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陌上微

22、第 22 章

　　我大概转了三次机，40个小时后抵达莫斯科，曲奇在机场已经等了我有一会儿了。
　　“娃娃，我在这。累不累呀？“
　　“不累，怎么就你自己。你老公呢？“
　　“上班呀！今天我开车，亲自来接你的，怎么样感动不？“
　　“额，保险买了吗？“我道
　　“哎，你行李呢？“
　　“我没带，就一个电脑，干活用的。“我举了举手里的电脑包，“快走吧，我饿了“
　　“好，走吧。“
　　在车里
　　“你也真是的，不过来这也挺好的。公寓那面我都收拾好了，一会儿到家你洗个热水澡，好好倒倒时差。”曲奇边开车边说
　　“医院的事情“
　　“对，我还没说完呢。医院我帮你联系好了，私人医生萨沙，她妹妹是我研究生同学。你的情况我都跟他说了。明天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去找他。长的可帅了“
　　“不错，我喜欢帅哥“

　　莫斯科库拉科夫医院
　　萨沙果然跟饼干描述的一样，很有欧洲人的特点，很帅气。他对于我一直没有产检而感到惊奇。
　　萨沙看着那一页页身体数据而皱起了眉头，“你的身体数据并不乐观。我认为你可能坚持不到生产。“
　　“我决定剖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再明确点，我的建议是终止妊娠。”
　　“小朋友怎么样？”
　　“小朋友状况很好，主要是你。”
　　“我能坚持多久？“
　　“不超过2个月。“
　　“能不能想办法在延长些“老话说7活8不活吗？最少坚持到7个月
　　“你这是在用生命换这个孩子！据我了解。。。“
　　“我坚持，帮我保住他。”
　　“你会没命的！知道吗？“
　　长久的沉默后，我轻轻的说道“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离开了医院，我昂头看着阴霾的天，满目茫然，灰蒙蒙的天气，像极了我这找不到出路的人生。
　　曲奇怕我冻着，替我拢了拢衣服，柔声道：“我们先回家吧。还有时间，再好好想想？”
　　我点点头：“回家吧”
　　我们往停车场走去，从光明到黑暗，我忽然道：“饼干，你说这一切怎么这么艰难呢？我错了吗？“
　　这几个月的生活，是我出生以来最艰难的日子，没有理解，没有包容，没有原谅。是我该死的执着，还是这命运的捉弄。我感觉到了麻木，除了偶尔摸着微隆的小腹，我才能感到意思欢乐和幸福。
　　“饼干，我不想放弃他。我是不是很自私。“
　　停车场里很安静，脚步声听起来分外的清楚，“不是的。萨沙也只是建议，一定有办法的。”
　　之后的日子里，萨沙来家里看过我几次，也很认真的劝说我生命的重要，让我放弃妊娠。饼干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这件事情目前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并没有告诉国内的朋友和我父母。
　　我一直表现得很淡定从容，坚持要这个孩子，我愿意用生命来换。我知道这很自私，对我父母也好，对这个孩子也是。我不得不承认我考虑的太少了，我只考虑到了我自己，并没有考虑到我父母以后的生活，和孩子之后的人生。
　　可是我内心是茫然的，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我想找个人商量，而我想商量的人是唐兮。但我知道，我得不到答案，或许那个答案也不是我想要的。
　　就这样结束也挺好，我不用面对未知的未来。我讨厌我无法掌控的生活，而现在都在一步一步脱离我的掌控，变得未知迷茫。
　　期间曲奇也问过我关于孩子父亲的事情，因为她也不相信我那一夜情的说辞。我还是没有说出我和唐兮的故事，我还是不想让他的生活留下这个样的事情，对他事业也不好。
　　后来萨沙和曲奇也接受了我的坚持，萨沙和他妹妹每周基本都会来我们这里三四次，帮我检查下身体。顺便聊聊生活，我通常都是聆听者，梅琳娜是个很有趣的人，我觉得她有着社交牛逼症。听着梅琳娜说她和曲奇当年上学的趣事，听萨沙天南海北的调侃，这个日子也不是很难熬。
　　出国时我便将手机关机了，一直也没有打开。我突然间很想知道唐先生的消息，我便开了机。我妈的语音通话便进来了，我接通了，但两面却安静的出奇。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滴落的水滴，我用力擦着，可是却也怎么也擦不干净上面的水滴，连屏幕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还好吗？需要我们过去陪你吗？”
　　“妈，妈，妈”我放声的哭着，我不知道是哭我妈能给我打电话，还是哭我没有答复的微信。
　　“别哭，孩子别哭”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别不要我。”
　　“你个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但是你，一声不吭就去俄国。”
　　我和我妈聊了不久，并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体状况。只是告诉她我会在这面生产后回去，最多四个月就回去了，我跟她说着俄国的风光，他外孙的状况，还给她发了小朋友的照片，虽然黑乎乎的，但那上面确实有一个小生命。她和我爸也不在纠结孩子的父亲，她说他们当时只是很失望，之后是碍于颜面，并不是真的想要断绝来往。我说我都知道，我有回去看过他们。我们只是互相没有露面，但都在默默的关心着彼此。

　　那晚我问曲奇，想不想听故事，一个男明星和女粉丝的故事。我向她描绘着，十月五日上海的月亮，那晚外滩的风，以及闯入我心中的那个人。

　　曲奇说要不要做个baby日记，以后小朋友可以留作纪念，告诉他它妈妈有多爱它。
　　我拒绝了，随着日子的推移，我感到身体正在一丝丝的被抽空。我想萨沙是对的，我是熬不过去的。我不想给这个孩子的未来在增加痛苦，不如就让他以为我并不爱他，他也可以活的更自在点。这个孩子终究是个可怜的，没有父亲，也将失去母亲，我只希望他未来的路能够平坦在平坦。
　　已然到了末路，何必再徒增一人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