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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花雪月,配你正好。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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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谣,在干吗呢?"陈谣抬头看到山涧处跑来的白衣少年,踩过潭水溅起一阵水花,有些轻恼:“卫兰筠,能不能不要没大没小,你十八,我二十三,你该喊我姐。”
少年装作没听见,毫不介意地坐在了她身旁长了青苔的岩石上,“去我家吃饭吗?奶奶特意做了糖醋排骨还有砂锅鱼,你不去她可要伤心了。”
陈谣想起卫奶奶,她记得刚入这个深山就迷了路,恰巧遇到了那位赶集回来的老人摔伤了脚,于是她就把人一路背了回来,也多亏有卫奶奶指路,她才进了村寨。
她是这次从北京调来云南最年轻的缉毒警察,有人举报这一片儿特别乱,存在地下毒品交易,官匪勾结。
于是这次他们侦查小组借省中央来云南视察的名义背地里查案子,就在前几天她追踪到一名非常可疑的犯罪嫌疑人,但是因为对山路不熟悉,就在这座深山里跟丢了,她跟组织商议后决定先潜伏在寨子里暗中观察。
在这住了大半个月,偶尔遇到好奇的村民询问她就谎称自己是来旅游写生,取景拍摄的,这种人村民们见多了,倒也没有人怀疑她。
“谣谣,别犹豫啦,去吧去吧。”少年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手臂,陈谣真是受不了了,没想到来这儿最大的麻烦是眼前这个少年。
他是卫奶奶的孙子,说是为了表示对她的感谢,这一天天真是热情好客极了,几乎每日有空就来粘着她,听说她是来拍照的,又当起了导游,介绍起风景名胜和风土人情。
“别喊我谣谣,烦死了,你个臭小子天天不学习就知道玩。”陈谣头都疼了,一听到他喊谣谣,就想到了远在北京的老妈天天念叨着她好好一姑娘当什么警察。
卫兰筠笑的开怀,看着面前的瀑布,清澈的山水从高处落下,拍打在石头上,变成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一阵微风拂过,她听到少年真诚干净的声音:“谣谣,我成绩很好的,快高考了,我想去北京,以后当警察。”
陈谣心脏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卫兰筠望着她的眼睛笑的坦荡:“保家卫国,保护奶奶,还要保护你。”
“谁要你保护,你别给我添乱就好了。”陈谣有些不自在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有些感动。
当初她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干警察这行,因为她对这片土地真诚的热爱着,从小时候第一次戴上红领巾站在国旗下宣誓的时候,她就打定了主意长大以后守护家园。
陈谣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在她眼中聒噪单纯的少年:“警察可不好干,你有信心?”
卫兰筠捡起一颗石头,蓦然站起身来,不假思索地挥手向远处的小潭扔了出去,石头在水上打了七八个漂叮咚一声落入水里。
少年的声音嘹亮,回荡在山谷中:“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她看着嶙峋山崖下这个自信张扬的少年,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少年的一腔热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走吧,回家吃饭了。”陈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起身,“谣谣你答应了?好啊!谣谣你走慢点,等等我!”他又变成了那副傻气的样子,陈谣忍不住弯起嘴角,没意识到自己放缓了脚步。
卫家的房子是村子里最偏的,家里只有卫兰筠和奶奶相依为命,听人说卫奶奶以前是个孤寡老人,后来机缘巧合下领养了卫兰筠。
“奶奶,谣谣我带到了,菜我来端,您别忙活了,去坐会儿吧。”
陈谣走进门才发现这少年长的比她都高了,她在女警里不算矮的,卫家的门檐对她来说刚好,卫兰筠却还要低一下头才能不撞到门檐。
卫奶奶热情地拉过她的手,满是关心地询问她:“好闺女,一个人天天在外面跑都饿瘦了,来来来,进来坐,奶奶啊烧了几个拿手菜,快尝尝。”
抵不过卫奶奶热情好客,在老人期盼的目光里,她硬生生干了三大碗饭,好久没吃这么撑了,卫兰筠笑眯眯地看着她,一直往她碗里夹菜,怕她噎了又给她倒水。
饭后少年去厨房刷碗,卫奶奶就拉着她聊天:“闺女啊,兰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他为我特意去学了按摩的手法早晚都给我按腿,每天还起早tan hei帮我gan活也没落下学习。”
陈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他还挺懂事的。
不过下一秒卫奶奶说的话就让她差点舌头打结,“谣谣啊,你觉得兰筠怎么样,我可看出来了,这孩子自从你来村子里,眼珠子都要黏你身上了,约莫是喜欢上你了,谣谣,你对他可有些意思?”
陈谣人都懵了,胡乱的摇了摇头:“奶奶,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他就是个小孩,估计是拿我当姐姐了。”
“好好好,你这样说我明白了,谣谣是个好姑娘,是我老糊涂了,臭小子哪有这样的好福气,只是我年纪大了,怕看不到他成家了。”
卫奶奶拿起旁边的拐杖拄起身,从屋子里拿了几块米糕笑着递给了陈谣。
“好姑娘这个带回去吃,我们这的特产,奶奶喜欢你哩。”
卫奶奶握握她的手,满眼欣慰。
倚在门边的少年,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陈谣有些尴尬的和他道了别,她早晚会离开这里的,他们的交集也仅限于此。
她还要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太过真诚干净的心意她承受不起。
最近陈谣有了新的发现,她几次跟着卫奶奶去赶集市的时候,卫奶奶都会提两嘴让她不要买猪肉,闻着太腥了。
于是她开始经常注意那个摊位,总算发现了那个刘屠户不对劲,就算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每天的猪肉都能卖完,甚至一些快变质的猪肉也有人眼都不眨买走。
每次来买猪肉的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像不太正常,眼底青黑,面容憔悴,倒有点像吸毒的症状,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刘屠户一定有作案嫌疑。
她开始每天晚上都在刘大明家附近的树丛蹲点,但是一直都没什么发现。
直到这一天,他大晚上披着衣服出去了,陈谣直觉一定有问题,立马打起精神跟上,沿着崎岖的小路她七拐八拐跟了一个多小时,心中暗暗记下地形,拿出手机给组织发了定位,编辑好信息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终于到了一个窑洞前,刘大明四处张望后在石壁上留下了一些不易发现的符号,再用干草遮住,然后巧身拐进了窑洞。
陈谣等他进去后,把石壁上的符号拍照发给了破译人员,自己也跟进了窑洞,洞里漆黑一片,脚下的土地都是湿润的,她强忍住空气中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沿着墙壁摸索前进。
走过一个拐角,总算发现了一点熹微的光亮,陈瑶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此时,眼前的场景让她的胃都要翻出来了。
窑洞里竟然种了大片大片的罂粟花,窑顶上全都是植物补光灯,而种植罂粟花的土壤能维持湿润,居然是因为泥土里混着鲜血,怪不得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陈谣屏住呼吸,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有致幻的药粉,她努力寻找刘大明的身影。
终于在层层罂粟花中发现了一个玻璃室,那里面不止刘大明,还有一群作案团伙,她隐约能看到那些人把药粉一点点掺进猪肉里面,还有的做成药片装进罐子里。
陈谣感受到身体已经开始乏力,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了。
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了寨子,可还是吸入了一些药粉,恐怕要倒在这里了,等不到组织人员的救援了,刘大明快赶回来了,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赶回自己的住处。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陈谣没办法只能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可是草丛稀疏很容易被发现。
刘大明果然察觉到不对劲,在安静的夜晚,一点声音都显得非常清楚,他开始左右寻找。
陈谣额头冒汗,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好奋力一搏的时候,她听到了卫兰筠的声音。
“刘叔,你找什么呢?”少年一手插兜,闲庭信步般的走过来。
“没找什么,原来是兰筠啊。这么晚你怎么在这呢?”刘大明有些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晚上起来上厕所,睡不着了出来散散步。刘叔你呢?”刘大明的怀疑打消了,眼神也多了些和蔼:“我白天丢了东西没找到,晚上睡不着出来找找。对了,兰筠啊,快高考了吧,要好好学习以后去大城市,回去吧早点睡。”刘大明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嗯好,知道了刘叔。”等刘大明走后,卫兰筠立刻蹲下身来,把陈谣从草丛里拉了出来。
“谣谣,我背你回去。”陈谣没有力气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只手搭在少年肩膀上昏了过去,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
卫兰筠没什么表情的把匕首捡了起来藏在衣服口袋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陈谣走在乡间小路上,头顶的月光洒了一地,少年的眼眸清润透亮。
陈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镇上的卫生院里,她中的mi幻药并不致命,医生说这是他们白族常见的一种毒花做成的药粉,吸入量不多吃了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让她好好休息。
陈谣的眼睛停留在病床前削苹果的少年身上,心里的怀疑和揣测在叫嚣,她揉揉太阳穴,直言不讳:“匕首呢?你为什么在那里?”
“匕首放你床头柜的抽屉里了,谣谣你嗓子哑了,吃个苹果吧。”
卫兰筠把刚削好皮的苹果递过来,陈谣却不接,一双眼睛如利刃似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他救了自己,她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逮捕查审。
卫兰筠叹了口气,说道:“你来这里是因为有人举报贩毒吧,匿名举报的人是我。听说省中央来视察,我就一直在寨子里等你们,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猜测你是警察了。
后来发现你总是有意无意监视刘大明,直到我昨天看见你涉险跟着他去了窑洞,我怕你知道我跟着你,会扰乱你的计划,所以就一直在那条路上等你回来,担心你遇到危险。
谣谣,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陈谣点点头原来如此,却还是没打消怀疑:“你知道多少刘大明的事情?”
“我从几年前就发现村子里不对劲了,都说刘家的猪肉吃了上瘾,可我也买过没什么事。后来有一次我无意发现了刘大明的秘密,那时候就听说有人举报贩毒,但上面不管,官匪勾结,举报的人反而离奇惨死。
后来也没什么人谈论这件事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就开始往省中央寄信,但是很多都石沉大海了,直到今天,谣谣你来了。”卫兰筠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还有一种久违的期待。
陈谣有些动容,她小觑了这个少年,他有当警察的潜质,不仅聪颖还沉稳,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正义的心,她突然想起那天他们坐在山崖下的岩石上,少年说以后要当警察,她当时只当他意气用事,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看到他眼底的乌青,陈谣心中有些负疚,他应该守了她一夜。
陈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她坚硬的心好像塌陷了一部分,“卫兰筠,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要管了,置身事外,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跟组织商议后,那边的小组也抓紧时间找到了地方官员的犯罪证据,经过破译人员连续十几个小时的研究,侦破刘大明和团伙约好在三天后的火把节趁着寨上的人都在广场中央参加篝火晚会的时候,借机走小道运送毒品,和买家对接。
而这也是他们把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连根拔起的最好时机。
这两天陈谣丝毫都不敢松懈,他们的队伍已经开始部分进入山寨,还有的在山寨的各条出路上部署埋伏。
此时的卫家,卫奶奶拿了一身漂亮的白族服饰,非要拉着陈谣去试试。
“谣谣啊,过两天就是火把节了,你穿上这件衣服也去热闹热闹,本主(白族的保护神信仰)会保佑你以后幸福美满一辈子。”
陈谣实在是推脱不开,卫兰筠笑着把她推进了房间,“谣谣,别辜负了奶奶一片心意。”
陈谣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屋子里变得很安静。
直到卫奶奶回过神来,看着她笑弯了眼,说了一句:“真是上天眷顾的好姑娘,就像是那画本子里的青姑娘(白族风俗神话里的代表女性)活过来了似的。”
陈谣想起和卫奶奶赶集时看到的老画本,那上面的女子便是身着白族服饰,她有些不安的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姑娘水灵灵的,就好像真的是个生长在山水之间的白族姑娘。
她怔了怔,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裙子,当警察后她早忘了自己也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换成别人这应该是普通女孩爱化妆打扮的年纪。
“风花雪月,配你正好。”
卫兰筠的眼睛里是璀璨的笑意,他拿起头饰为她戴上,轻声诉说:“我们白族姑娘的头饰代表着风花雪月,垂下的穗子代表下关的风,艳丽的花饰是上关的花,帽顶的洁白是苍山雪,弯弯的造型是洱海月。”
陈谣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的有些不规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在意自己这样在他的眼中是否好看。
吃过晚饭后陈谣坐在卫家的门前吹着晚风,夜晚的繁星闪烁。
“在想什么?”
卫兰筠也已经换上了民族衣服坐在她身侧,少年穿着浅蓝色领褂配着白色里衣灰色宽裤,白族男人特有的硬朗配上他弯月一样的眼睛中和了英气,倒添了几分孩子气。
“你拿着防身,那些人不会去广场中央,那边比较安全,你带着奶奶一起去。到时候我们会派人把村里人都保护起来。”陈谣不放心地把匕首递给他,有些严肃地嘱咐道。
“好,你要小心。任务结束了……我们还会再见吗?”卫兰筠握住匕首的手心印出了痕子,心中难以启齿的喜欢还是压了下去。
陈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沉默半晌,她开玩笑说:“听人说,你们白族是不是会下蛊,魅惑人心?”
“谣谣,这个传说应该是苗族。”
陈谣低着头,她的声音轻的散在了风里,“那我的心怎么乱了呢。”
卫兰筠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二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在白族寨子里的星空下,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安静的坐在一起。
白族的火把节热情洋溢,群众们欢歌笑语,不论老少,都戴上了头巾和花饰,男人们穿上了对襟上衣黑领褂,姑娘们穿起了白上衣红坎肩,腰间系着或银饰或飘带。
广场中央的巨大火堆熊熊燃烧,男人们挥舞起手中的火把,姑娘们围着篝火唱起了山歌,悠扬的歌声传遍了八方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梁山伯为祝英台……”
而另一边,陈谣已经穿上警服佩戴好枪支在窑洞附近严阵以待,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在已经暴露的交易点等待时机抓住贩毒人员,二队就是他们在窑洞抓住运毒和制毒人员。
“这么久没人出来,恐怕窑洞里面还有别的出路,不能坐以待毙,大家戴上防毒面罩,跟我冲!”赵队长一声令下,陈谣随即毫不犹豫的带头闯进了窑洞。
卫兰筠坐在广场阴暗的角落里心神不宁。
“兰筠哥,原来你在这儿啊,这是我做的雕梅(白族传统食品,在青梅上雕刻花纹),你尝尝吧。”女孩儿娇嫩的小脸都红透了。
卫兰筠抬起头盯着她眼神淡淡的,在他们白族,女子向喜欢的人示爱就会送雕梅,“不用,我心有所属。”
少年抬脚就走,稀疏的草丛里一个人影匆匆而过,卫兰筠直觉不对,那个人的侧脸有些像刘大明,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思索卫兰筠立马跟上,到了一片枯树林里,他发现刘大明和同伙从草堆里扒出了一些东西用箱子装好抬走了,黑漆漆的夜里只有一层朦胧的月光。
卫兰筠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凭着敏锐的嗅觉他能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这群人不止贩毒居然还走私军火。
他一路留下标记,希望警察能循着踪迹跟过来,他这一年临近高考都不用手机,没办法只能继续跟着看这群人会把炸弹运到哪里。
越走越不对劲,这条路竟然通往窑洞的另一个出口,看来他们是要秘密汇合,这群犯罪分子有炸弹,谣谣他们就危险了。
“我们都来了,老钱怎么还没来,耽误了事那可不得完蛋了。”刘大明嘀咕道,窑洞里陈谣他们已经抓住了贩毒人员,但是她没有看到刘大明直觉不对劲,于是全体警察在窑洞里埋伏等候。
人一出现,赵队长立刻拿着枪冲了出来,“马上缴械投降!不要反抗!认罪伏法!”犯罪团伙一看到警察都慌了神,拿炸弹的人手已经抓紧了引爆线,准备好随时同归于尽。
“我们有炸弹,让我们走,不然就一起死!”刘大明情绪激动急红了眼睛。
赵队长被掣制住不敢轻举妄动。在两方僵持下,赵队长挥手让其他人先撤退只留下了几个人。
陈谣举着枪和他们对峙,终于在快出洞口时她抓住机会一脚踹翻了拿炸弹的人,其它队员也立刻和犯罪分子扭打在一起。
警察把犯罪分子缉拿带回去的时候,刘大明狠了心按了手心里的定时装置,他要让所有人一起死在窑洞里。
卫兰筠眉心一跳,冲过来毫不犹豫地把陈谣推了出去:“谣谣,危险!”
少年大喊一声,窑洞瞬间塌陷,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一片火光亮起,化为乌有。
陈谣呆愣地摔倒在地上,望着眼前灰尘弥漫的塌方,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直到反应过来开始发了疯似的搬石头,手上的鲜血混着泥土汩汩流进石缝中,她却不觉得疼。
“卫兰筠!谁要你救我!我要你好好活着!”
可惜再怎么嘶喊也无济于事,身边再也没有少年聒噪的声音响起,陈谣的心好像一瞬间跌入冰窖,冷的没有了知觉。
她在小镇上的卫生所病床上醒过来,睁开眼却没有那个眉眼温和给她削苹果的少年了。
“搜救队已经赶过去不分昼夜的找人了还是没什么发现,小陈同志你好好休息,别太担心了,没有警察伤亡,涉事官员也已经抓捕归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来看望她的同志老刘关心道。
“……好。”陈谣艰涩地开口,都很圆满不是吗,可是那个整日活蹦乱跳跟在她身后吵吵闹闹的少年呢?
不是说好要带她去看终年积雪的玉龙雪山,去看洱海之上明月高悬的美景吗?
你食言了,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