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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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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镜湖,青阳家极其神秘的禁地,连沈念都没去过。
无论放在哪儿,私闯禁地都是死罪。柳清昼既然潜伏已久,那敌人这回启用她必定所图甚大。
宋兰兮闻言垂下目光,看了地面很久,尔后才缓缓开口:“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沈念有心理准备,柳清昼应该也利用了他,但多方了解才能还原事情全貌,当即道:“无妨,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宋兰兮:“清昼有一位亦师亦友的忘年交,是早已避世不出的大乘丹师,他们约定每十年见一次,从前双方都能如约而至。但上次,老前辈失约了。清昼不放心,便到处打听,无意中听说了一个上古阵法。这个阵法需要好几件宝物以及非常庞大的灵力才能运转,几乎不可能实现。”
听到这儿,沈念心里一顿,猛地想起无极宗主那句“青阳景为复活你献祭了五位大乘期前辈”。但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别的不说,青阳景哪儿能舍得在白月光身上留任何一抹污点?他能让她去背五条人命?开玩笑,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都不需要去辩驳什么正邪,单从情感上就不可能。
冷笑一声,沈念启唇:“你不会是要说,那阵法恰好被阿景用来复活我,而那么多灵力怎么也得献祭五个大乘期?”
宋兰兮听懂了她的嘲讽,沉默片刻,才无奈道:“当时清昼得到的消息的确如此,加之青阳少主对你爱之欲狂,他又素来遗世独立,便让这消息显得愈发可信。”
“可信?”沈念笑了,她想开怼,但话到嘴边又有点意兴阑珊,和敌人的舔狗有什么好说的,便懒懒地命令,“继续说。”
她的不悦写在脸上,态度也非常不耐烦,宋兰兮自然都看得见,当即又陷入了沉默。
沈念看了看他,其实也不想听了,后文大致能猜到,所以柳清昼就想闯入天镜湖调查?她以为那里是禁地,阵法便设置在那里?
“行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沈念起身走人,临到门口终于还是顿住脚步,“呵,无凭无据便能说阿景为我杀人,你好歹是山神后裔,我看你才是为爱失智,沦落至此。”
她猛地回头,冰冷的目光钉向宋兰兮:“你那个好妹妹柳清昼,和大妖搅和在一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救了她,便是助纣为虐。”
净澈蓝眸在她冰冷的目光射来时闪过一丝犹疑,等她说完才静静地问了一句:“你怎知我是山神后裔?之前我就觉得奇怪,谢仙君怎会知道我背后图纹,看来也是你告知他的?”
书里写的呗,这种能核对到的内容多半都是真的。但沈念自然不会说出来,懒得跟他废话了,还不如留点脑细胞想想怎么把柳清昼抓回来。
于是她转身便走,谁知宋兰兮又问了一句:“你没见过清昼,却认为她和你长得像,是因为你也做过奇怪的梦吗?”
心神猛地一震,已经踏出门的脚步旋即一停,沈念转身看向宋兰兮,尽量掩饰住心里的震惊,面上装作困惑:“你在说什么?”
果然书里也给他降智了,从她的一句话里便发现了问题,这人看起来并不傻。
沈念注视着他的眼睛,走回椅子,重新坐了下来,颇有兴致地问:“什么奇怪的梦?”
宋兰兮见她终于有了耐心,便娓娓道来:“方才你问我为何一直看着你,其实并非我认为你与谁长得相似,而是自从清昼重伤后醒来,她便时常说她与你相像。”
沈念微微蹙眉,难道柳清昼确实死了,然后又重生了,并且梦见了那本书?
“那你看了这么久,觉得我们像吗?”为了让他看个准确,沈念甚至走到了他面前,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毕竟柳清昼面对义兄,怎么也不可能是她那副冷漠不耐烦的样子,温柔甜美的表情也许更像。
宋兰兮视线一顿,少顷微微偏开:“在我眼里,完全不像。”
沈念心道:得了,知道你是个痴情人。自然不会觉得别人像你的好妹妹。
不自觉地又冷了脸色,沈念转身就回了椅子。他说不像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头问问谢长云。
宋兰兮不知道哪句话又得罪了她,只看出面前的少女心情又不好了。
长睫垂了垂,他思索片刻,看向沈念认真补充道:“若以花相比,沈姑娘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而清昼则是洁白素雅的栀子。从花型到气韵,都完全不像。”
他大约是想夸夸沈念的,毕竟牡丹是百花之王。然而沈念只重点听见了“洁白素雅”四个字。怎么的,嫌牡丹俗气,不如栀子高洁?
沈念觉得这人真烦,好好的一个温柔美男,通身恋爱的酸臭味。敌人家的舔狗秀恩爱秀到她面前来了,简直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单身我骄傲,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拼搏!
瞧你,不就是被我用钱抓到的吗!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沈念回到正题:“你的意思是说,柳清昼重伤昏迷时做了奇怪的梦,醒来后便常常胡言乱语,除了说跟我长得像,还说了什么?”
听到她这个冷淡的语气,宋兰兮便知道自己补充的那句解释没起任何作用,沉默了一瞬后,也跟着回到正题:“既是胡言乱语,便难免冒犯之辞,不听也罢。只是她一直坚持要回青阳家,我劝诫无果,本已将她强行带回雪明山养伤,但被谢仙君发现了踪迹。起初我误以为谢仙君是受仙盟所托,我可以自首,但需要等清昼伤愈。我担心她如此神志不清,再回到青阳家是自投罗网。”
果然,女主应该是梦见了那本书,不然她怎么会想回青阳家?
“并非我特地拖着谢仙君为她争取时间,其实我们每次暴露行踪,都是她故意为之。她希望趁我和谢仙君缠斗之际,找到机会离开。”
宋兰兮说得很平静,但沈念却听得诧异起来,这都能忍啊?
她费解地问出口:“你几次三番救她,为她不惜冒险闯仙盟,听她胡言乱语也没有嫌弃她,而她却为了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反反复复地把你置身险境,这像话吗?”
宋兰兮倒不觉得什么,只如常道:“她向来是执拗的性子,认定什么便要去做。这种性子也并非全然不好,在求学问道上还是多有助益的。”
沈念懂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打抱不平。得嘞,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行了,既然她想回青阳家,那我就通知他们守株待兔便好。”沈念又起身准备走,“只可惜,看来没必要救你了。”
说着她朝宋兰兮嫣然一笑:“也好,把你移交仙盟后,看看你的好妹妹会不会为你闯仙盟。”
“她既然能为忘年交闯天镜湖,想必也会为你这个义兄闯禁牢呢。”
挥挥手,不等宋兰兮再开口,沈念直接走人。
其实宋兰兮也没再说什么,只安静地目送她离开。他有玃如血脉,而玃如就是有四只角的白色神鹿,鹿可谓是最通灵性的动物,对周遭一切都有极为敏锐的感知。
他觉得,虽然这位沈姑娘打从见到他,就一直在冷淡、不悦、厌恶之中反复切换,说出来的话语也很锋利无情,但最后,她还是会来救他。
过了会儿,谢长云和归元宗宗主紫云来了,准备把他移交给仙盟。
紫云松了铁链,给他喂了几个丹药,对谢长云道:“反正有捆仙锁,这伤我先给他治了,到时候仙盟看你抓得这么轻松,说不定还有任务请你。”
谢长云刚刚饱餐一顿,哪有不应的,抹抹嘴:“仙盟就罢了,你们宗门啥时候招客卿长老?”
两人就这么聊了会儿,正好也给足了疗伤的时间,宋兰兮身上的伤接到药力,已经好了很多。紫云又用法术给他清洁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飘逸仙姿。
紫云悄悄传音:“你得心里有数,我才不会管你。”
宋兰兮垂眸,他自然知晓。
这边谢长云把宋兰兮送往仙盟,那边沈念已经和微生澜联络好了。
抓到回天复元丹的盗贼,是个解除禁行令的绝好机会,已经和谢长云通了气,到时候会说成他接了仙盟的悬赏任务,一直在追查。这样仙盟的威信便得到了修复,五洲的安全又可靠了起来。
而且兰兮道君也算是知名人物,实力不俗,名声也好。若是找人顶包,肯定不会找这样的人,因此大家都会相信是真的破了案。
因为是沈念派人抓到的,微生澜便特地问了一句:“他这事,本来就挺大的,现在那个被救回的女修又和大妖勾结,恐怕他是凶多吉少。而且如果搜魂查记忆的话,他的神魂会被重创,不死也是废人了。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沈念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原先派人找他,其实是因为听说用他种出来的灵植炼丹往往能有奇效,我师尊在研究丹药嘛……”
微生澜会意:“行,我知道了。”
沈念撇撇嘴,可不是她想救,她只是说个实话,微生澜这小子老自作主张!
其实微生澜现在已经没啥自己的主张了,自从和沈念合作,基本上是大佬带飞,一路躺赢的模式。微生澜主要负责躺着把钱挣了,而且因为业绩斐然,他家里再也不催婚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回头后宅不宁,影响儿子躺赢。
这事吧,真的心情复杂。微生宏岩都麻了,他家这小子,从来没有女人缘,结果偏还遇上个女贵人。但这女贵人又绝对不可能娶到手了,真是……
微生夫人倒是心态好,乐呵呵地劝自家夫君:“这不挺好的嘛,还不会有小两口闹别扭,多合适啊。”
微生宏岩叹气:“我现在算是明白闻人家那几个老东西的心情了,这个青阳景,他……他怎么能什么都占了呢!”
微生夫人笑着帮他抚抚心口:“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老爷你看,澜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气运特别好,总能逢凶化吉。你看他莽撞招惹了青阳少夫人,结果反而是遇到了贵人。”
听了这话,微生宏岩也舒了口气,欣慰地笑了:“这倒是,还是夫人通透,你真别说,咱们澜儿的气运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俩说笑着相携离去,躲在远处偷听的微生沐则凶狠地伸手掐断了旁边火红的山茶:“想得美,娶进门的媳妇儿我都能给你弄死,何况是这种脆弱的合作。”
又暗啐一口:“我怀疑那个沈念就喜欢小白脸,准是看那头猪长得眉清目秀,便多加照拂。”
侍女附和:“可不是么,那天推了小姐的约,转头却在咱们酒楼吃饭。”
微生沐眼神一暗,不提都忘了,还害得她损失了一个培养好的棋子。本来那个小师妹,只要一个一个祸害下去,足以搅得重霄宗上下不宁,更能制造出一群悲惨的女人。秦桑榆,多好的苗子,本应该落得个众叛亲离万劫不复的悲惨下场,然后积极投身魔族大业。结果被沈念和微生澜一搅和,竟然反而遇到真命天子,度蜜月去了!
可恶!正道男人全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