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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那天两个人一道躺着睡到下午,醒来天还晴得灿烂好看,汤玉玮先问还她难不难受,她说不难受,实际上脑子还在宿醉中没有完全恢复,还得想着自己需要编出恰当的说辞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夜未归——为了把脑子整理清楚,她让汤玉玮扶她坐起来。
      于是二人起床,各自穿衣,汤玉玮打开门探了探头,似乎发现外面并无人——下午两点,她想也是,女佣应该买东西去了——然后迅速地下楼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再上来时,她已经坐在床边。
      汤玉玮蹲下——照她看来简直近于半跪——在她面前,把水递过来,仰着头看着她喝完,然后对她说、郑重其事又轻声温柔地说:“昨天,今天,谢谢你。可是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冒险了!”
      她本该问汤玉玮怎么知道,也本该反应过来汤玉玮当然可以在自己酣睡的凌晨找人问清楚,但刚醒的脑子和疲倦的身体只能感到久违的放松,故而只有感动从心底流淌、满溢,变成笑容变成眼泪,伴随着对汤玉玮要求的点头回应而掉在地板上,触地无声。
      那时候汤玉玮也落泪了,是吧?她记得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睛里的点点星光。也许直到生命的尽头,她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的样子。那种恳切,那种温柔,那种忧虑,那种爱。
      爱。
      早前,两人刚刚重逢不久,她还不太愿意靠近汤玉玮——虽然不是躲避对方更像是在躲避自己的心——汤玉玮有些重要情报要用最快速度和最安全的方式发出去,遂来找她。那时候当然两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但她还是不愿意多看汤玉玮一眼。宁愿笼罩在汤玉玮的目光里,也不愿意回头,一昧地躲。
      可那时候也只有躲啊——她对自己笑——那时候发现的事实是,这人回来了,自己竟然如此快乐!由此往下不是只能渐渐确定自己对汤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吗?她想去也害怕去确定,于是只好躲避,仿佛看一眼汤都会烫伤。
      这种害怕也被汤玉玮察觉了。于是有一天,那之后不久的一天,是她在家里和母亲吵了架,夜里和汤玉玮出来执行任务,心情不快就把气撒在汤玉玮身上、很不愉快地甩开了汤玉玮的手——
      那时候汤玉玮眼睛里的光芒几乎是霎时间熄灭,她看见了,转过身去。却听见汤玉玮在后面对她说,我只求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们一起抗日,如果有一天胜利了,你依然不想见到我,到时候就告诉我,我会走的。
      她转过身,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现在想起当时汤玉玮那眼神,竟然和半跪在自己面前要自己不再冒险的眼神一样,甚至连神态都一样,恳切,无所保护,无所伪装。
      自己多可笑啊,不但否定自己的心,拒绝承认,一开始还不置可否。结果汤玉玮真的有危险的时候却去喝了那么一大瓶酒,一直到那一刻都没有彻底醒来——于是,在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在自己的闺房里,她带着宿醉,双手捧着汤玉玮的脸,用一样轻一样温柔的声音说:“好,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也不要再爬到窗子外面去,好不好?”
      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相对流着幸福的泪。
      她对汤玉玮说,以后我们再也不哭了,好不好。像是恳求。
      汤玉玮说,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哭了。像是承诺。
      后来的确没有再哭了,直到现在。危险依然是危险,可大部分的时间她们都笑着。就比如两个人一道去执行任务,汤玉玮给自己拍照的时候那些表情——相机举起的时候她未必发觉,相机放下的时候她看见汤玉玮的眼睛,不是那种偷偷干了什么好事的促狭,而是深深的眷恋与疼爱。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感觉茕茕孑立,实际上软肋是母亲,孤独感的来源也是母亲。而同样一个人在此的汤玉玮,从事实上来说比自己更加孤单,原先看上却并无软肋,但现在有了,便是自己。
      这样也好。至少她与另一个人实实在在地联结着。一个和自己没有一星半点血缘关系的人,一个和自己有着最坚实最美好的联结的人。

      “可靠?”德堂问。
      “可靠。”汤玉玮答。两个人坐在华界的茶馆里。到这里来见面,是德堂的主意。汤玉玮觉得不很安全,因此怀疑是德堂在考验她——虽然这样想也很没道理,考验什么?但除此以外更没法做其他的理解。
      “就是因为钞版?”
      “不止。也因为在酒店的事。”
      “拜码头,倒是个说法。”德堂端起茶碗,吹了吹,呷了一口,看样子不太喜欢,“也只是个说法。”
      “往下的事情,我们可以继续——”她想说依靠,转念便发现不宜,“利用她手里的资源去做。一边做事,一边也继续看看她的可靠度。”
      “嗯。现在到哪一步了?”
      “五爷那边已经复信说东西带出来了。”
      德堂笑起来,“你们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她陪笑,心道当然好了,在片场手段多,现在除了灯光和杂务,还可以看编剧的一句台词是怎么样写,是改了还是没改,就知道是或不是。编剧也只是按照导演意图修改,哪怕抵死不从,也要改——有的时候干脆导演编剧是一人,这就更方便。
      然后导演背靠周佛海这棵大树,敢惹的也不多。谁知道事情里面是反过来的,周佛海通过这位导演依靠军统。
      “然后呢?”德堂问。
      “到万小鹰指定的地方去拿,让裴清璋和她配合,演个戏就可以了。”
      德堂看着她,“我以前以为,你是孤军作战很厉害的那种人。没想到你还有发掘人才的本事。你和这位裴小姐……”
      汤玉玮竖起了耳朵。要说她把裴清璋拉进这档子事,有没有不安,有是有的,只是平常潜伏起来不发作,但每到这种时候,她就开始怀疑。
      也不是就怀疑德堂这个人。
      也不仅仅——
      “罢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吧。”德堂起身,“我也走了。不如你的,还有很多,还要我去管,你说是不是?”
      她觉得德堂的笑意不太友好。但深究不得。
      送别德堂,她动身去找裴清璋。等到两人汇合,就一起找了个咖啡馆坐下。冷冷清清的咖啡馆里,等着电话。
      裴清璋有些紧张,她见状笑道:“不怕。你很擅长这个,不用担心。”
      “擅长?”裴清璋苦笑,“我之前那是逼不得已。”
      “现在不也差不多?现在比之前更要有理由些,怕什么!让你背书也不难,过目不忘,你简直和一台相机一样!”
      待她发现这话还是不太对,想要找补说裴清璋是袖珍相机,裴清璋道:“我只是不知道,杨淑慧{64}这人到底好不好相处。会不会警惕性太高,导致不好下手。”
      她们商量了好几个下手的法子,最后确定的这个,不能说是万无一失,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尽了全力。
      “你要不放心,我就和你一块儿进去。到时候取东西,我取。取到了就放——”
      电话响了,两人一齐住嘴。侍应生请汤玉玮去接,她拍拍裴清璋的手,起身走去,拿起听筒,听到的果然是万小鹰的声音。
      “喂?”
      “来吧,人在这儿了。”
      “这儿?”和原来约定的不是一样的词。
      “宅子里。”
      看来不是茶室。如不是茶室,就是计划有变。不知道为什么,但万小鹰语气严肃,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边天气还好?”她试探着问。
      “晴天,就是云有点儿多。”
      “那好,我这就过来。”
      晴天——和今天一样——但云多,意思是情况还基本可控。既然这样,还是从速去。
      “欸,等等。”万小鹰压低了嗓音说,“到时候你别跟进来,裴姐姐来就行了。”
      她想问为什么,但终归没开口,答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叫上裴清璋,一道就去。一路上没少嘱咐裴清璋这样那样,但说是嘱咐,其实都是安抚。到了街角,拐过去就会进入洋房内众人的视线范围,两人站住,她对裴清璋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裴清璋难得轻松一笑,“这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不用担心,你去忙吧。”
      “我也知道不危险,可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等你。”
      “听话,去吧。”
      她看着裴清璋的眼睛,想了想,感觉自己似乎长出了尾巴,正在摇晃。
      “好。我站在这儿目送你进去。”
      她的确目送裴清璋进去了。也没有走,在树荫底下等着,透过树荫的缝隙,数漏过来的阳光,像漫天星星一样。
      我在干嘛?
      我在盯梢。
      哪有这么快乐的盯梢。

      当夜事情了结,万小鹰愣愣地坐在丁雅立的客厅里喝着苏打水——丁雅立近来也学得这样洋气了——回想着下午的一切,不晓得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疲惫。丁雅立陪在一旁,此时看着她大概觉得好笑,就问,“看样子今天你又是去干了点‘好事’啊。跟我说说吧,是什么事?”她一愣,笑开来,但一时无词,丁雅立遂以为她遇到什么难处,认真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万小鹰听了,心道也是自己之前那番话说得太管用,丁雅立好像随时随地都想做点什么,可真的“应该”做点什么吗?也许不是,“没事,不要紧的。至少,你还不用知道它是什么。”说罢,又怕打击丁雅立的积极性,又道:“其实有时候不知道才是好事。不知道、不问不说,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规则。”
      这话说完更加后悔,这不是更加打击积极性吗?都怪自己月事将近,昨夜又没有睡好,现在脑子都不转了!正待要找补,丁雅立却笑起来,“我懂,我都懂。”
      是啊,她应该都懂的。万小鹰想,该懂的几乎都懂。不该懂的……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叮咚一声门铃响,周家的女佣去开门,万小鹰听见门开了才顺势往后一看,见进来的果然是裴清璋,立刻起身迎接,一面迎,一面向屋里的杨淑慧介绍。杨淑慧也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在茶几前两手放在小腹前——万小鹰回头看时,都吓了一跳,这样礼貌?也没有什么事求她、也没有什么事情求裴清璋啊?
      下一秒等到杨淑慧向裴清璋伸出手来,张嘴说出什么和裴清璋的父亲母亲曾有故交的话来,又看见裴清璋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神色,万小鹰这才知道是为什么。
      三人坐下,周家女佣端来铁观音,她开始说她的台词。要说是台词,是因为只有这一段的词是最经过设计的,之前之后的都可以顺口就说。她搞投机倒把,在汪政府的官太太圈子里已近于“人尽皆知”、“声名远播”,虽然周佛海一向有别的财路,杨淑慧却是个酷爱敛财、不问政事的人,她一直想搭上这条船,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虽然,她总不免要腹诽:杨淑慧如欲敛财,能当周佛海卖官鬻爵的二道贩子是最快的途径。
      当然,这是机会。这机会来的时候,还伴随着另外一个机会,事里嵌着事,成了她今天人在周宅的原因——上次从胡一维手里偷钞版成功之后,汤玉玮方面显然对她有了信任,选择继续与她合作。给她喂了些料,供她收买了几个人心,她也投桃报李,帮助汤玉玮在好几个关键地方埋了桩子,一时间搞得好像军统与76号势均力敌一样。未几一桩要紧事就来了:一份由南京汪政府内部使用的密码本,已经交周佛海偷出来。但是周佛海一时不能离开南京,只有杨淑慧可以——杨淑慧例行地去查看丈夫是否老实没有四处偷腥。周佛海借此机会,将东西伪装成赠送给杨淑慧的礼物,藏在杨淑慧的行李里。而这边,汤玉玮就负责组织人手,上门去偷。
      为什么这么复杂,汤玉玮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告诉她,裴清璋也没有,也许路上不方便?总之要杨淑慧到了上海再弄出去。三人得了信息,想了一阵设计出的做法就是这样——应该说是汤玉玮设计的,然后问她能不能,她当然说能,“但是要个由头。”
      于是这里裴清璋出场了,她想,出场的是如此恰到好处。她想要搞的、能给杨淑慧这号饕餮货色的是法租界里藏起来的一批药品。药品眼下堪称价值连城,三五瓶能赚二三十根金条!但要搞到这东西却不容易——全藏在公董局控制的封存离沪法国人财产的仓库里,没有公董局的文书,进去就只能靠明抢。除非,你认识裴清璋,裴清璋得帮你。
      而裴清璋来是为了用自己的记忆偷密码本——这是她从周宅出来才知道的——说是运送密码本,其实不是全套,仅仅是最简单的、一套具有代表性的解码密钥,让裴清璋这号人知道了就可以解码的关键。惟其如此,可以轻易藏起来。也惟其如此,一旦被杨淑慧发现,恐怕也不是好事,善妒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说不好会不会拿着去威胁丈夫继而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裴清璋要在以诈取那批药品为名的会面过程中,借故上去,找到密钥,偷看,背下来,销毁痕迹——听到这里万小鹰就知道那东西也是“看了就会消失”的玩意——然后把密钥传送出去。
      这计划也算天衣无缝,她想,机关算尽。但或许也意味着,即便是周佛海的老婆,往来沪宁之间也不能保证不被检查,只能以这种方式把东西带出来;而且军统在南京似乎没有安全的渠道来传输中这东西。
      没有吗?她一边想一边和杨淑慧说话,“所以说,没有裴姐姐帮助,咱们都万万办不成事情。”
      杨淑慧笑道,“哎呀,实在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故人的女儿!当初我和佛海出走日本时就受令尊的照拂,现在还要依靠他的女儿来帮我们发财!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话太腻,万小鹰端起茶杯呷一口,听见裴清璋也用场面话打回去:“这有什么,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杨淑慧立刻说出什么“这都举手之劳可见前途无量”之类的话,三人笑一阵,她正准备尝试第一个放裴清璋开溜的借口,杨淑慧就自己问起钱的事来——“是这样啊……”
      她巴不得杨淑慧和她算账,她和这些官太太相处,最会的就是算账,明算账她会,暗算账、顾左右而言他的算账、藏头藏尾的算账,她都会,端看杨淑慧是哪一种。
      她往前挪了挪身体,摆了摆左手,假装是扭扭僵硬的手腕,实际上是告诉裴清璋可以开始准备了。
      就是不知道裴清璋会用什么办法,说要相机决定——
      果然不时裴清璋就用最笨的办法把茶打洒在自己裙子上,还是嫁祸给她的,在她说得天花乱坠手舞足蹈的时候自然地凑上来,她真是不知道,失手打翻的。
      一时三人乱了,末了由女佣引着裴清璋上楼去擦拭。
      等到听见裴清璋关上卫生间门的声音,她等了一会儿,便开始配合地和已经心满意足的杨淑慧说好吃的,赞叹桌上的零食——她老早就看出来这些点心是女佣亲手做的,外面市面上没得卖——杨淑慧中计,把女佣叫了过来,她又变出那号老人家最喜欢的乖巧样子,向女佣讨教种种作法,哄得老太太笑红了脸。期间杨淑慧几次想走,都被她正好拖住——非谓其他,这佣人是杨淑慧家里带来的,知道“小姐”的一切事,聊自己带大的主人家儿女的少年行止,是一切老年佣人的热爱。
      由此,万小鹰成功拖住了主仆二人上楼的步伐,直到裴清璋下楼,才放过他们。
      离开周家时,她问裴清璋,当真过目不忘?
      裴清璋笑笑,还未答,街角里就转出一个人影来,一看是汤玉玮。她只有一点点意外,身边的裴清璋则说,早知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在这里等,我就让你一道进去了,“横竖凭你这嘴,要和杨淑慧套近乎也容易。”
      汤玉玮笑着说着什么“我不过是不放心你”之类的话,两人自然地挽臂要走,一起向万小鹰告别。虽然都说了些感谢辛苦的套话,万小鹰也用自己也有收获之类的应付过去了,心里却想起些别的。
      怪道呢。她走了一段之后又回头望着那两人的背影。不听我的话,不过是不放心。怪道呢。
      那天从酒店出来她就有些明白了,只是不肯完全相信,现在她们又用旁若无人般的亲密来证明,她也没什么好不信的。而且,从酒店出来被汤玉玮用刀子顶着脖子的时候她就有些羡慕了——想起来可笑,被人威胁着性命却还有闲心去羡慕——毕竟,人家可以是两个人心心相印地行动,彼此知晓,彼此支持,而她呢?
      都说做这一行要能戴好面具,戴好各种各样的面具。她明白她理解,她清楚自己的使命,随时愿意为了这使命付出生命,只是有时候会觉得,面具戴得多了,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当别人靠近她不为她手上的利益、反而为了关心她的时候,她会有一点点重新找到自己的倾向,就像自己那颗心重新活了过来,激动地跳动着。
      只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归于沉寂。
      “你们那小酒馆,最近怎么样?”她问丁雅立,喝一口苏打水,免得丁雅立一直望着自己,让自己不能摆脱这个话题,心又活泛起来。
      “小酒馆。”丁雅立笑。
      “那不是你让我这么叫的么!”她笑着还击,“怎么样?”
      “挺好的,人越来越多,那家伙的确吃得开,推销自己的产业还是有点本事的。你们呢?我看这么久了还没啥动静。”
      万小鹰心说我也有眼线在里面,这眼线已经做了事了,你不知道罢了。转念也觉得自己在丁雅立手下埋人不仗义,但这一是为了未来可能的行动的安全,二,也是为了丁雅立的安全。
      算计天,算计地,算计所有人,算计自己的心。
      “是没啥动静,也不知道主任们都是怎么想的。再说了,没有不也是好事?不然要真有,到时候你还得选边,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支持,多难。”
      丁雅立笑着摆手,侧过脸去,说着什么“说不过你”之类的话。她看着丁雅立的侧脸,精致,美丽,画着淡妆,没有烫发,发丝整齐得一丝不苟,灯光照过来,仿佛给这接近中年的妇人笼罩上一层柔和光芒。
      丁雅立今年三十九岁了,而她才二十四岁。三十九岁的丁雅立还没有皱纹,她有时候会想丁雅立为什么没有皱纹、怎么保养的,然后觉得没有最好,然后又觉得怎么可能没有,有了怎么办,有了也一样好看吧……
      她又这样想了一圈,只是这次想的时候,竟然望着丁雅立发呆,还被丁雅立发现了。
      “你看什么呢?”
      “我——”
      要不今天也偶尔放松一下吧?
      “我在想啊,像杨淑慧那样贪财的人,也是少见。人怎么可能这样贪财呢?”
      于是,她和丁雅立说起人的贪财,说起人性,说起是否要在世上做个清流,清流又是什么,等等。说来说去又回到盛东声的小会所,“总之,你要小心。”她对丁雅立说。
      丁雅立笑着点点头,“可是,该小心的不该是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这话心里又酸又甜的,一下子翻涌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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