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纯净天蓝

60、第 60 章

　　六十
　　如今是信息时代，信息资源在各行各业都起着关键性作用，而现在对于吴伯轩更是意义非凡。这一次他决定不再依靠那个二百五的表弟了，通过网络的搜索引擎，吴伯轩找了一家中国境内的调查公司，对方称只要将一些相关信息提供给他们，就可以找到想要的人。自从在姚洛晴的态度中确定某人后，吴伯轩一直想打探详情，姚洛晴却口风甚紧，而几次有意想从姚百石口中套话也总是得到避而不谈的结果。
　　正面得不到名字和其他信息，吴伯轩只得另辟蹊径，刻意的机会总能找到。全情投入工作的姚洛晴总是会将生活中原本在意的一些事物忽略，比如：手机。两人坐在一起吃工作餐时，吴伯轩借口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拿到了姚洛晴的手机。他示意去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姚洛晴还想着上一刻的工作细节，哪知他另有所图，点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到另一旁，便又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吴伯轩迅速翻阅了她的通话记录，一个最近频繁联系署名石头的中国移动手机号被他记录脑海。
　　给对方汇去四千元后，调查公司打保票说通过手机定位七日内就能找到这个人，想要其所有具体详细的资料都行，只要事成再汇四千元。
　　对方办事果然比杜汝能要得力得多，第四天就发给吴伯轩一些照片，乱纷纷的背景，看样子是人在旅途，被偷拍的总共有三个人，身材魁梧的男人、瘦高个女人及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这三个人被调查公司特意用红笔圈了一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三口，吴伯轩有些蒙了，以姚洛晴的条件，她即甘心当起了第三者？就算照片中的男人相貌堂堂，就算姚洛晴深陷旧情不能自拨，依自己对姚百石的了解，他也不该是现有的这种态度呀。
　　为了消除雇主的疑惑，调查公司还特意将那个手机号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传给了吴伯轩，机主名叫苏岩，有一周没有任何电话往来，那段时间正是姚洛晴在缅甸的几天，从姚洛晴回国开始通话记录中出现了她的号码，且近几天每天都有，长者近一个小时，短的也近三分钟。交足八千元后，调查公司将机主的身份证号，工作地址，家庭情况等相关信息都交给了吴伯轩。
　　吴伯轩才惊觉伟岸的男子不叫苏岩，苏岩是那个看上去温淳娴淑的女子。吴伯轩盯着电脑没有了感觉，因为太用力，他握拳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调查公司很满意这个给了八千元的不知名客户，说还有什么需要的仍然可以找他们，并且可以打折。吴伯轩心已有些麻木，脑子闪电般地出现许多念头。
　　次日吴伯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着头天的事，阴沉着一张脸。久未联系的杜汝能却打来了电话，吴伯轩一看时间是中国的凌晨三点，这个时间他不睡觉吵什么？他看了看周围，人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便反手锁上门，接通了电话。
　　“赵连诚被抓了！”吴伯轩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没有。”
　　“那你打什么电话？”吴伯轩暗暗定了定神。
　　“哥……厂子撑不下去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老婆天天跟我闹，觉都睡不安稳呀。明年我儿子高中毕业了，考大学指望不上了，学技术他又不甘心，你能不能帮个忙给他在美国联系一所大学呀？”
　　“你什么意思呀？”吴伯轩到底是一根筋的人，还没从昨天的事件中缓过神来。
　　杜汝能接着说“不行的话我只有把厂子盘出去换点钱为留学作担保用了，你也知道自费留学是笔天文数字。”
　　“那是我的钱！”吴伯轩回过神，觉得今儿遇上打劫了。
　　“可我的也全搭上去了。”杜汝能完全是一副弱小者的腔调，“哥哥，我真没别的想法，儿子现在是我唯一的指望，你想东山再起是好事，可我孩子不能等呀。”
　　“这事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懂手续，你容我了解一下再说。”吴伯轩缓了缓口气，事实上他现在做什么事的心思都没有，情绪如困兽一般。
　　“咱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是能把我儿子接到美国去，以后就算赵连诚真被抓了供出所有的事，所有的事由我一人杠。到那时求你把我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就行。”
　　杜汝能说到这份上，吴伯轩反而听得脊背发凉，“你儿子的事我自然会上心，这不都要时间来办吗？”他理了理头绪先答应下来，后面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杜汝能又卖厂又托孤，分明是软硬兼施，如果赵连诚被抓，他就是个定时炸弹，即使赵不被抓，也落了他一辈子的把柄，看来真的只能先将杜汝能的儿子接来，来个相互制约，唇齿相依才是上全之策。
　　于是吴伯轩对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儿子的事我一定会办，厂子里都是咱俩的心血，如果卖了你拿什么供他读过这些年，只是，我如今也是空壳子一个，想帮也力不从心呀！”
　　“咱们真的就坐以待毙？”杜汝能抛出一句不甘心的话。
　　吴伯轩沉思了一下，觉得现在也只能孤注一掷，“办法倒是有，就看你敢不敢？”
　　杜汝能冷笑一声说“只要能安顿好我儿子，我什么不敢！”

　　彩云之南景致绝美，就是住上一辈子都看不够。在昆明玩了三天后，苏岩将父子俩带去了瑞丽。对于这座小城，苏岩有说不清的情感交织在其中。当年她和姚洛晴就是分别在此，而春风含水最终也是花落于此，如果没有春风含水自己不会与爱人分隔十年，却也不会拥有韩忆这个骨肉至亲，两者缺一都会显得人生不够完美，所以现在的苏岩内心即满足又幸福。
　　“妈妈，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在旅馆办住宿时韩忆央求着苏岩。
　　苏岩看了下韩承宇。
　　“你的意思是你和妈妈住标间，让我一个人住单间？”
　　“为什么我们不能住一间？”这个问题韩忆第一天就问过了，苏岩也解释了一次，看来这孩子是忘了。
　　“我们这里有套间的，一张大床，一张小床，很舒适！”办理住宿手续的小姐插嘴道。
　　“啊，不了，还是开两间吧！”苏岩觉得自己说出这话时表情很不自然。
　　“是啊，我们两个男人睡觉打呼，很吵人。”韩承宇面不改色地帮苏岩解释。
　　“这么小的男孩子也打呼？”服务员是个年青姑娘，听韩承宇这么一说惊讶地看了一眼韩忆，然后笑出一对小酒窝。
　　“小孩子玩累了，总是会打呼的。”韩承宇笑着摸了下儿子的脑袋瓜儿。
　　苏岩面露感激地望了一眼韩承宇，韩忆则撅着嘴巴一副不高兴别人揭穿他个人隐私的神情。

　　玩得太累，韩忆九点不到就呼呼睡着了，苏岩和韩承宇聊了片刻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洗过澡，姚洛晴的电话象算计好了时间似的打了过来，她们继续着昨天的主题，姚洛晴对房子的要求是环境清幽的别墅。苏岩说环境的确很重要，但不必非得是别墅，平时大多数时间是自己一个人住，太冷清，也太浪费。
　　“那你说什么样的好？”姚洛晴表示理解，她自己多年守着个三百平的别墅，很多时候寂寞都能吞了她。
　　“五六十平米的小户型我觉得挺好。”
　　“好吧，挺温馨的！”
　　“你可以在网上找好，觉得不错的我去看现场。”
　　姚洛晴对这个提议挺满意，提出下一个议程“那再买辆车吧！BMW X3怎么样？”
　　“一个中学老师开上百万的车上下班？”
　　“有什么不对吗！”姚洛晴毕竟是在美国生长，自我意识根深地固，还不明白在中国有口水淹死人的事。
　　“别人会以为我傍大款！”
　　“那是什么？”汉语词典上没有的流行词姚洛晴不太懂。
　　苏岩也不愿多解释，便以一句不喜欢概括。
　　“那你想要什么车？”就因为不喜欢就否定自己的提议，姚洛晴有点不高兴。
　　考虑到将来姚洛晴也要坐车，苏岩想了想，觉得本田的CR-V性价比合适。
　　“什么，日本车，不行不行。”姚洛晴对前些年丰田的召回门事件印象尤其深刻，觉得买车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安全性。
　　“那我就坐公交车上下班吧！”
　　以退为进这一招百试百灵，果然姚洛晴只得同意购买CR-V。
　　“颜色你说了算！”大胜利后不必拘泥于小节，貌似决定权又回到了姚洛晴手里。
　　“黑色。”姚洛晴知道苏岩一定选择黑色，干脆做了顺水人情。
　　苏岩轻轻笑了起来。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乖睡觉哦，记得，要梦到我。”为了让苏岩能早点睡上安稳觉，姚洛晴忙里偷闲打电话，此刻安迪的敲门声起，会议时间到了。
　　十一个小时的时差真折磨人，姚洛晴分秒必争，心中只有个念头，早日飞回到她的身旁。

　　走在瑞丽的街道上，这里无愧玉石之都，商业街上处处能见到各种玉制品，只是品质良莠不齐，没有一双慧眼肯定要吃亏上当，韩承宇走马观花，韩忆却左摸摸右看看，显然比韩承宇对这些石头的热情大。
　　看着这些叫卖吆喝的店铺和商家，苏岩的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的某个与姚洛晴携手逛荡寻宝的场景，她内心充满柔情。
　　走着，看着，韩忆渐渐脱离了两个大人的视野范围。
　　韩承宇收住浏览的目光，转身寻找另两个人，发现苏岩正沉迷在一堆形态丑陋的石头中，她身边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再转身周围还是没看见。
　　“苏岩，韩忆呢？”
　　苏岩象是被人突然唤醒，她抬起头，迎来韩承宇焦灼的目光。“在……”她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小忆不见了。
　　两个人开始分头寻找，边比划边一家家问，“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的小男孩……”
　　……
　　“好象看到了，刚刚在我这看石头，我还问他你家大人呢？”苏岩用当地方言询问着，一个微胖的女人给她提供了第一条线索。
　　“那是什么时候，你看见他往哪走了？”
　　“哎呀，有段时间了，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苏岩随着手指的方向又开始一家家找，越找心越慌，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狂响起来。
　　“你是苏岩吗？”
　　“是！”
　　“你儿子叫韩忆吧？”
　　苏岩预感不妙，她要求自己一定要镇定，于是此刻她压低嗓子问，“你是谁？”
　　“你儿子在我这……”背景传来小忆惊恐万状的哭泣和挣扎声。
　　“你要干什么？”听到韩忆的声音，苏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
　　“我要钱，给你五天时间，五百万，不准报警，我一知道就撕票。我会再联系你！”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苏岩立刻回拨电话，却是一个空号，仔细看一下电话号码00+，用的是网络电话。苏岩的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瘫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