赔不起的。
另一个女佣扯了扯她的衣服，叫她别说了，主客都不是她们能管的。
千千自知失言，诺诺地住了嘴，瘦削的肩膀耸在一道。
“好，我会的。”谢祈点点头。
女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书房要拐过走廊。
谢祈琢磨了一下怎么让渣攻念念不忘，随即敲开了书房房门。
叩叩——
“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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