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神仙故事》七月半的阿飘

4、第四章 雀落

　　很久以后，牧云起才知道，云峰在仙界有四字评语，奇、险，峻，秀。
　　而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路向上爬，他读书少，除了震惊，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牧云起在山脚的时候就隐约看山腰好像有一个人，结果爬到山腰一看，原来是快石头。
　　牧云起手脚并用的爬到那块石头旁边，看着它哑然失笑，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这一路走来，这样的石头其实很多，都是各有各的形状，有些看起来像人，有些看起来像动物。
　　牧云起还对一块像猴子的石头印象很深刻。实在是活灵活现的很。
　　不过，这一路爬上来，牧云起也是心惊胆战的。
　　上山的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石阶，可是没走多久就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径，后面走着走干脆连路都没有了。
　　入眼只见树木参天，碧草芳菲，另外就是悬崖峭壁。
　　牧云起走在悬崖边上，真的很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去变成肉泥。
　　不过，我这算是已经死了，还能再摔死嘛？
　　牧云起抓住身前的一根树枝，很费劲的往上爬了一步，心中念叨着。
　　最后，牧云起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就是一直往上爬着，爬到头晕目眩，爬到麻木，只是凭借着脚步的记忆机械的向上爬着。
　　天色也始终不见有什么变化，他一直低头抬脚向上攀爬。
　　等他终于再次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举目四望，已经不见山色，唯见一人麻衣玉簪静卧树旁。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山顶。
　　牧云起静静放下用来支撑自己攀爬的树枝，小心的朝着那个似乎在睡觉的人走去。
　　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脚上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还是把脚步放到了最轻 。
　　那个人一身粗布麻衣，半束着发倚靠着一颗歪歪斜斜的老树，神情闲适自在。
　　牧云起原本以为刚才送自己来的神仙已经很神仙了，但是和眼前的这个神仙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天哪，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哦，不，是神仙了。
　　虽然他在睡觉，虽然只有一身粗布麻衣，但他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凡人见了，也会上前磕头喊一声神仙保佑。
　　牧云起呆呆的看着，随后就见眼前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人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牧云起立刻怀疑是自己把对方吵醒了，想道歉，却又不敢出声。
　　他十分局促不安，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按照人间的时间算，你可是爬了一天一夜，傻站在那儿，不累吗？”那人闭着眼睛，出声如梦语，却是温柔至极，如春风拂面。
　　牧云起摇摇头，也不管神仙是不是闭着眼睛，能不能看到，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神仙大人。”牧云起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哈哈哈。”那人被他一句神仙大人逗笑了，终于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看着这个爬上来 ，自己的，弟子。
　　他笑了笑，终于舍得更换了一个累人，累仙一点的姿势，他坐了起来。
　　“这里是云峰，我是云峰的峰主，离水穹。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啦。”离水穹说道。
　　牧云起看着这个人露出的笑容，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三月初春的暖阳。
　　那是在经历一整个寒冬后最美好的瞬间。
　　牧云起赶紧跪下：“弟子牧云起，拜见峰主。”随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我们这里不讲究这些，起来。”离水穹笑道。
　　随后他接着说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你我倒是有缘。”
　　牧云起“啊”了一声，没有听懂。
　　“峰主，我没有念过书，这些诗词句子只偶尔偷听到学堂的夫子念过，我是一句都听不懂的。”牧云起说完，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紧张的戳着衣角。
　　“这个不重要。接下来你有几百年的时间可以学习，保证学到你想吐。”离水穹说道。
　　这个神仙，还有点好相处。
　　牧云起点点头，随后紧张的说道：“峰主，我有些问题想问。”
　　“问。”
　　“我是在人间死了，所以才飞升的吗？”牧云起紧张的开口，这个问题从他在天界睁眼后就一直困扰着他，不得到答案，他实在是不安心。
　　“很多是这样。但是，你·····”离水穹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没有看到卷轴，还没有了解。”
　　“哦。”牧云起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你刚才没有问过吗？”离水穹问道。
　　“神仙说，入了仙门凡尘往事都不算数了，所以，我没敢问。”牧云起说道。
　　“不敢问？”
　　“嗯。来这里之前我看到了有神仙在接受惩罚，太可怕了。我怕犯了错要去接受惩罚，我怕痛。”牧云起说道。
　　“那现在怎么敢问了？不怕犯错了？”
　　牧云起摇摇头，说道：“我还是怕接受惩罚，但是我不怕你。不不不，我是说，我觉得你不会······不会惩罚我。”
　　牧云起颠三倒四的说着，却觉得自己怎么都没有表达好，他真的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让他莫名的放心。
　　“哈哈。”离水穹轻轻的笑了起来。
　　“给我说说你在人间的事吧，我听听。”
　　牧云起点点头。
　　离水穹挥手，空地上枯树旁凭空出现了两个小凳子，一张小桌子，离水穹示意牧云起坐下说。
　　牧云起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然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下。
　　“听我爷爷说，我母亲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的，所以，我小的时候只有和我爷爷爹爹一起的印象。我爹爹是个落魄的秀才，据说年轻的时候考了很久的功名都没有考上，三十几岁才娶的我娘，生的我。可是我爹爹在我五岁那年也因为闹饥荒，去世了。”
　　“峰主，我爹爹会不会也成了神仙啊。他们都是好人啊。”牧云起望着离水穹说道。
　　“飞升讲究很多东西，不一定是好人就会飞升的。”离水穹答道。
　　“哦。”牧云起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爹爹去世后我就跟着我爷爷生活。可是爷爷年老体弱，在我八岁那年，也因为病重走啦。随后，我家的东西也因为还钱都被没收了，来收账的人家见我实在是可怜，所以就给我留下了一间茅草屋，说是只要我每个月都交一点房租就让我继续住下去。”
　　“后来村子里的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伯伯觉得我可怜，轮流都有给我吃的。我也是漫山遍野的跑，抓点山里的野味给城里的大户人家，打点柴，还是长了这么大。只是可惜，没有机会念书识字。记得的几个字还是爹爹在世的时教给我的。”
　　离水穹仔细的观察着牧云起，这孩子说起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怨气，语气倒是轻松。
　　可他嘴里的日子，该很苦啊。
　　“那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离水穹问道。
　　“嗯。和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起了冲突，被打昏迷了。是村子里的人到城里把我带回了家，最后，我记得我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的。”牧云起说到这里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动，不过不是愤懑，而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村子里有个李奶奶，平时给我吃的东西最多，对我最好。我记得她最后还在我的耳边说话，我就这样走了，她肯定可伤心了。”
　　“你不怨那个打你的公子哥吗？”离水穹问道。
　　“怨啊。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惩罚的。可我管不到了呀。再说了 ，只是管这一个也不够啊，他这样的公子哥在那个城里还有好几个 ，我们这样的人，说打死就打死了，没谁可以管一管。如果要说怨，更怨的是那份随意践踏生命的不公平。”牧云起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离水穹才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身上没有半点特殊的地方，为什么仙碑纪灵石会选择送这样一个孩子飞升？
　　而且云峰还为他开峰？
　　这个孩子，很通透。
　　“等你熟悉了解了仙界，再学到了一些修炼的法门，我们会去人间做任务，到时候，就尽量用你的手，去抚平一些不公，怎么样？”离水穹问道。
　　牧云起重重的点头。
　　“我是死了，然后飞升成了神仙了。所以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梦对吗？”随后牧云起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很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嗯。”离水穹轻声应答。
　　牧云起悬着的一颗心才最终放下了。
　　他再次行礼，明白了自己这算是重生了。
　　“弟子牧云起拜见峰主。”他再次郑重行礼。
　　离水穹站起了身来，说道;“既然你是我云峰的弟子，那么你以后修炼就需要法器。我现在就送你一件。”
　　牧云起起身，眼中满是光彩。这是他到仙界后第一次流露出一个小孩子般的欢喜。
　　他说道：“谢谢峰主，你对我太好了。”
　　牧云起只见离水穹简单的做了几个手势，随后牧云起就看到山下的树无风自动，那树上的树叶纷纷飞到了峰主的手中。
　　天地间只剩下树叶在离水穹的手指尖溢光流转，片刻功夫竟然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这把剑就作为你的法器。剑开双刃，一刃生一刃死，我希望你为生不为死。记住了吗？”
　　牧云起双手接过树叶剑，重重点头。他的手指抚摸过剑身的每一寸，树叶剑入手清凉，虽是武器，但却没有丁点儿的杀伐之气，牧云起很喜欢。
　　“峰主，这把剑有名字吗？”牧云起捧着剑，问道。
　　离水穹想了想：“雀落。”

作者有话说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