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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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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条腿缓缓迈进门,微微弯曲,身体轻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大半橙红的落日余辉,连细碎的发丝都镀上了淡淡地光芒。
剩下的从他身旁偷渡,在教室的角落洒下斑驳光影。
江念之愣在了原地。
嗯,是小说男主的出场了。
承认帅哥方面,她从不口是心非。
高挑匀称的身型,良好的身材比例,校服完美地修饰着轮廓,竟让他穿出了清冷禁欲的味道,变得并不普通起来。
余子墨看到她傻站着,微张的嘴巴半天憋不住一句话,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下巴微微抬起,眼眸中一抹幽邃流转,连唇角都染上了若有若无笑意,缓慢开口:“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笑容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味道,却并不轻挑。
今天的光,真奇怪,有点晃眼了,江念之想着。
余子墨立身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淡淡地看着她。
江念之暮然惊醒,动了动手指,果然,
美色误人呐。
“美女的事你少管。”江念之象征性地干咳两声,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撂下这句话,径直出门。
余子墨:“……”
不知是无语还是无奈,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座位。
瑜双和陈恒盛对视一眼,同时扬起笑容,顺便get到了对方的小心思。
哦,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他们惊奇的发现,刚刚雄赳赳气昂昂从后门出去的女人,十秒后,又从前门走了进来。
满脸自豪。
……
下了晚自习,江念之步行回家。
江念之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被照顾得很好,是家里的小公主。
为了更好的教育,来到别的城市读高中,在六中,除了部分本地的学生,大部分学生还是寄宿生活。
尽管已经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江莲还是选择租了就近的学区房,给孩子更好的学习生活环境。
房子不大,两个人刚刚好,是温暖的住所,也是家的味道。
穿过熟悉的楼房间的小巷,拐角,找到正确的那一栋楼,江念之爬上楼梯,回到家中。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钥匙,门锁发出咔哒的清脆响声。
“妈,我回来啦!”江念之推开门,来到书桌前,将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去洗手。
江念之一家是有点洁癖的,对着很多物品,都要保持较高的干净整洁度。
“想吃什么水果?有西瓜,橘子和苹果。”江母看着回家的女儿,看起来很开心。
“我都可以的,妈妈。”
“对了,再给你热杯牛奶,晚上睡觉舒服些。”说着拿上水果厨房里走。
江念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心中酸涩又甜蜜,转身回到书桌,埋头书中,开始学习。
灯影微闪,女孩在书桌前安静地学习,母亲在一旁静静陪伴,只剩下哗哗地翻书声以及阵阵蝉鸣,夜色弥漫。
是夜,母女两安然入睡,沉入梦乡。
……
“吱呀—”老式的房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惊吓了楼道角落的生物,慌忙逃窜。
楼道里的光黯淡的闪动,只余微弱的力量,余子墨抬头看着,在学校里的清澈少年仿佛已不复存在,眼底里的阴暗涌动。
他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在苟延残喘着什么。”
门上有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有些已经脱落,有的突兀地立起。
余子墨避开铁皮,将门拉开。
沉闷而又潮湿的气味迎面扑来,空气中多了一份味道。
独属于里面那个人的腐败味和夹杂的药味。
他皱皱眉,进了卫生间。
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有的飞溅开来,弄湿了衣襟。
一双手紧抓着水槽边缘,因过于用力,指尖挤压变形,泛着青白,手臂上纵弯的青筋凸起。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
发梢仍滴着水,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皮肤接近冷调的惨白,十足的病态。
水滴从发梢滑落,连同唇角的血污,淌进衣领里。
打得真狠啊…
余子墨扯着淤青的嘴角,笑了。指尖碰碰伤口,原本清冽的嗓音却在夜半显得阴森:
“怎么办啊,好学生脸上怎么能有伤呢。”
……
江念之许久没做梦了,原以为能把之前娱乐圈男神恋爱梦续上。
但终归还是太天真。
光怪陆离的色彩流转,而后世界灰白一片,增添了十足的厚重感。
等等,这个滤镜…
江念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怎么还动不了。”
周围肃静得吓人,风从遥远的远处吹来,翻动地面上残败的枯枝落叶,哗哗作响。
“沙——沙——”
枯叶被踩碎,发出生命最后的喑哑。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远处,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步走过,步伐优雅,枯叶滑落至他的肩头,再打了个旋儿,悄然离开。
他手中的彼岸花殷红的似血液,随时能汲取那跳动青筋下诱人的养分。
——地狱红莲
不出所料,画面视角一转,一角墓碑突兀伫立在长满荒草的原野上,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上面。
尽管没有实体,江念之仍感觉额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最近压力太大了?
男人小心翼翼俯身将花束靠在墓碑上,灰白的世界里,极致的色差感,鲜艳得刺眼。
诡异又荒诞。
男人半蹲下来,睫毛轻轻颤动着,清澈的眼底此刻深不见底,嘴唇轻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在难过。
为什么。
“你不听话。”他喃喃开口,连原本清冽的嗓音都染上几分沙哑,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有些颤抖:“为什么要走。”
他抬头往虚空处凝望,眼睛里满是阴暗与偏执,灼得江念之一痛,
江念之慌乱而又笨拙地挪开目光,却无论如何都能对上。
那目光穿过虚空,似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没关系。”男人自言自语道,点燃了荒草,火舌迅速蔓延,猛烈之势足以吞噬一切,直至化为灰烬。
这是梦,可她为什么会难过。
江念之不忍地闭上双眼。
遥远的远方传来一声叹息。
“回来吧。”
……
江念之浑身一颤,脱离了诡异的梦境。
嘴唇因为紧张而依然有些颤抖,额头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支撑着起身,靠在床背上,仰头撞上墙背,无力地闭眼。
月光将女孩的脸照得愈发苍白,她伸手捂住心悸的胸口,迷茫的呢喃:
“余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