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喜欢个球》衔枝鸽

1、喜欢个球

　　祖玛喜欢个球。
　　啊不是。
　　祖玛喜欢雷德，但雷德现在是个球。

　　蒙特祖玛抱着手里的盒饭，像是抱着摄影片场被剧本写死后杀青吃的饭盒。刚才几个合作过的参赛者经过她这里，纷纷好奇为什么唯独她的盒饭那么豪华。
　　“你……没事吧？”关切。
　　“这是什么，还可以自己加餐吗？”好奇。
　　“剧本改了？？？？”混乱。
　　人来人往的过，她手里的盒饭像是拍摄时的眼神焦点，路过的人都朝她这一下一下地看，随意的，打量的，好奇的，假装路过的，就是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
　　嘉德罗斯抱着他的超大饭盒在一旁异常安静地吃，鬼狐天冲把自己那份的肉给他上供。他十分熟练地接过那块肉，然后朝祖玛看一眼，扭头吃饭。对视了。好怪。再看一眼。然后又继续扭头吃饭。

　　蒙特祖玛：……
　　“嘉德罗斯大人，请问，这是有什么不妥吗？”

　　她的好奇发自真心。
　　嘉德罗斯险些被噎住，对面格瑞好心给他递了杯水，咕咚两下利落灌下，嘉德罗斯放下水杯，伸出手来屈尊向祖玛身边指了指。
　　“那个东西。”
　　祖玛扭头看了看在她身边蹦跶的球，又把头扭回来看向嘉德罗斯。
　　“啊，是雷德。”

　　谈话声，欢笑声，餐具碰撞声。一时间摄影棚内万籁俱寂，这世界人群繁忙，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忙里忙外，唯有八卦得人心。
　　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有多少人注意到了这个角落，之前零零散散有意无意从这附近走过还向她表达关心的人姑且不算，但起码是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关注到了这里。
　　“滋滋——”
　　坐在格瑞旁边的金跳了起来，“对不起啊啊啊是我的手机没有静音，刚才休息的时候把声音开了！！”
　　然后被坐在他旁边的凯莉一手摁着头坐回位置上。

　　画面继续运作了起来，声音也按下了播放键。大家还是忙着自己的事，仿佛这里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本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刚才像是被按下暂停一样单脚站立的球，终于没保持住平衡朝一旁滚啊滚了两圈，从祖玛的左手边滚到了右手边，最后是肚皮向上。
　　他躺平了。

　　“祖——玛——”
　　这个球拖长了声音叫她的名字，语气像极了那个今天不在场的人。
　　祖玛看着这个球，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指。这不能怪她，要是一会儿发生什么事，全部都要怪眼前这个裁判球造型的球太有吸引力。
　　噢，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裁判球追着说他们破坏了什么东西那段时间，一刀一个球的手感也是不错的。
　　这个球抖了抖，扭了扭，声音突然变得柔弱，“祖玛？你在想什么祖玛？”

　　蒙特祖玛：……
　　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回忆以前的一些事罢了，但是被他这么一说，总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于是她果断将早已蠢蠢欲动的手指往球的身上一戳。
　　球抖了抖。
　　放轻了一点力气，再戳一戳。
　　球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等一下，这玩意儿原来还是个彩色屏来的吗？！
　　稍微有点被震惊到的祖玛继续戳了戳。
　　球扭了扭。
　　这是挠痒痒？好像有点意思。
　　祖玛没有什么坏心，毕竟她是最清楚雷德的人。她只是突然有点想挠他痒痒。
　　仅此而已。
　　也许是被雷德传染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祖玛想这么做的时候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干脆放下抱着的饭盒，左右开弓，两只手一起戳戳这个圆鼓鼓的裁判球。
　　一开始还没什么，球还在扭，她和雷德有时候路过喂流浪猫的时候猫咪主动蹭人也是那样的。很可爱，很亲人，很喜欢撒娇。
　　但是当感觉到手里的温度升高的时候，事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某个显示器里放着粉红色爱心的球，这个爱心在不断跳动，以很高的频率放大缩小放大缩小，还出现了像是心电图一样的线，这条线也跟着爱心一起跳动，跳跳跳跳跳，越跳越快。
　　蒙特祖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松手了。
　　可是也来不及了。

　　“啊~~?好舒服~~?嗯~~~”

　　……
　　谈话声，欢笑声，餐具碰撞声，一时间摄影棚内万籁俱寂。人人各有事要忙，但是人人也爱八卦。
　　蒙特祖玛：……
　　蒙特祖玛是靠着墙坐的。
　　蒙特祖玛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这个球。
　　蒙特祖玛脸红了。
　　蒙特祖玛这个角度很顺，她把头往墙上撞了。
　　没冷静下来。
　　她又撞了一下。

　　……
　　摄影棚内还是鸦雀无声。
　　蒙特祖玛，冷静失败。

　　嘉德罗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需要保护小弟的时机。嘉德罗斯站了起来，嘉德罗斯开口了，他说话了！
　　“怎么，没见过谈恋爱啊？”

　　蒙特祖玛：……
　　她顺着不存在的反弹力道又撞了一下墙。
　　嘉德罗斯大人啊——！！！！！

　　……
　　“噗。”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了憋不住的笑声。
　　众人向雷狮海盗团那桌投以谴责的目光，得来的只有雷狮叼着烤串歪头疑惑的表情、卡米尔阴沉的眼神、佩利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干嘛，你们都不吃饭吗？”以及帕洛斯笑笑说要是想吃他们的饭下次可以帮忙一起订。
　　无果，一时间不知道继续投向何处的目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吃饭。
　　开玩笑，下午场还要拍呢。

　　但闹这么一出的祖玛可就没那么有心情了，好在下午要拍的镜头比较少，她也没闲得给自己找事。熬过这个漫长的下午回化妆间收拾包包准备下班，突然发现漏了根发绳。
　　包里没有，头发拍摄的时候没扎，也没有缠手腕上。
　　也许是中午休息的时候落下了？或者是洗手间？
　　要是弄丢了可不好，这可是有人给她买的，要是真弄丢了那人会在她旁边进行起码两分钟的音波哭泣。
　　正回忆着，化妆间的门被打开，她回头看了一下，结果是“咕叽咕叽”地走来了一个球。
　　这个雷德版本的爱心裁判球甩了甩头顶上的两只耳朵，竭尽全力伸长两只手，企图指一下自己的耳朵。这个动作是失败了，不过需要传达的意思倒是传达到了。
　　祖玛看见发绳正好像是绑兔子一样绑在了球的耳朵上，他这样一甩一甩的又像是根冲天马尾辫——分叉的。
　　“噗。”
　　“你笑啦！”显示屏上的爱心亮了亮，“祖玛笑了笑了笑了！祖玛没有不开心没有不高兴！耶耶耶耶耶！！”
　　这个球左跳跳右跳跳，扭扭捏捏站了个内八，对着手指蹭蹭她。
　　“祖玛祖玛，带我回家嘛~带我回家嘛~~”
　　没有过多纠结，祖玛“嗯”了一声，弯腰举起了雷德球。不知道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但是她总觉得要先举高高一下——如果是雷德本身的话，她可没办法这么举高高起来——然后把球抱到怀里，像是抱一只臃肿的猫咪那样。

　　他们住的地方离摄影棚不远。
　　往外走出一段距离后，被抱在怀里的雷德球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诶嘿嘿嘿……”
　　“闭嘴。”
　　“噢……”
　　发出奇怪声音的雷德球，耳朵耷拉了下来。

　　耳朵耷拉了下来，球也安静了下来。而蔫巴巴的似乎不止有今天雷德的替身球，还有在约好的拐角路口等她的雷德本人。
　　相识多年，她还是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对比了一下怀里的雷德球，看着眼前和她身高相仿的雷德。刚才的感觉果然是这样，要是雷德本人在场的话，根本不可能被那样举高高。毕竟那么高的个头，又不是小孩子了。
　　看见她的雷德扁着嘴，哼哼唧唧就是不说话。胳膊倒是很诚实，以前见到祖玛一定会让她迎来一个抱抱，现在就算扭捏着，他的手还是如常伸了过去。
　　不过，这回是捏衣角。

　　“哼哼，人家也想被祖玛举高高。”
　　“你太大只了。”
　　“那人家要祖玛抱抱。”
　　蒙特祖玛，欲言又止。
　　蒙特祖玛，叹气。
　　叹气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一下。”
　　“好耶！！！……噢是的，大街上抱久了不太好，可是人家还想要祖玛亲亲……”
　　雷德浮夸的动作被制止，取而代之的是祖玛空着的一只手在轻轻摸着雷德的头。
　　软乎乎的。
　　祖玛的经验之谈，这个软乎乎的开关总能很快让雷德安静下来，或是恢复到正常的状态。静了下来的雷德从祖玛怀里接过安静乖巧的雷德球，检查了一下，“哎呀，我就说……果然没电了。”
　　停驻的脚步没有注意交通灯的变换，祖玛已经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分神了，两只手都空了下来的祖玛用一只手护着包，另一只手挽上雷德的胳膊。被挽住胳膊的雷德也没有太大反应，他就只是那样被祖玛挽着走，像是这样走过很多很多次。

　　快到家了，祖玛顺口一问。
　　“今晚吃什么？”
　　“刚才买了牛排，配料和酱汁上次的还没用完，一会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煎……啊对，今天出门的时候隔壁阿姨跟我说水果店刚来了新鲜的草莓，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先去水果店吧。”
　　“诶还有还有，早上的时候前两天订的牛奶送到了，买菜的时候我顺便买了几盒酸奶，吃完饭可以试试，新口味哦！”
　　“好。”
　　“还买到了新的蜂蜜，今晚……哦不，明天吧，不然今晚吃太杂了容易闹肚子，明天给你调一杯蜂蜜柠檬茶，这次买的是槐花蜜~”
　　“之前好像没试过……”
　　“对呀对呀，还有啊还有还有！！裁判球的电池研究所那边寄了个容量稍微大一点的，下次应该能顶用更久。”
　　“你还休假？”
　　“哎呀我也有忙的好不好，我要每天给祖玛在家做饭呀！”

　　祖玛轻咳一声，不再讲话。雷德凑向她翻红的耳边蹭蹭，也没再说什么。
　　他伸出没有被挽住的手来，轻轻为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夜晚也还没拉下帷幕。

　　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