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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哈哈!猴王s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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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朝正光二年,初春的一个早上,十七岁的卫苍原离开了鸣春山,正式入武林历练。
他师从武林中赫赫有名但隐居多年的隐山剑圣王鸣春习剑已十二年,从小在鸣春山长大的他即将远离故土,在武林闯荡十年。
入夜的京城,李藕使仆从封好车骑将军府的大门,下发银钱把外院最后的这两个仆从打发走了。
此时,她身边就剩下个新入府不久的侍女。
小丫鬟怯怯地帮她整理好裙摆。伴随着几声马鸣,宫里的马车来了。
几月前养父出征,为李藕求来了恩典。
他称年事已高,妻子去世的早,万一在战场上有什么意外,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希望陛下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最好是直接纳进宫里。
这正是李藕心中所愿。
昨日,办过葬礼,宫里的公公给李藕念了诏。皇上决定先把她接进宫中,待她出了孝期再完婚仪。
李藕接了旨,便把家中的庄子铺子转卖,仆役都打发走,最后只留下新入府的小丫头含儿。
含儿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车夫也是宫里的侍卫。车里还坐着个嬷嬷,见李藕上来,倾身道:“老奴姓泙,见过李小姐。往后小姐身边就是老奴服侍了。”
李藕半阖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倒是泙嬷嬷见李藕惊了一惊。只见那坐进车厢的少女,姿态轻盈,身段曼妙,在她看来较廉价的纱衣也被人衬的仙气了起来。待李藕坐定,抬头看脸,狭长凤眸半阖,鼻若悬胆圆润,唇珠饱满色浅,皮肤雪白柔透,姿态漫不经心。她在宫中数年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这样美、这样有韵味的女子,只是削瘦了些。
泙嬷嬷轻咳一声,“还不知小姐闺名?”
李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李典淑。”
六年前,李藕十岁时,某天母亲突然急匆匆的收拾东西,把她送到了当时还是副将军的表兄家,并叮嘱若她年节时还未回来就将李藕过继到表兄名下。
到了年节时,母亲仍未归来。李藕的表舅沉默的把李藕的名字按族内字谱改成李典淑,写进了族谱里。
从右掖门进了宫城,从右银台门进了东西华门大街,再顺着宣祐门,一路走到宫城最北边的拱宸门。再拐过几个妃子殿,最终停在了冷宫旁的若香阁。
含儿扶着李藕下了轿子。泙嬷嬷说:“小姐,若非入了夜,肯定不能坐轿子在宫里的。此处是若香阁,已经为小姐打扫好了。”
泙嬷嬷又指着左边的两个妃子殿道:“西边紧挨着咱们的是吟霜斋和烟云轩,是也是新入宫的姜美人和蒋美人的住处,附近就不住着其他妃子了。在小姐册封之前都不需要和她们有来往。”
“我知道了。不早了,去歇息。”李藕打着呵欠,进了殿。
卫苍原离开鸣春山几月,一日,见一蒙面男子捆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迎面走来。那少女一见卫苍原和他的一身剑客打扮,立即喊道:“少侠救命!”
卫苍原眼神一厉,手腕一甩一抖,剑光闪现,那大汉就没了声息。
那娇美的少女跌进他怀里,一双眸子水汪汪的,脉脉望着他,“多谢少侠救奴家一命,奴家愿以身相许服侍少侠……”
卫苍原:冷漠.jpg
“姑娘请自重。”卫苍原一把推开少女。
卫苍原是高挑劲瘦的少年身材,又有一张昳丽端正的脸,偶尔去山下小镇,总有女儿家或男子羞着向他搭话,他却从来不理。
少女肉眼可见的失望,说:“那您能送奴家回家吗?”
卫苍原收了剑,道:“此处荒无人烟,卫某自然不会把人独独扔在这里。”
少女喜道:“多谢少侠!少侠如何称呼?奴家叫丽儿。”
“卫某姓卫。”
“……卫少侠哪里人士?奴家想去和海寻母。家母是十仙岛人。”
卫苍原脚步一顿,“那个传说中的仙宗之岛?”
丽儿略显急切的说:“卫少侠!丽儿出生后不久,家母就与父和离,独自回了十仙岛。今家父已去,奴家只想寻到母亲!”
“卫某既已应了送丽儿姑娘回家,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卫苍原神色仍是淡淡的。
十仙岛……吗?
此时的鸣春山。
“……?!快请人进来!”
堂内走进一年轻女子,云髻半挽,霞帔如烟,一双含笑目眼波流转,向王鸣春微微倾身,“许久未见了,隐山。听闻那孩子近日下山,老身特地来看看。”
王鸣春摸摸自己满脸的胡茬,有点不好意思地恭敬道:“晚辈不知岛主亲临,有失远迎不算,还这样一副邋遢样,实在是……咳,岛主怕不是来见晚辈徒弟的吧,您早知他已下山了。”
“哈哈,老身此次离岛,还就是为孩子来的。”
“是有何事?”
十仙岛岛主轻声说:“又有人为了入界不择手段了。”
“我们要穿过文乐山,到达东安城,再进京城,坐船从京城洛江口进和海。丽儿姑娘,这是最近的路,有问题吗?”卫苍原二人正在文乐山下,他翻着舆图,而丽儿努力的想往他身上靠,却被卫苍原的剑无情挡开。
“卫少侠这剑铸的好看,不知唤什么名?”丽儿酸溜溜地说。
卫苍原头也不抬,“昭铮。”
“昭铮……好拗口。”
卫苍原心想,明明是以铮铮剑骨护昭昭之心。“姑娘无异议的话,我们就该上山了。”卫苍原径直向山林中走去。
时近晌午,文乐山树密冠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洒在少年剑客束着的长发和黑绸的披风上。丽儿跟在他身后,呆呆地紧盯着他的身影。
少年仍向前走着,丽儿咬咬牙,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嚓!”卫苍原一剑刺下野兔的头,把滴着血的灰兔拎在手里,问蹲在一旁托着腮看他的少女:“可会生火?”
“奴家不会。”
“可会收拾野味?”
“奴家不会。”
“可会烤肉?”
“奴家也不会。”
“……那你有带什么调料吗?”
“奴家哪里有!”
“……”卫苍原面无表情,拢了一堆枯枝烂叶,拿火折子点了。几刀剥了兔皮,掏净内脏,又从怀里找出一个盐包。
丽儿惊叹道:“少侠好把式!”
卫苍原没理她。
待到傍晚,他们已走过大半的山路。
“文乐山山路宽敞,不见猛兽虫豸,当是闲游的好去处。”丽儿看着卫苍原拣净树下的尖枝,又铺了一堆枯叶,悠悠地说。
“丽儿姑娘可宿在此处,卫某睡树上。”卫苍原起身拔剑划拉了两下树叶堆,问:“姑娘哪里人,竟不知文乐山?”
丽儿恍惚了一瞬,“我……奴家是乌山人。”旋即端正道。
“是么。”卫苍原收好剑,不再言语,几下跳上了一个高高的树杈。
丽儿看看,也蜷在草堆上歇下了。
卫苍原靠在树干上闭目,能抵挡我三涵剑的幻术……乌山……为十仙岛真是好大的手笔。
次日晨,卫苍原睁开眼睛翻身下树。刚落地,丽儿也“唰”地睁开眼睛,欢快道:“卫少侠,这就要走了吗?”
卫苍原看了她一眼,“即刻动身,前面有河,在那寻吃食罢。”
“是!”丽儿拍拍衣摆,笑语盈盈。
“越过这道断崖,马上就能下山了。”卫苍原解下披风。他穿的是石灰短衫和黑色长裤,领口有白衬,腕上有黑色护甲,腰上也是黑甲的腰封,下裳扎进黑靴里,用一条有暗纹的白色发带束住长发,凌厉帅气。
丽儿好奇地向断崖处张望。突然,她脚下一个不稳,拽住卫苍原的披风,一头栽了下去。
卫苍原眼神一肃,纵身跃下山崖,一把抓住丽儿的手臂,另一只手拔剑作缓冲。昭铮剑扎入山石缝隙,发出刺耳的声音。
“咔嚓!”某块山石碎掉了,二人失去了支撑,猛地坠落。
卫苍原是被疼醒的,他靠在崖底湖边的一块浅礁上,半身入水,左肩摔伤。
丽儿在岸滩上熟睡,她浑身是水,仅有擦伤。卫苍原没抓牢,她应是掉入了湖心,费力地上了岸便倒下了。
卫苍原有些吃力的把自己从水里拖出来,给伤口紧急包扎。检查过随身物品后,唤丽儿:“丽儿姑娘,醒醒。”
丽儿缓缓睁开眼睛,一见卫苍原,眸中便蓄满了泪,“卫少侠,都怪奴家……”
“不用说了,快走吧。”卫苍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径直顺着山谷向原先的方向走去。
丽儿也许是看出了卫苍原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有对她的不满,慌忙跟上,不敢出声了。
卫苍原本想飞越过断崖,顺前方的缓坡下山,可既然已掉下去了,就只能顺着河流向南,从山谷出去绕缓坡回原路了。
让丽儿这么一闹——谁都能看出来她是假摔——不仅要多绕路,还丢了他心爱的披风!
自幼接受的君子教育使卫苍原忍下了怒气。他知道丽儿不怀好意,他自己也是想利用丽儿去十仙岛,但他没想到丽儿竟想置他于死地!
丽儿若是得知上面这段话,定会委屈的咬牙。这次卫苍原还真的错怪她了,她不过是想让卫苍原受些伤,她更好控制点而已。卫苍原的实力超出了丽儿的预料,她试图用以身相许捆绑卫苍原无果后,只得为他创造点儿“意外”了。不曾想,这一路既无猛兽毒草,也无拦路歹人,她想安排人拦他们都无处!
卫苍原/丽儿:唉,闹心。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丽儿都老老实实的,没敢再做小动作,只是又开始献殷勤。无论是路上撒娇还是抛媚眼,卫苍原都一律无视并且更加烦躁。
次日清晨,他们出了文乐山。
文乐山下不远就是东安城,城门盘查很松,卫苍原轻松过去了。却听见他身后的丽儿报的名字叫乌丽莹。
卫苍原只觉耳熟,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整顿补给后宿了一家客栈,把连日奔波的自己收拾干净。
第二日,二人再次出发。搭商队的马车,一日便到了京城。
“卫少侠,到京城了!”丽儿扒着车窗,欣然道。
卫苍原在旁边骑马,闻言点了点头。
商队领队拽着缰绳过来搭话,赶了一天路,好不容易寻得空闲,“小兄弟,你是游侠的剑客吧?”
卫苍原点头。
领队爽朗的笑着说:“我一看就知道,老弟你一定身手不凡,有你跟队,我们这次抄小道都安心许多啊!”
卫苍原忽然问:“今天走的小道?”
“对啊,以往小道总遇一伙匪,今日竟没碰到,多亏小兄弟你运气好啊!……”
卫苍原嘴角出现了一丝弧度,凛冽的气质也柔和了些许。领队看的有些呆滞,止住了话。
这个剑客小兄弟,当真生的一副好容貌……
在城门处与商队分别,进城寻了一处旅舍,天色也暗了。卫苍原独自坐在房间窗边,抬手推开窗户,一只黑鹰落在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