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莣一朵儿

2、第一章：起雾了

　　离开小镇后，小舟来到了市里的一家服装厂打工。
　　本想着努力活出个人样来，如果运气好，将来赚到大钱还能衣锦还乡。
　　谁知刚刚在服装厂工作了一个月，她就被厂老板的弟弟罗震缠上了，开始时还好，只是发发短信骚扰她，可最近却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厂里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都不敢惹他，小舟初来乍到更不敢，只得告诫自己要加倍小心罗震，但该来的还是没有被她躲过。
　　“小宝贝，可算被我逮到了！”罗震堵在两个货架中间，噙着得逞的笑容慢慢靠近小舟，仿佛一只逼近自己猎物的野兽。
　　小舟被组长派来找布料，突然看到罗震出现，吓了一跳。
　　她惊慌失措得四下环顾，试图找到逃脱的机会，可她的身后是一面墙，左右两边也都是2米来高并且堆满沉重布匹的货架，她是肯定逃不出去了…而仓库平时很少有人来，距离车间也有不短的距离，再加上开工时噪音很大，即使她喊破喉咙估计也很难有人听到…小舟简直不敢往下想。
　　“震哥，求你别这样……啊…”小舟一边哀求，一边伸出双手胡乱抵抗贴过来的罗震。
　　“啪…”
　　撕扯中罗震挨了小舟的一巴掌，怔愣片刻，他恼怒的还了小舟一巴掌，然后边用力撕扯小舟的衣服，边骂骂咧咧道：“婊子敢打我！你就是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跟我装什么清纯玉女，我劝你老实点，不然等会有你苦头吃！”
　　“啊……”小舟情急之下手脚并用，拼尽全力挣扎。而罗震没讨到任何好处，反被小舟抓得满脸满胳膊的伤，顿时火气上涌，凶狠的朝小舟一阵拳打脚踢，没两下她就被打倒在地……
　　突然，仓库的大门被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罗震警觉不对劲，工人一般都会走仓库侧面的小门，他一把捂住了小舟的嘴，并威胁的瞪着小舟。
　　“你看，仓库里积压了这么多货，我哪有资金转周，再这样下去，厂子就要倒闭……”厂老板罗志华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震偷听得入神，小舟趁机狠狠推开罗震，就跌跌撞撞的往侧门跑去。
　　“你……在仓库干什么了？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罗志华刚领人走到仓库深处，就撞见了突然冒出来的衣衫不整的小舟，顿时又惊又气。
　　小舟本想偷偷跑掉，没想到与罗志华竟碰到个正着，顿时愣在原地，可听到周志华的话后，又愤怒的瞪着他。
　　“瞪什么瞪？把我这里当成你们免费开房的地方还有理了？不知羞耻的东西，还不赶快给我收拾铺盖卷滚蛋！”周志华越说越来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开口争辩？还是愤然离去？小舟当然选择后者，语言的利剑已经伤不到她，至少她已经得救了。
　　小舟跑回宿舍，当着看管宿舍的阿姨，赶紧把自己的东西划拉到背包里，同时庆幸着自己试用没满半年，走时不需要办繁琐的手续。
　　宿舍阿姨对这种试用期没结束就走人的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小舟没拿走厂里的东西，还把钥匙和饭卡一并交还给她，也就没为难直接放行了。
　　小舟背着沉重的背包从宿舍楼快步走向大门，可当她经过停车场时，还是看见了等在大门口的罗震。
　　小舟不敢让罗震看到她，于是当罗震的视线即将扫过停车场时，她迅速蹲了下去。
　　不知道罗震有没有走过来，她抬头打算偷偷看一看，这时眼前漆黑一片的车窗降下，车里竟然有人……
　　男人好看的侧脸出现在小舟的面前，那人扬起嘴角，转头看她。
　　“你这样怎么能行？”那人斜了一下嘴角，又一副傲慢。
　　小舟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身旁，发现没人才不确定的想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罗震过来了，上车！”那人敛住笑容，命令道。
　　小舟看了看男人，短暂挣扎后，拉开了车门，猫着腰坐进了后排座。
　　“谢…谢…”小舟尴尬的道谢。
　　男人扬扬嘴角，没再说话，打火启动车子。
　　“咚咚咚…”罗震已经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低下头。”男人轻轻说了一句后，就见小舟害怕的缩到座位空隙里，不觉轻笑一下，打开车窗，“震叔！”
　　罗震叼着根烟，弯腰有些急躁的道：“怎么这就走了？我哥知道吗？晚上不是都安排好了嘛？”
　　男人笑笑，客气的说：“华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而且我们之间，实在不必客气。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别呀…那笔钱……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做叔的不好好招待你，我大姐那边可得埋怨我们了……”
　　罗震不走开，男人也耐心安抚说：“那笔钱…我已经转账给华叔了，你就放心吧，咳，你别急呀，我当然知道你们是真心想和我聚聚，不过，今天确实不巧，我还约了人谈生意。”
　　罗震明显松了口气，故作可惜的说：你这孩子，来的突然，走得也突然，不过你那边是正事，我就不拦着你了。”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宛若春风，拥有融化冰雪的力量，他边笑着边亲切的嘱咐道：“震叔，带着伤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华叔见了又要‘担心’了…”见罗震脸色突变，才继续说道：“震叔，保重身体啊！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顾罗震涨红的脸，车子箭一般飞了出去。
　　“坐好。”男人命令道。
　　小舟偷偷抬眼打量后视镜中面露冷笑的男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觉得我不像好人？”突然男人的目光迎上后视镜中小舟的。
　　小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默默坐好，轻声说：“不是……麻烦你把我放在路边可以吗？”
　　男人没有回答，车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小舟默默着急，却也不想再费口舌。
　　“你从来都是受欺负也不吭声吗？”男人没有回答小舟，而是漠然问道。
　　小舟叹了口气，感觉到如果不回答男人的话，他是不会停车的，于是老实回答说：“你总会停车的……”
　　男人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赞同道：“你说得没错！可我要去哪你就不担心吗？”
　　小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像好人，也不像坏人，让人对他说不上厌恶，但也不想感激。
　　一阵沉默后，小舟无奈的说：“你这样的人不会把我这样的人怎样。”
　　男人撇了一眼小舟，诚恳的说：“也是！你倒是拎得清……刚才又是什么原因，差点被罗震强迫了也不吭声？”
　　小舟讶异的看向男人的后背，男人却仿佛早已猜到小舟会惊讶，无所谓的说：“当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有些事根本骗不了人…那些扭曲事实的不过是为了包庇其他人或者事而已。”
　　小舟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默默握紧拳头，目光挪到窗外，她落寞的说：“所以你看说了也没用吧，叫警察来也拿不出证据…我不想浪费精力，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不清。”
　　男人撇了撇嘴，眼神清亮，勾起嘴角，笃定的说：“恶人自有恶人报！明天带你去看他们破产清算的惨相吧。”
　　“……不可能……他们刚签了一笔大订单，而且买了不少新设备，还新招了不少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呵～还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原来也是无知的……他们就是因为你说的那些破产的。因为根本没有公司给他们那笔所谓的大订单，明早他们就会发现那间公司早已人去楼空，他们收到的那点定金，再加上我借给他们的钱也无法补上他们欠下的一屁股债。”
　　“你……你是什么人？”小舟虽然读书不多，见过的世面也少，但她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
　　“我？我是一个别人欺负了不会吭声，但……绝对会报复回来的人。我是不是比你有脑子。”
　　最后男人把车停在了一间豪华的酒店门前，门童急忙殷勤的过来帮他停车。
　　“下车吧！我心情好，请你住一回大酒店的豪华套房。”说完下车把钥匙丢给门童。
　　小舟背着沉重的背包下车，但她才不会跟着那人去酒店，也不想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交集了。
　　小舟刚决定接下来要走的方向，突然从酒店里小跑着出来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来到小舟身旁热情的把小舟的背包“接”了过去，并且亲切的说：“女士请跟我来，周先生已经帮你订好了房间。”
　　小舟拒绝了一路，依然被热情过度的酒店经理领进了那人口中的豪华套房。
　　小舟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酒店，住这么豪华的房间。刚进门就看见一间超大的客厅，还有书房、餐厅，连洗手间都比普通宾馆大上几倍，酒店经理介绍一通，小舟听不懂，但大概知道渴了、饿了之类的叫他们就行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她一人，她迫不及待走到卧室的大露台上，果然看得到城市的灯火通明，刚才她就想这么做，不过在他人面前她还是太过拘谨。
　　“在想这座城市明明这么美，却这么无情？”
　　小舟吓了一跳，急忙看向一旁说话的男人，他和她竟只隔了一个栏杆。
　　“饿了吧！收拾一下，下楼吃晚饭。”说完男人就要回隔壁的房间。
　　“喂！”小舟喊住那人。
　　男人停下脚步，一手扶着玻璃门，回头时嘴角勾出一个笑容。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