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神仙故事》七月半的阿飘

12、第十二章 算是道别

　　极光殿的书房里，小帝君依旧在练着早已经熟悉的毛笔字。
　　其实他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仙帝说，过不了几年或许就可以自成一家了。
　　但是小帝君想要的不仅仅是自成一家，他还希望他的字可以像七月流火集的排牌匾那样流传下去，予人福泽。
　　最近书房门一直是虚掩着的，方便那个人到来。
　　小帝君算了算时辰，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他的心里才起了念头，牧云起就轻轻的敲门，然后才推门而入。
　　“凌凡，早上好。”牧云起三年如一日的打着招呼，活力满满，笑容洋溢。
　　凌凡板着小脸蛋儿“嗯”了一声。
　　也是三年如一日的不苟言笑。
　　凌凡今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到自己的桌案前面去，而是走到了小帝君的书案前，仔细的看着小帝君的书法。
　　小帝君练完了一页纸，见他还在看着，不禁抬起头，发出了询问的目光。
　　牧云起笑了笑，说道：“今天过后我就不再来了，明天我会去参加去人间做任务的测试，等通过了测试，我就和峰主一起去人间做任务啦。”
　　小帝君愣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这便算是道别了。”
　　牧云起点点头。
　　小帝君再次“哦”了一声，并没有别的话想说。
　　牧云起却突然在他的身旁坐下，说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天么？”
　　小帝君皱着眉头，小脸蛋儿都快纠结成麻花了。
　　牧云起再次笑着说道：“你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啊，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应该不多了，走之前就想和你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可以吗？”
　　小帝君犹豫着，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说道：“那好。不过，就一刻钟的时间。”
　　牧云起开心的点点头，笑道：“好。”
　　两人来到外面的小院子里，牧云起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茶具，给两人一人泡了一杯茶。
　　牧云起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帝君，未来仙界的继承者，觉得非常神奇。
　　虽然这三年来牧云起都在跟着小帝君学东西，刚开始是识字，后来是读诗文，再后来甚至会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可是除了这些，二人其他的交流其实很少。
　　刚开始的时候，牧云起会觉得学习的气氛太沉闷，偶尔还会找小帝君说说话，甚至胆子大的时候还会逗一逗小帝君，但是小帝君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牧云起说闲话的时候他根本不接。
　　就比如，牧云起最初给小帝君唠叨在凡间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什么偷吃贡品被同样偷吃贡品的孩子打啊，什么硬生生的从狗嘴里抢吃的，还是被狗主人打啊，最近几个连狗带人掉进冬天的河里啦，牧云起觉得这些都是很好笑的事，但是小帝君不仅不会笑，还会偶尔抬起头，不耐烦的看他一眼。
　　慢慢的，牧云起也说的少了，到最后，两人的交流就仅限在了学习上。牧云起其实一直想和小帝君好好聊一聊天，毕竟在他的心中，是将这个小帝君当做朋友看待的。
　　“有什么事，说吧。”小帝君语气生硬的说道，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牧云起自顾自的端起了茶杯，问道：“小帝君今年好像是五十五岁，对吗？”
　　小帝君不知道牧云起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按照人间的年龄来换算，小帝君现在才算是人间的五岁多，是吧？”
　　小帝君皱着眉头，正要反驳，牧云起却接着说道：“人间五岁的小孩子，就算是最尊贵的天子之家，也还尚在长辈的护佑当中，你何必对自己如此苛责？”
　　小帝君闻言沉默了，牧云起等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小帝君不会说话的时候，小帝君说话了：“我从记事起就在极光殿里，见到的每一个人对我的称呼都是小帝君，练字，学习，修炼，都是我要做的。”
　　“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应该出去玩一玩儿。”牧云起问道。
　　“玩儿？”小帝君重复了一句，摇摇头说道：“仙界是讲规矩的地方，没有一条规矩是说让我去玩儿的。”
　　“可是，也没有一条规矩说是让你不去玩儿啊。”
　　“仙界继位者，德、行、性、品、气、运、命，缺一不可。这个你应该还记得。”小帝君说道。
　　牧云起点头，仙碑纪灵石上的规矩，小帝君曾经教过的。
　　他无奈的叹着气说道：“明白了，仙界没有规定不许去玩儿，但是却规定了小帝君应该干什么，成为一个怎么样的神仙。”
　　小帝君点点头。
　　“仙界无聊，各主峰之间的联系也少，也是，说是玩儿，也没有人一起玩儿。”牧云起说道。
　　“以后我从人间回来的时候来找你聊天，可以吗？听故事总还是可以的。”
　　小帝君没有说话。
　　牧云起淡淡一笑，并不纠结，算了一下时间，该走了，于是他起身认真的行了一个大礼：“三年来，多谢小帝君的授业之恩。”
　　小帝君亦起身行礼，随后牧云起便离开了。
　　小帝君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
　　他板起脸，有些不高兴了。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烦，说一些他不想去理解的事。
　　他赌气一般的跺了跺脚，随后就走进了屋子里。
　　他在桌案前停了片刻，随后俯身从桌案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支毛笔，挺廉价的一支毛笔，是他所有毛笔中最廉价的一支，就连装它的盒子都比它贵好几倍呢。
　　他不太适合用这么便宜的毛笔，说不定写着写着就坏了。
　　以后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人来陪他练字了。
　　小帝君叹了一口气，将毛笔放回了盒子里，随后又开始练字了。依旧是坐姿笔直，一丝不苟。
　　书房外面，仙帝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其实来得很早，但却一直没有现身。
　　当然，凭那两人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他的。
　　仙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当初答应让牧云起来这里和凡儿一起学习，就是看中了牧云起身上那隐藏的不谙世事的心性，想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为牧云起会多少影响到凡儿，至少让他能多出来走走，可是，现在看来效果不太好。
　　凡儿这孩子，和谁都不愿意亲近，都是冷冰冰的，行事太过于一板一眼的，仙帝一直很担心，将来凡儿是要继承仙帝之位的人，这样的性子，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仙帝摇着头，叹着气，揉了揉额头，来日方长，慢慢熬吧。
　　仙帝看了看天，这天上的日子，总是这样慢慢熬的。
　　牧云起回到云峰的时候，难得赶上峰主没有在躺椅上睡觉，而是在云峰山顶修炼。
　　牧云起站在山顶一侧，仔细打量着峰主的修炼。
　　如今的牧云起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白痴小子了，他现在已经能完全的感知到周围清气的流淌，而此时流淌在峰主周围的清气澎湃又壮阔。
　　离水穹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刹那间，云峰上风云流转，万籁俱寂。
　　牧云起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势，也不敢动弹，但是那气息到他身边之时却是突然温和了起来。
　　牧云起开心起来，走到离水穹身边行了一礼，说道：“峰主的修为又提升啦。”
　　离水穹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怎么样，对明天的测试有没有信心？”
　　“嗯。一次小测试，很快就可以通过啦。峰主，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七月流火集，买了一一对风铃回来，挂在屋檐上啦，峰主要去看看吗？”
　　“好。”离水穹应道，两人没有直接飞行，而是沿着山道慢慢的走着。
　　离水穹踩着脚下的路感叹道：“三年，你真的一点一点的修通了这条路。”
　　离水穹脚下的路，正是这三年来牧云起一有空就在挖在修建的土路，原本牧云起只想修到茅草屋那里，但后来决定，还是直接修到了山上。
　　牧云起走在离水穹的身后，他喜欢走在离水穹身后，跟着离水穹的感觉。
　　有个人在前面带路，很踏实和安心。
　　“峰主也要多走走，云起修路辛苦得很哦。”牧云起讨赏似的说道。
　　“你之前还说，准备在路的两旁种花？”离水穹问道。
　　“嗯嗯。”
　　“罢了，不用，到时候我云峰姹紫嫣红的一片，恐怕就更没人敢来云峰了。”
　　“嘿嘿，峰主，不怕，没人来更好，就只有我们两个，清静。”牧云起在后面说道。
　　离水穹实在是拿这个弟子没有办法，一天天的，主意大得很 。
　　“你前些天修的那个凉棚我去过了，怎么只修了一半？”离水穹问道。
　　“哦。材料不够了。”牧云起摸摸头，有点尴尬。
　　他在仙界没有收入，用的一直都是离水穹的，离水穹给的他他也会省着花，但是凉棚的材料还是没有凑齐。
　　“傻小子，不够了再拿就是了。诺，这些你先拿着，不够了早点说。我还等着那个凉棚睡觉呢。”
　　牧云起点点头，很高兴峰主能喜欢他的这些小安排。
　　还没有进屋，离水穹果然就听到了风铃清脆的铃声。
　　“峰主，这山上常年太安静了。我有时候没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山上安静的太可怕了，以后风铃声响起就是我们推门回家，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就不怕这天界白日漫漫啦。”
　　离水穹始终嘴角含笑，静听铃响。
　　牧云起绕到了前面，还在叽叽喳喳不停说着，鸡毛蒜皮，家长里短，诉说着未来可期，这些话都驱散了离水穹滔天的睡意。
　　这日子，真好。
　　可是不久就要去人间了啊。

作者有话说

　　五月份啊，怎么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