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谣》苏知悦

97、上巳节 他还想留一

　　若溟输棋是件稀罕事。

　　“嗒”最后一枚白子落下，盛千澜玩味地扬起嘴角，挽袖收手，撑腮瞧他。
　　若溟摸棋的手顿住，盯着案上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这是给我放水了？”盛千澜调侃似的视线扫过棋盘，来回不过五十，虽未走到最后一步，但若溟败局已定。
　　他摇头，只淡淡道：“失误。”
　　“不像。”盛千澜静静瞧了片刻，眯着眸子越过棋盘，凑身上前。

　　若溟有些不自在地避开视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方才对弈时，他分明还在盯着盛千澜。
　　盛千澜把棋子一扫，分开扔回篓里，起身走向若溟。

　　“做什么？”若溟一愣，端坐如松的姿势不由自主地歪倒。
　　盛千澜自顾自地撑着木椅两侧，压下半个身子，凑至暧昧的距离，直勾勾地瞧他：“那既然我赢了，就讨点彩头。”

　　“想要什么？”若溟抬手阻了阻他俯下的唇吻。

　　“唔——”盛千澜被堵了嘴，佯装气鼓鼓的语气，“你不爱我了。”

　　若溟低头暗暗翻了个白眼：“换一个彩头，病还没好。”

　　“我还没说呢。”

　　“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若溟气笑了。

　　盛千澜直起腰撇撇嘴，盯得理直气壮。

　　室中寂静，窗外细雪飘摇，依稀有白絮落入，恰好在盛千澜方才坐的位置。
　　他侧过头，便见肩头有小片湿润。

　　“你方才在看这个？”盛千澜轻轻掸了掸残留的碎雪。
　　若溟眸色一暗，自下而上地伸手去碰。
　　晴光染着身上人的侧脸，盛千澜掸雪的动作一滞，目光被若溟勾了去。

　　“可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若溟忽然道。
　　盛千澜闻言，低头拨开那只挡在前头的手，执意吻在他额间。

　　“原来出神是在想着上巳节呢。”
　　他又挑起若溟下颌，垂眸笑。

　　“噔噔噔”屋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

　　“嘎吱”——
　　若妘顶着半头白雪，怀中捧着大束鲜花，口鼻处正冒着白气。
　　“我可是把两三个卖花郎的花都给揽下来了！还不快过来帮我拿——”

　　若溟循声看去，心尖一热。
　　只见若妘身后还踉踉跄跄跟着盛慕溟，两人个头不大，搬的花儿倒是不少。
　　“还有你喜欢吃的甜食，过会儿我让他俩和别的东西一起拿过来。”盛千澜看了看门口气喘吁吁的少年少女，正要起身去帮忙。
　　下一刻，若溟搭在他身上的手忽然一用力。
　　他被迫低下头去，迎上一个温热的吻。

　　盛千澜懵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就着他的动作继续深吻，其间还不忘冲着门口那俩赶人地摆摆手。
　　狎昵之际，若溟领子被轻轻一扯，恰好露出之前还未消退的痕迹。

　　若妘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自暴自弃地把花往旁边一丢，回头又看见笨手笨脚的盛慕溟在院子里栽了个跟头。

　　关上门的时候，若妘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还是冲里头的若溟喊了句：“爹！你病还没好，别太过了！”
　　回应她的却不是若溟。
　　盛千澜贱兮兮的声音从里头婉转道：“想什么呢？我像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吗？”

　　若妘：“……”
　　——神经病！

　　她又转向坐在地上团雪球玩的盛慕溟，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走了！玩什么玩，回屋里去！”若妘也没上手，自顾自转身走了。
　　盛慕溟被她凶了一嗓子，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

　　室内，方才分开唇吻的若溟拾回些许理智，看向已经被关得严丝合缝的木门，埋怨似的看着盛千澜。
　　“你……怎么还把若妘和小慕当佣人使唤？”
　　盛千澜不以为意：“我可是给了报酬的，再说了，今日上巳节，我不得看着点若妘别轻易跟别的男人跑了么。”
　　“瞎说什么呢。”若溟推开他。
　　“哎呀，再给我抱会儿。”盛千澜不依不饶地又贴上去。

　　若溟退拒几下未果，妥协地任由他靠着亲昵。

　　盛千澜忽而抬起头：“先前你说书房缺幅画作，我在齐先生那买了一幅，过会带你去瞧瞧可好。”
　　若溟愣住，没想到他不经意的一句话，盛千澜竟记了这么久。

　　“之前楼里忙，我没空去问，耽搁了挺久，现在补给你不算迟吧？”盛千澜笑笑。
　　“谢谢。”若溟看着他亮亮的眸子，忽觉鼻间一酸。
　　“什么话，还跟我说谢。”盛千澜指腹轻轻抚过他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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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幅清秀又壮丽的山水画，笔触细腻又大气。
　　若溟看着喜欢，只是觉得颜色有些素，于是，墨迹未干时，盛千澜黏了一簇红梅在角落，突兀，却好看。

　　许多年后，若溟依然记忆犹新。

　　一日，盛千澜正百无聊赖地收拾着旧物，无意间看见那幅已经被换下好久，却依然保存很好的山水画。
　　“你还留着呢？”

　　若溟垂下眼，似莞尔一笑。
　　“嗯。”

　　——他还想留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