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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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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阙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瞎了,晃了晃脑袋目光重新落到顾瞻的脸上的时候后者还是熟悉的冷漠的神情。
当然如果脚底下没有挡住她关门就更好了,男女力气悬殊城阙清楚跟这人硬钢没有任何的好处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心里打了半天气:“顾律师,您是学法的,您应该知道硬闯别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听见城阙的话顾瞻表示很合理只是挡住大门的脚还是没有挪开,甚至于另一只手都缓缓的摁在了门框上:“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今天只是单纯来拜访我很多年不见的邻居而已。”
邻居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城阙愣了神,良久打开门微微侧身让顾瞻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还和记忆中大差不离,对此顾瞻其实是有些疑惑的,这房子中间是被卖出去过一段时间的可是这陈设瞧着没怎么大变除却角落处那个崭新的和这个房子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行李箱。
熟络的走到沙发那坐下盯着搁置着冰可乐的茶几愣了会神随即抬手拿过一边的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想喝却被城阙拦了下来“你胃不好不能喝。”
急切的语气重带着一丝丝苛责,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如今顾瞻瞧着那只扼住自己手腕的手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冷淡:“城阙,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再管我。”
顾瞻的声音让城阙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松开手想往后撤却又被面前的人反手拉扯住依旧是冷淡的声音却夹杂着一丝丝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问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管我?”
城阙不语,顾瞻松开扼制住她的手转过头将纸杯放在茶几上再回头时眼眸中那一刹那的失控早已消失不见像是刚刚的质问宛若是幻觉一般。
“什么时候回来的?”
城阙低着头不言语,顾瞻倒也不恼反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自言自语:“明白了那肯定不是才回来,是回来了好些时日了。”
“既然回来了,躲着我做什么?城阙你是心虚吗?”
这回城阙没装哑巴,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回应:“没,没躲着,只是没有遇见而已。”她撒谎了虽然没有刻意打听顾瞻的下落她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或许能遇见顾瞻的每一个机会。
顾瞻颔首没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缠,半倚靠在沙发上良久才开口:“那个巧合和我匹配到6次又几乎把把落地成盒的家伙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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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样的沉默在顾瞻看来也不失为一种回答,盯着城阙低垂着的脑袋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丝不忍,即便已经过了很久她的一些离谱的习惯还是没改掉,比如一撒谎就结巴,比如不愿意撒谎就窝在那一声不吭,多年未见她没有少时那般圆润了,整个人在他眼里与其说苗条不如说是瘦弱了。
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吗?
为什么没想过回来找自己?
可是话到嘴边顾瞻还是没能说出口,指尖轻叩着茶几的动静像是一把剑悬在城阙的心头,她担心顾瞻再问些什么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良久,顾瞻起身向门口走去,临到出门的时候脚步微顿:“抱歉,打扰了。”
门被轻轻关上,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城阙才猛地回神盯着大门,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比起心虚更多的城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瞻亦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他们已经不是过往无话不说的时候了,顾瞻问的那一句是不是在躲着他,其实那一句是的差点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这次的巧合城阙想她大概会这么躲着顾瞻一辈子的。
走到停车位的时候小区里已经亮起了路灯,老久小区年久失修灯光并不明显也只是堪堪照亮的了脚下的那一段路,抬头看到前面路并不远却是一片漆黑就像是顾瞻如今的心境。
依靠在车上抽完手中的烟顾瞻打了通电话,电话接通后那头传出来一道明显有些诧异的声音:“见了鬼了,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抬眸看着已经熄灭的灯光,指尖摩挲着烟蒂良久之后才开口:“帮我个忙,我记得高中时候你老婆和城阙挺熟悉的。”
“城阙?熟倒是熟但是你不会有打算打问人家的下落吧?不是我说啊哥们人家当年都那么决绝的不告而别了,你又不是没有找过,人不是没找到吗?这么些年没听见你打问她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咱有必要这么痴情吗?人都说青梅敌不过天降这几年在你身边晃悠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你怎么做到一个都没看上的?”
“乔言!”
听着顾瞻明显带了怒气的声音乔言在电话这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没好气的回应:“得得得,你跟我那不知好歹的堂妹一个样认死理,到最后都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等着我给你喊我老婆。”
短暂的安静之后电话里传出来窸窸窣窣似是摩擦的声音,安静握着手机面上却很是不悦,多年前顾瞻不是没找过自己同样的答案听几遍他有意思吗?
“喂?我是安静。”
“这么晚打扰了,我想问......”
“顾瞻,你几年前就问过我城阙有没有留什么话给你,我知不知道城阙去了哪,那时候我的回答是没有,不知道,现在依旧是这样,你在我这儿不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的。”
顾瞻捻灭烟头,灼烧感刺激的他愈发清醒再度开口时已经是很平淡的模样了:“我知道,我并不是想问你这个。”
“那你还想问什么?”
“我记得你和城阙是初中乃至于是高中同班同学。”
“是。”
“我想知道,初三至高二那段时间,那段我在国外的时间城阙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当然我说的是除了她父母突然离异以外的事情。”
安静握着手机的力度愈发紧,但是开口回答的却是不知道三个字,顾瞻见询问无果道了一句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乔言是了解自己的老婆的,接过手机盯着安静的表情一瞬微微蹙眉。
安静瞧着乔言带着询问的神色不慌不忙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些事情除非城阙自己想说自己愿意面对顾瞻,否则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提起来,我知道在你眼里或许对你的这个好哥们不公平,但是乔言那些事情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言下之意也是印证了顾瞻的猜测,在顾瞻出国的那段日子里城阙的身上似是真的发生了足以改变其后半生走向的事情。
只是想到顾瞻,乔言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走过去环抱住安静下巴轻轻搁置在自家老婆的肩头:“真的不行吗?”
安静犹豫再三抬手摸着乔言的头发:“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好哥们,可是乔言,我同样心疼我的好姐妹,或许未来某天那些事情都会被摊开但是撕开我好姐妹伤口的那个人也绝对不能是我,只能是城阙自己。”
就像是当年不告而别,她说不见就真的没有再见过。
另一边的顾瞻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老的不能再老的歌曲,回忆起安静的话微怔旋即似是了然一般苦笑。
当律师多年他早已经能从当事人说话的神态以及语气之中察觉出细微的问题,电话里安静回答时下意识的停顿已经是破绽了,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或许是那时候城阙自己安顿了什么也未可知。
罢了,顾瞻叹了口气反正人已经见到了反正还有机会再会面沟通的,顾瞻忘不了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所谓的被"家暴"的当事人是她的时候下意识的是想嘲讽的,想问问她当年不告而别又是怎么把自己活的这么惨兮兮的。
落井下石,那大概会让他感觉到很爽快。
可是话到嘴边顾瞻那时候才意识到,即便如此他想问的也只有都过得这么惨兮兮的了怎么就不知道回来找他和他诉诉苦呢?
他又不是什么很较真的人,认个错而已,认个错他就原谅他。
车子缓缓的驶入地下车库,顾瞻走近电梯按了自家的楼层打开门看见鞋柜上立着的那张照片,照片上少女笑容明媚左手叉着腰右手比着ye好像那个时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可以打败她一样。
抬头再看向客厅,客厅的落地窗边坐着一只成人等比例高的毛绒熊怎么都不像是顾瞻这种风格的人喜欢的更像是为了什么人准备的。
摩挲着照片良久,顾瞻苦笑了一声。
过往种种带给他的痛苦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不准备计较了,这些年他不好过,又如何证明城阙过得好呢?
谴责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到最后都成了执念,他并非不怪她不告而别却还是在重逢之后想寻求一个解释甚或者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城阙已然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这次不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她无缘无故的消失。
将照片重新搁置在鞋柜上,顾瞻低声喃喃。
“城阙,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