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行》人遁其一

49、第 49 章 表弟离世

　　与大淳的通话中得知他的表弟过世了，师笑然感到有点突然，毕竟大淳的表弟比自己还要小个几岁，至今尚未成家，女朋友倒是有一个。
　　她急咧咧的开着车，百爪挠心，竟然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回去跟大淳正式谈话的。这会儿她生怕耽误大淳去二舅家，疯狂老鼠一般，见个缝就插队，也顾不上后车一个劲儿的按喇叭，天晓得人家会不会在车里骂她没有开车的德行。
　　师笑然左手握着转向器，右手掐着手诀，口中念叨着一路畅通的咒语，也顾不上念的是不是七的倍数遍了，从建国门桥七分钟就到家门口了。没有停车入位，只是随意的将车横在大门口，她拿了手机就跑进院子里。
　　推门而入，大淳已经穿好衣服等着出门了。下身是深灰色加长加厚加绒的韩式休闲裤，上身是浅灰色的尖领羊绒衫，外套是及臀的洋灰色羊绒大衣。师笑然火速从衣服的抽屉里找出来一条黑灰色的羊绒围巾给他裹上，然后蹲在鞋架子前帮他换鞋。
　　锁上门，师笑然搀扶着大淳一步一步的挪到右前座车门前，然后为他开门，让他转身，拉着他的双臂让他慢慢落座到座椅上，又使劲把他的腿抬上车。这一波操作下来，她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毕竟那是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师笑然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要谈话的嘛，伺候他干嘛……
　　正是晚高峰时段，车速比平时慢了很多，走走停停。大淳觉得车内空气凝结一般，所以扭动了电台的调频按钮找了一个正在播放老歌的。这大概就是代沟吧，师笑然从来都是播放酷我音乐里面自己收藏的歌曲随机播放，一部分英文歌，一部分韩语歌，其他就是国语的。以前播放英文歌曲时候大淳说过一次：“我就烦那些在朋友圈分享英文歌的，装什么逼啊！就跟丫听得懂似的！”自那以后，师笑然就再也没有当着大淳的面播放自己的歌单音乐了。
　　到定安里明明是十三公里的路程却开了五十多分钟，这就是首都的晚高峰。即便是这么久，两个人也是全程无交流。
　　二舅家住在四层，六层红砖楼的四层，所以没有电梯得自己腿着上去。老旧小区就是麻烦，绕了三圈，不得已师笑然持咒才找到一个车位，还离二舅家有段距离。停好车她赶紧从驾驶位小跑绕到右前门给大淳打开车门搀扶着他下车。
　　“我背你过去吧，这段路走过去按照你的速度得半小时了四十分钟了。”师笑然还是没忍住对大淳的殷勤。
　　“不用了，我慢慢走。”大淳面色阴郁声音也是冷冷的。
　　“没人认识您，快到门口我提前把您放下来，行吗？”
　　“烦不烦啊，说了不用！”
　　师笑然臊眉耷眼的跟在大淳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没有丝毫心疼的感觉，“活该！”甚至她是咬着后槽牙心里暗暗骂了这一句。
　　可惜没走出去十几米大淳就停了下来，“要不你还是背着我吧，太他妈疼了！”
　　就这样，响晴薄日的，师笑然背着一个一米九的壮汉一步一步的来到定安里三十三号楼下。到了楼门口大淳就让她放下自己，然后扶着楼梯把手一点一点往楼上挪。师笑然努力伸直腰缓解一下，不酸痛是不可能的，然后尾随而上。
　　三居室里挤满了人，表弟已经被送到医院的太平间了，亲戚们过来都安慰着老人家。表弟在一家大型国企上班，工作就是给领导开车。他的人缘还是很好的，来了不少同事、同学和朋友。
　　“二舅，二舅妈，节哀。”大淳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尽管与这个表弟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但是逢年过节还有寒暑假时候都是去姥姥家玩耍的，也很多交集。
　　“谢谢，大淳。”老人始终挂着泪，毕竟自己的小儿子这么年轻就突然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太悲伤了。
　　大淳又去每个房间跟到来的亲朋好友一阵寒暄，师笑然就像跟屁虫一样，偶尔搀扶一下。
　　“大淳哥，您来啦。”二舅家的大哥看到大淳赶紧过来握手。
　　“节哀，太突然了。”大淳伸出双手跟二舅家的老大握手。两个大老爷们儿都是泪汪汪的。
　　“您这腿是怎么了？”
　　“嗯……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就是韧带撕裂。”
　　“咱们岁数都大了，都得注意点儿了。您看我弟……”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突然！”
　　“是啊，一早我爸叫他起来上班，一开门已经不在了……”说着，老大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
　　大淳赶紧拍拍老大的肩膀以示安慰，“什么问题？”
　　“我爸一看这样就打了120，但是那时候人已经没了。我爸说都凉了……大夫说是心脏问题，他也是比较胖，经常熬夜打游戏，平时跟领导出去吃饭也不是太规律，有时候到家都十一二点了才猛吃一顿。”老大说着，拿出手机，给大淳看他最后给弟弟拍的照片。“你看，裤子穿到一半。他就是突然感觉不舒服了应该是，直接倒在地上了，都没有拿药的功夫。平时他那个心脏的药就放在床头，包里也是随身带着。”
　　大淳不忍心看老大手机里面的照片，师笑然却探头过去一看究竟。
　　回家的路上大淳一直不说话，时不时的抽着鼻子。
　　“我觉得有点问题，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师笑然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大淳根本没有回应，眼睛看着右侧车窗外，目光却是茫然的，他依旧沉浸在悲痛中，大概是在回忆儿时和表弟的相处经历。
　　“我觉得有点问题，你在听我说话吗？”师笑然轻轻地碰了一下大淳的手，“我觉得表弟不是自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