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郡歌》苏云棠

8、第8章 心生恐惧

　　太后特地命乐师打造了一个黑檀琴，看起来古朴庄重。黎燕歌爱不释手的抚上琴弦，黎燕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元韵见黎燕歌这样，不由打趣“怎么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我记得初阳姑姑当初陪嫁中也有一把好琴，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也听人提过，可是由内务府找的民间有名的师傅打造的，虽然比不上皇祖母给你打造的优质，但是也不是一般家能拥有的。”
　　黎燕歌满不在意的说道“母亲的嫁妆啊，都在黎府了。从未见过。”元韵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拍桌子，“姑夫这就不对了，姑姑的嫁妆理应是给你的，怎么能？”
　　黎燕歌嘴角微翘“我的性子很冰冷，我将母亲所有的嫁妆都一同放进母亲的棺材旁了，在皇陵。”是的，待父亲百年之后，也只能随母亲在皇陵，而非黎家的祖坟。没办法，谁让皇室血脉单薄呢？历代皇子公主王爷都要葬在皇陵了。
　　元韵嘴角微微抽搐，“初阳姑姑的陪嫁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就这么埋入地下，你就不觉得可惜？”黎燕歌弹起今天女先生教的曲子，“我不在乎。”元韵打趣道“真不知道似阳你啊，有什么会真正在乎的。”黎燕歌没有说话，是的，黎燕歌觉得这世上会有人走进自己的记忆，走进自己的生活，但是真正让她在意的，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父亲母亲尚且不喜欢自己，更何况其他人会在乎我呢？没有人会陪伴我一生的。
　　元韵见黎燕歌不再说话，便也专注的听黎燕歌弹起琴来，不过没能坚持多久，说道“燕歌，你的琴，真的应该好好学学了，你在黎府的时候，应该没有学过对不对？”黎燕歌放下还在抚琴的手，略带遗憾的口气说道“舞阳，说真的，在黎府，我只有看着几个姐妹学琴，所以这次我才如此执拗的选择学古琴，我知道自己弹的不好。”元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但是你也别气馁，你资质很好的，今日孟娘子不是也说你的资质很好，日后必成大器么。多练练总是好的。”
　　元韵又在似阳宫和黎燕歌聊了许久才离开。黎燕歌继续看着琴谱练习。陈秋禾一进这书房里，便看见黎燕歌在练习，于是劝道“公主，这琴不是一蹴而就的，每天都练的话，定会有进步的，公主今日也练了许久了，歇一歇吧。公主您瞧，这都黄昏了呢。奴婢已让人去做饭菜了。”黎燕歌想想也是，活动了一下肩膀，便也随陈秋禾而去。
　　在黎燕歌搬进似阳宫的第十日，黎燕歌总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人，反复几日，都是这种感觉，但是黎燕歌不敢与别人说，怕别人认为自己是怪人多生事。今儿个正好是初五，不用去和夫子们学习，难得的休息日，便没有穿太正式的服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但只有黎燕歌自己知道有多害怕，那种感觉依然在，陌生的气息。
　　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黎燕歌下意识的“啊”的一声叫了起来。看是元韵，黎燕歌松口气，“舞阳，你吓坏我了。”元韵貌似对这句“舞阳”很满意，“到是你的尖叫吓坏我了，我都在你身后待了两刻钟了，你一页书都没有翻，老实交代，你在想什么呢？”
　　黎燕歌吞吞吐吐试探着“舞阳姐姐，你会不会有的时候觉得有人在身旁，但是，你又看不见。”元韵睁大了眼睛“似阳，你别吓我，这后宫中，有很多冤死的，我也是听宫人们说的，有的时候会有怨灵，但是，至少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再说，你这似阳宫离冷宫远的很，别胡思乱想了。”
　　黎燕歌点点头，但是她知道，那种感觉不像是怨灵，何况，黎燕歌也是不相信有怨灵存在的，但是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黎燕歌恐惧未知的事物。
　　和元韵又有说有笑的说了些话，待元韵离开后。黎燕歌又陷入了恐慌。次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脸色比较白，太后担心的问黎燕歌怎么了，黎燕歌没有提，估计太后的答案和元韵的答案差不多。
　　黎燕歌挤出了一个笑容“回皇祖母，燕歌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有些没休息好罢了。”太后脸色微愠，“你身边的宫女是怎么伺候的，她们就是这么伺候一国公主的？都在门外跪着去。”黎燕歌赶紧解释着“皇祖母，不关她们的事，是燕歌最近几日里想一些事情罢了。”太后面无表情“今儿，既然燕歌为你们说话，那哀家便不罚了，好好照顾着你们主子，再有差池，就自己去领杖责吧。”
　　一行宫女忙扣头谢恩，太后看着黎燕歌“燕歌，你记住，你是熙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知道么？你啊，要有你母亲一般的傲性，就好啦。”黎燕歌笑而不语，母亲的傲性，自己没见过。
　　回到似阳宫，白天还好，宫女在旁边站着，但是到了晚上，便只有自己一人，虽然有宫女守夜，但是，宫女是在屋外。黎燕歌双手环住双腿，将头放在膝盖上，想要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大声喊着“来人。”进来的是个一等宫女，黎燕歌记得是叫瑞珠的，瑞珠先向黎燕歌请安“奴婢给公主请安，请问公主有何事？”黎燕歌低着头，没有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只是做恶梦了而已，你就在这守着吧，不必出去了。”瑞珠赶紧拒绝到“公主，这样不合规矩，女婢身份卑微，怎能在公主旁守着？”黎燕歌脸色一沉“怎么，本公主的话，你不听？”瑞珠忙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公主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似阳宫的宫女便每晚两个人守在旁边，但是黎燕歌的神经从未放松过，几乎每天都是凌晨的时候才昏昏睡去，但是每天最多的时候也只睡不到两个时辰，黎燕歌的身体差到了极至，甚至比在黎府的时候还差，有几次在听夫子讲课的时候甚至晕倒了。太后得知这件事情后，与夫子说免了这一个月的课程，之后再补，让黎燕歌先好好休息。
　　元韵甚至带着东西搬到了似阳宫陪黎燕歌一起睡，元韵担心的看着黎燕歌，问黎燕歌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太医来了也只是说些过于思虑的缘故。这黎燕歌知道，但是，那种感觉不消失，这心病如何医？
　　元韵看着勉强打起精神的黎燕歌，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就不要在似阳宫住了，还是和自己在舞阳宫，当初在舞阳宫的时候，黎燕歌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听元韵这般说，就连太后也认为这似阳宫有问题，或许是风水不好。黎燕歌也不想对太后和舞阳多加打扰，借住舞阳宫，毕竟也不是长久之策，于是便保证自己没有什么，多休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