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郡歌》苏云棠

29、第29章 茵儿 赵

　　赵漠榆在边塞一待就是两年，而在这里最好的时光就是收到从宫里寄过来的家书，看到黎燕歌的字，赵漠榆就会觉得很心安。
　　边塞的风光很是萧瑟，落日黄沙。这个军队本来是侯将军来带，但皇上念着侯将军妻儿老小都在京中，便让赵漠榆这个还没成家的人来代替侯将军主管这边塞。
　　这片土地，是晋国和熙国的接壤处，在侯将军走之前，俘获了一批俘虏，至于这些人何去何从，侯将军全权交给了赵漠榆。
　　赵漠榆知道这些人中，很多也都是抓壮丁的，如果有能为晋国所用，是最好的。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这批俘虏中还有十几个女子，可以说不用想，便知道他们的身份，赵漠榆吩咐道，“让这些女子在营中做饭就好。”
　　正要离去，便看见一双眸子，很是明亮，赵漠榆走到那个女子面前，蹲下去，和女子平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这女子显然没有想到赵漠榆会走到自己面前，毕竟，比自己漂亮的这里有好几个，但是她知道，这是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于是嫣然一笑，“会将军，奴婢茵儿，今年十七岁。”
　　赵漠榆抬起手臂，摸了摸茵儿的头。很温暖，这是茵儿的第一感觉，尽管现在已是寒冬腊月，在茵儿愣神的时候，已经被赵漠榆扶起，茵儿忙重新换上笑容，扶着赵漠榆，“将军，仔细脚下。”
　　赵漠榆笑笑，示意茵儿不必如此拘谨，“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正好今儿过年，你陪我一起守岁吧。”茵儿十三岁便冲了军妓，三年来也算是阅人无数，茵儿可以看得出来，赵漠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情欲，有的只有保护欲，茵儿不明白这其中缘由，却也明白，这是自己日后立足的根本，“好，将军说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因着边塞也没有什么上好的布料，有的也只是粗麻布，饶是这样，也比之前的情况好上了不知多少倍，所以当婆子送来这一套衣服的时候，茵儿是有些惊喜的，用着毛巾沾着水，洗漱过后，换上这套新衣，真的是好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在这新年之际，士兵们的伙食也好了一些，没人可以分到三块肉，平常的日子里，每隔一天才能有一块肉。赵漠榆和将士们敬完酒，走到茵儿的身旁，将碗里的肉夹给茵儿，茵儿忙起身，“将军，这怎么使得？”
　　赵漠榆笑笑，“不用说这些客气话，这几个月就先委屈你了，看时间，大概用不了半年，就可以回京，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回去，带你见皇后娘娘，还有陈姑姑，善兮善若，她们都很好。”
　　茵儿低下头，垂着眼，声音有些梗塞，“将军说笑了，奴婢身份卑微，恐污了皇后的眼。”还没有说完，便感觉一双手在头上，茵儿一抬头，便对上赵漠榆的笑，“以后别说这种话，皇后娘娘人很好的。”
　　茵儿笑笑，却并没有回答，茵儿哪里敢奢求。
　　这边防的守岁，便是将士们一起彻夜谈天谈地的聊天，聊下妻子儿女，聊下何日是归期，在就聊下之前打仗的事情。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还是又部分士兵在巡岗。
　　看着天色渐渐转换成晨曦的颜色，赵漠榆对着身边的茵儿说道，“茵儿，天亮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看起来太瘦了，脸色也苍白。”
　　茵儿说道，“奴婢伺候将军休息吧。”
　　赵漠榆起身，“天亮了，我还要去带兵训练，你先回去吧。”
　　依旧是雪花在飘，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一片的白雪皑皑，看着白雪，赵漠榆不禁舞起剑来，赵漠榆的武功一向不错，赵漠榆一口气舞完一整套剑术，看着那边残阳，深吸一口气，收起剑，继续看着士兵们的练习，正在领头的一个小队的队长，看见赵漠榆后，忙向赵漠榆跑来，“禀报将军，第十五小队操练正常，将军有何吩咐？”
　　这小队长甚是有精神，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赵漠榆不禁问道，“有何事这么开心？”小队长不好意思的挠头，“禀将军，家里寄来了家书，说是给相了门亲事，生辰八字什么的都已经看好了，那家姑娘也是个好人，等我回去了就完婚。”
　　赵漠榆说道，“这可是喜事啊，今天吃饭的时候多领个馒头。”
　　小队长连忙摆手，头也摇的像个拨浪鼓“将军，这可使不得，这不合规矩。”赵漠榆笑道，“规矩是这么定的，但也要有人情味，等你成婚的时候，别忘记叫上弟兄们去喝个喜酒，大家一起沾沾喜气。”小队长赶紧说道，“那是自然，大家一起吃喜酒。”
　　赵漠榆肆意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剑柄上，曾经的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驰骋疆场，但是命运弄人，泡起了自己向往的文臣生活，咬着牙艰难地走在这武官的路上。口中不禁呢喃道，“似阳……”，眼中有些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冲宠溺，感觉身后又声音，回头一看，却是茵儿，不禁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茵儿先是一愣，觉得有些委屈，但立即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可是少年将军，自己是需要倚靠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于是强挤出笑容，“回将军，奴婢看天色晚了，将军还未回去，便出来寻找，正巧碰到一个士兵，告诉说将军在这边。”
　　赵漠榆回想，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不好，再看看茵儿也是冻的有些发抖，赵漠榆将自己的斗篷摘下来，披在茵儿身上，给茵儿系好，“你身子单薄，别受凉了，这斗篷便给你了。”
　　不用去想这斗篷是什么料子，茵儿觉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个斗篷的钱，茵儿有些不敢收， “将军，这斗篷。”赵漠榆解释道，“那是我参军第一年胜利回京的时候，皇上赏赐的。”
　　皇，皇上赏赐的？茵儿瞬间觉得这个斗篷有些烫手，自己福薄，怕是承受不住，像是看出来茵儿的想法，赵漠榆劝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消受不起这一说法，等回京了，我找人教你，琴棋书画，你要你想学，都可以学。”
　　这个承诺，赵漠榆说的出口，茵儿却不敢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