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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周六是她自由支配的一天——虽然只用了半天——周日就不是了。周日醒来,她的第一件事,每周的一件大事,就是和女佣算账。她把得牢,虽然按月发薪酬、按周发给菜钱,但每周都要对账。她给女佣有个预算,有全部花光的正常数、部分超支的上限、还有一个只放在她内心的下限。只是随着物价的上涨,她的下限也在不断上涨,如同即将没顶将她淹死的海水一样,而家里的财政,恰如底舱破了大洞的船。
女佣上来,先和她仔仔细细地算这一周七天,都备了什么菜——有的是按照报上的菜谱做的,有的是按照她们家的口味改的——一共买了多少菜,每一项是多少钱。她把自己上学时的外文练习册拆了重新钉成一本,翻过来用没写的那一页记账。女佣说,米价{16}这周是86元一担,她一想比上周虽没有太大变化,但往下说不好还有没有台风,也就接受了女佣进了一袋米的开支;女佣又说,猪肉和黄鱼涨得不像样子,七月间还是两元一斤的猪肉、七角一斤的黄鱼,现在翻了一倍,量就下去了点,她想起六月间的鲥鱼,上馆子吃一顿,一条就六七元,猪肉现在竟然赶上鲥鱼的价钱!便与女佣说,为了营养,总还是要吃一点,要是减量,换鸡蛋鸭蛋可好?
女佣叹了口气:“小姐,你不知道啊,现在鸡蛋都是一角三分一个了!”
她眨眨眼,“八月间是一角一个,还涨。”
“这物价迟早要涨到天上去的!”
她摇头,而女佣站在原地,用诚恳的语气道,“小姐——唉,等我走了,你记得,往苏州河那边走,过三个路口之后往南,原先烧老虎灶的阿四,你记得吧?他现在在那里开生漆铺,有办法买点黑市的东西。”
“黑市东西?”她放下笔也停下心里的算术,“我们这些东西,可有什么是黑市买的吗?”
她先是想了想应该还不到这一步,继而又觉得要是去黑市,她未必会和人家打交道不说,还不知道要蚀掉多少钱。
“小姐,现在是没有。但是哪里菜便宜,阿四知道。再说,火油煤球那样的东西,如今不好买了,家里现在还有,来日总要买的……”
女佣一边说,她一边点头,末了道:“是这个道理。就是,你一走,我新找的人,和这个阿四非亲非故,我如何能让他继续帮我?恐怕这里面还要一笔费用才行啊。”
女佣尴尬地笑起来,“哎呀,小姐,我也是没有办法。”然后便事无巨细地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丈夫如何不能工作,儿子当小学老师,如何收入微薄,她现在要走,也不是嫌弃裴家给她得太少,她必须回乡下老家带孩子,这样省吃省喝,“赚的铜钿,一天不如一天值钱。”
她听了女佣一车话,早就没有了争辩的心,只是轻轻摇头,也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等说够了,把菜钱核对了,把剩下的零钱留给了女佣,嘱咐她帮忙找一个,能立刻顶替上最好:“你也知道,我家是离不了人的。”又说今天还是买两条黄鱼回来烧了吃,贵就贵点。
女佣去后,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算账。黄鱼之贵,只是一日一日渐渐耗损,为了保证营养和生活品质,这个钱她断不能彻底减了。但是能“克扣”一些出来,也是好的。因为别的地方,她家的开销也不小。首先,四季衣裳,现在男士随便做一套西装都一百多元,母亲和她的大衣三年不换保养起来,其他的衣服总要购置新的,这一笔,每一季度她总要预留个三四百块钱;其次,过节送礼,宴请亲友,她就是厌烦透了再也不去,母亲总归有亲戚朋友,就比如八月中秋那一次,一桌子菜,一百二十元,面子倒是足的,可惜钱包是瘪的。
每次算账她都会感叹,父亲当时死活非要把这套房子买下来给母女二人,是多么正确。她现在的薪水,能够剩下的部分,就是常人用来支付房租的部分。月底发上月的钱,英镑一到手,她就要拿去换。一部分换成汪政府钞票,一部分就要立刻换成什么值钱的东西——顶好是金子,次之她可以考虑银元,总之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换贵金属她总得通过一些关系,父母亲的故交,裴家的世交,能派上用场谁都行。而且她不信任人家,谁也不太信任,自出来工作到民国二十六年打起仗来,拉人投资然后卷款携逃的事情她在上海看得太多了,笑人贪婪愚蠢是谈资,自己守住不算多的家财是必须,所以只放在自己手里,绝不交人代理。不代理,又预测不了未来能值几个钱,没多少的钱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换,自然总是换成银元,攒上一堆银元之后才会成为金子。大大小小不甚整齐、成色也不一的各种各样的金子,全在她床底下的樟木箱子里。
一度她也算过,此时彼时换的墨西哥鹰洋到底是值了还是亏了,后来放弃了,知道算也无益,就像放弃去核查女佣是否贪污——水至清则无鱼,她们母女这点工钱这点事,既不清闲也不富裕,要找个女佣已经很难了。
公正的数字写在纸面上,增增减减,余额的增幅越来越有限,她想也许有一天会从黑色的字变成红色,是红色吧?墨水浸下去,看得见那一面原先娟秀漂亮的花体字。
当初何必学法语,不如学会计——她笑自己——学一门会计,有什么不可以?自己还学会了速记,还学得不错,现在看来要是去学会计,一定也可以学得很好,然后就可以凭会计的本事,多挣一笔钱。
多挣一笔钱。
她笔尖浮空,在数字上随意画着,心里想着大氅皮袄各自能维持到几时,母亲何时会想着去打新的珠宝,自己的那几样家具是找谁修怎么修——然后搁笔,把账本也合上,起身把这一套东西又收回自己的房间里,锁在床头柜里。
哗啦一声收起钥匙,倒真像个帐房了。站在自己的房间中央,四壁流露出一种柔和的古旧的光。自己这两年几乎不曾为了自己买过什么东西。要有,都是必须,没有为了快乐欢欣买的。钱都留给了母亲。除了那顶红色毛呢贝雷帽。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贝雷帽好端端地挂在那里,像是草丛中唯一的一枝红玫瑰。
这还是得了一笔奖金,一时兴起买的。买的时候母亲问为什么买这个,神态是喜欢的。她记得当时才二十四岁的自己说,因为发了奖金。没说的是,这是多年前自己看就看中的东西,一直都没舍得买——也没有自己可以支配的钱,直到现在。
站在玻璃橱窗前,两相映,似乎看见当年还是少女的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身影。是汤玉玮吧?是汤玉玮。自己只愿意和她逛街,也只有她愿意和自己逛街。
裴清璋把帽子取下来,放在手里轻轻抚摸,像是用指尖逐寸欣赏。和汤玉玮一道看的,那时候那样喜欢,只是觉得自己戴着总不如汤玉玮戴着好看——是汤玉玮先戴着表演给她看,汤玉玮戴着是那么俏皮又活泼,然后扣在她头上,说,你也试试嘛,竟然是撒娇的语调。
她总是说汤玉玮比自己好看,好看得自己总要多看两眼,汤玉玮不信,说她谬赞。
谬赞,汤玉玮说这两个字的语气活像在打趣她,可她不恼。也许因为汤玉玮是唯一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却了解自己曾经接受的教育且不以为落后的人。
曾经她总是反唇相讥,说汤玉玮才爱夸大其词,总是夸奖人。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受的夸奖加起来还没有汤玉玮一年说得多。当然,她也受用,否则也不至于反唇相讥。而厚脸皮的汤玉玮总是不以为意,继续夸赞,把对自己的“谬赞”发扬光大到让自己脸红的地步。
听说美国那边教育就兴这种直白的夸奖。
也许她在那边会过得很愉快吧。
她看着帽子,静静矗立在衣柜前,带着一点笑意。
十月底,物价还在涨。汤玉玮知道,至少她总去吃饭的小馆子在涨价,被采访对象只要不是汪政府的人,为她买单的吃喝水平也江河日下。她倒不在乎那点吃喝的小钱,从来也不是没了一杯白兰地夜里就没法睡的人,只是感叹世道艰难——她有家里给的美金存款与汇款,收入也不错,只养自己一人而已,财政已见紧张,何况战时平民之家?远的不说,就说住在虹口、蜗居亭子间的老百姓,他们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之中,一时是法租界这边电影和戏剧圈子里的花天酒地,一时是整个中国战争之下的水深火热。这两个世界是交叠的没错,只是有时前者中人看不见身边的后者。有的是生来就看不见,比如四大家族的子侄们;有的她觉得应该看见,谁晓得为何看不见呢?
比如刚才她采访的这个明星。与她同岁,却有一种年方十七、稚嫩青涩的气质。问他到上海来生活得如何,在剧场工作感觉如何,有没有去香港拍片的计划,问题的好坏他分不出,递简单的话或问尖锐的话一概“油盐不进”,所有的回答都是平实的,所有的语气都是闷闷的:汤玉玮自恃新闻专业毕业,也没法从这白开水里折腾出一片精彩的稿子来。她一时气急败坏,问对方,你刚才说,你还在住闸北那边?男孩说是的,苏州河边。
每天坐黄包车来工作?
是。
也挺不容易的。
就要搬了,希望能近一点吧。
那来的路上——她往前挪了挪屁股,不在乎这样势必把裤子弄皱——你有没有看见饿死街头的孩子?
对方一愣,白脸上泛起尴尬的红。
我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了收尸队的。她说,盯着对方的眼睛。
一边往外走,她一边回想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也不是为了一篇好稿子,不好的稿子她也写过,照旧有人要,今天这篇也是订出去了的——让她不悦的是他语气的那种波动。说到自己的过去与现在时,淡漠得就像那不是自己的根;说到自己的未来,那神态虽然还是淡漠,却有一种积极与向往掩藏不住,像是小鸟要飞出笼子了。
大概我是对□□戏剧过于同情了,她想。但是,这年头在上海在演艺的圈子里,不左就是右,右就是和日本人同流合污。那还不如左。
她一边想一边走,准备趁着难得的秋日晴朗,到法国公园{17}去晒晒太阳。
其实我也没有必要对他那样步步紧逼,他只是个杭州来的普通男孩,因为貌美,突然有了翻身的指望。既没有不切实际的艺术理想,不曾“沦落”进美专一类的地方,也没有一开始就投靠流氓瘪三,自谋生路,只是对这些深刻巨大的概念、理论毫无兴趣罢了。没有兴趣不是罪,他又不是汉奸。
她在十字路口右转,走向公园的方向。有些人就是天生不感兴趣。他们不自私,也不冷酷,天性并不凉薄,人品并无问题,只是对于主义没有兴趣,在动乱中长大,从不知安定为何物,习惯了美好设想与许诺总会变动毁坏,当然保守自持,不愿轻易付出和相信。像这样的人也许一相信就是永恒的,也许不是。她见过很多不相信的,还没见过真正、彻底相信的。她对他们总是理解,也仅限于理解,别的情感难以诞生,因为这些人身上别的不那么好的特质,陈旧腐朽的那些——
除了裴清璋。唯独除了裴清璋。她走到了公园门口,买了门票,缓步走了进去,仰着头,任由目光从树梢顶上缓缓扫过。
和裴清璋一起度过的时间不过高中的短短三年,自己对她就能这么了解吗?就能下这样的定论吗?十年前了那是,十五六岁,在学校里,不够洋派也绝不守旧的教会学校,裴清璋是一个内向又沉默的孩子,她从别的中学考过来时遇见的裴清璋,一直在这里从国中读到高中,却一个朋友都没有,总是一个人坐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看着书,各种各样的书,别人会看的不会看的,她都会看——后来都变成了外国小说。汤玉玮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裴清璋打招呼,是和班上其他女生玩了几天、发现她们关心的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之后,那些女生遂抱团远离她,她虽不以为意,却听见她们背后议论自己和“裴家那个老古董真像”,就把目光投向了裴清璋,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裴清璋,安静沉默的裴清璋,从来不张扬自己的存在的裴清璋——这么说和自己几乎是相反的——谁能想到她们后来能成为好朋友呢?成日都在一起,分都分不开,为什么?
她走过成排的梧桐,落叶纷纷还没看够,望一眼那边的荷塘,只剩残荷,还是不看得好,继续沿着法国梧桐往前走。
是基于叛逆,别人不要做的她偏要做?别人都说裴清璋这样那样,她偏要证明给她们看?当然,接触之后她的确证明了她们说的都是废话假话垃圾话。还是基于对裴清璋的怜悯?她汤玉玮是一个朋友满天下的人,社交能力从不是问题——即便要直到现在长大了她才明白有些人接近她是为了她的革命党家庭背景、有的是为了家里亲戚的富有、还有些是两样都要——而裴清璋一个朋友都没有,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裴清璋是那么文雅温柔,孤立她的那些人又是那么可恶!
十六岁的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来着。现在回想觉得是天真可爱的想法——她低下头轻轻笑了。天真可爱的真心话啊,裴清璋的确是温柔文静的人,不应该被她们那样对待啊。新派的教会学校里,却嫌弃人家的出身是遗老,这本身不就是对“新派”、对“进步”的一种违背乃至于侮辱吗?
她还记得有一次,裴清璋坐在梧桐树下看书,什么书她已经忘了,裴清璋的姿势是那样娴静,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翻动一下书页,偶尔轻轻叹一口气,笑一下,秋风吹落了黄叶,也吹动裴清璋的发丝。
如果时光倒流,她应该不要出声,先欣赏一阵,让那一刻变成永恒。
在那时,是她喊了一声,轻快的,敞亮的,高兴的,清璋!
那时候和人家还没有后来那么熟,就这样喊人家。
然后裴清璋抬起头来,望着她,笑了一下。
也许那不是笑,也许那只是嘴角轻轻地抬高一点,也许只是礼貌地回应——她早知道裴清璋比她礼貌得多,人家才是大家闺秀——但她就是宁愿认为那是微笑,那是裴清璋留给她的微笑。
她慢慢走着,脑海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也许哪一天真的应该去找一找,哪怕找不到裴清璋,找到她们曾经一起看过的东西也好。看到王小亭的照片之后,除了愤怒,她当然也挂记在沪的亲友,于是劈里啪啦不计代价地给家里发电报,一天三封加急,好像巴不得马上有个回音一样。也就是那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除了挂念家里人,竟然还挂念裴清璋。
没道理吗?毕竟她们是在一起经历了上一次的战火的。
有道理吗?来美国几年了从来也没给裴清璋写过一封信。
这世上有道理又没道理、没道理又有道理的事也不多。
也许自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前方是个分岔路,她抬起头,左右看看准备选一天走。突然在左边,看见一个带着红色毛呢贝雷帽的身影,坐在左边岔路的长椅上,低着头在看书。
是吗?不是吗?会是吗?为什么是?
她想了很多,绕了很多圈,直到认出那顶帽子。
是。
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停下,站在那里,像是站在一种永恒之中。
她在香港下船时的感觉都没有这强烈。可激动之下,还别有一种平静,像是潮水,一浪一浪地涌上来。
“清璋?”她轻轻唤了一声,害怕惊醒自己的梦。
那身影动了动,接着僵硬,接着缓缓转过头来。
裴清璋从公董局那里出来,趁着天气好又难得休息半天,这才到公园来看书。书是《猫打球商店》,公园是离家近的安全的法国公园。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晒得到太阳又不刺眼,而且还是梧桐树下。
她经常这样干,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今天唯一例外的,是戴上了那顶红色毛呢帽子。自从那天在衣柜里把它翻出来,一直就没有合适的天气戴。不是太热,就是下雨。今天难得好天气,她想出来散散,戴着这顶帽子出来散散。
这帽子总是在她的心头萦绕,已经变成了一种痴迷,似有若无地总与她生活中的什么东西有点关联。比如这几天,母亲不知道从哪位牌友那里得了一个可以介绍的男士,又让她去相亲。可似乎母亲也不大上心,原因是否是觉得这位男士有什么问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母亲不大喜欢男女相亲去电影院是实——母亲那样老派,不放心孤男寡女相处于旁人公正的目光看不见的地方,而那位男士估计的确建议去电影院,不然母亲也不会去买一本电影周刊来看。
母亲看了这部电影的介绍,不好之上更加不好,遂又叫她不要去了。母亲既然不强迫,她也就应了,趁机把那本杂志拿来看了——本着凡事不亏的原则。她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觉得明星与花边新闻离自己也很遥远。周刊上的文章也良莠不齐,有的实在捕风捉影,窥私得病态,即便假装成了影评,也流露出下作。
直到她看见一篇文章,还算不错,甚至有股可亲可爱的调皮劲儿。读完了意犹未尽,去看作者何人,那里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汤玉玮。
真的是她吗?真的会是汤玉玮吗?她回来了?裴清璋坐在床上,心里全是不可置信。她为什么从美国回来?现在这么乱回来干什么?她怎么会给这种杂志写稿子?想到这里又把杂志翻了个遍,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末了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又想相信,如此天人交战,最后告诉自己,一定是同名同姓。
这样的事太好了,大概不会发生。
然而她过两天路过书报摊,看见电影戏剧相关的报纸杂志,不免好奇又拿起来看看,结果总是看见汤玉玮的名字。这里那里,反复出现。她有时买,有时就站着读完再走,虽然早已无视了店主的白眼,但最后因为喜欢,读完了还是会买,以致于后来店主都笑了,说小姐,买回去慢慢看吧,站着看多累。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等不及。
如此,买啊看的,一段时间之后,她早已不再好奇是不是汤玉玮,她的感性告诉她就是,文字里看得出来就是这个人,而她的理性还不愿意相信,姑且告诉她是不是都无所谓。
都无所谓。不去想。不去想就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谁知道,忽然,今天,在法国公园的梧桐树下,在上海秋天的阳光里,有一个人从背后叫了她一声,她脑海里怎么就想起这声音只属于汤玉玮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呢?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怎么还能想起来呢?
好梦吗?还是梦要醒了?到底是谁?她紧张得转过身来,看着那人。
而那人笑了。
“清璋。好久……好久不见。”
{16}物价会尽量考据,不能保证完全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譬如,如1940年9月29日米价是90元一担,遇上台风天出现了抢购,但是10月02日的报纸上又见到是80元一担,不知道是不是平抑了。故取中间数。余同。
{17}现复兴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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