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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见欢 ...

  •   由于疫情封控,用两个单休赚回的五一小长假根本不能出市,夏炎炎戴上莫兰迪色口罩 ,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转悠。兴致上来了,夏炎炎在隔壁的汉风馆租借了一套青绿色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饰。
      日常防疫,从强身健体做起,当身穿汉服的夏炎炎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吭哧吭哧地爬到了公园的小山丘顶,发现尘封已久的楼阁已经对外开放了。
      可惜里间没有光,哪怕是大白天,炎炎也要打着手机电筒爬上楼顶。
      举目远眺,炎炎满脑子的《滕王阁序》《黄鹤楼》,正当她满心赞叹“大好河山”之即,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幻,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居然现身一条类似宋城的古朴街道,手里还挎着一个装满果蔬的菜篮子。
      “夏小娘子,刚到的新鲜的鱼,来一条?”
      还好炎炎有原主的记忆在,她熟稔地拿出铜板,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鱼:刚好爬山累了,回去以后刚好红烧。
      作为一个资深书党及汉服控,炎炎对于穿越这件事是执念已久的,加上她又适应能力极强,此时正盘算着如何运用原主的身份生存下去,只是心疼自己万一回去了,该怎么付得起汉服的租金……
      一路上,不少妙龄的女郎主动打招呼,张家的小娘子含羞带怯地塞了个荷包,李家的小姐托丫鬟把一封飘着栀子花香的书信递了又递,王家的小寡妇也跟了一路套近乎……
      无他,只因夏炎炎有一位前途无量的哥哥。夏逊,字未济,少有才名,乡试中解元,会士中又得了会元,得地方官垂青,连同庶族夏氏也蓬荜生辉,冰人也屡次上门说亲,但都为夏逊所拒,闭门谢客,挑灯夜读。
      因着父母勤劳,有几亩薄田,雇了长工,房屋去年翻修过,在村里也算是气派了。
      未进门,便听父母的笑声,再走近看,家中竟又坐了冰人。那冰人瞅了炎炎一眼,直道:“标致,标致。”
      炎炎很是无奈,在现代已经被拉去相亲局无数次了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是逃不过……哥哥那头推辞了,他们便曲线救国了……
      “炎炎,叶县丞家的公子一表人才,着实不错。”夏母拉着炎炎说道。
      炎炎表现出讪讪的模样,道:“娘,我做饭去了。”便立即提了菜篮去厨房里,旧式的灶台与炎炎太奶奶家的类似,只是她向来不大会添柴,有些犯难,担心穿帮。
      却见刚刚没吭声的哥哥夏逊走进来,熟练地生火,烧旺了灶台。夏逊虽是读书人,但小时候也是跟着习过武的,因此身子骨并不文弱,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在灶火的映射下,脸上带着暖光,添了几分温和。
      “炎炎不想嫁人吗?”
      炎炎把鱼翻了个面:“倒是没想那么多,不着急。”
      “好,等哥哥中榜了,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婿。我的妹妹值得更好的。”
      锅里的鱼咕嘟咕嘟地煮着,炎炎心中也涌上一阵暖意:其实,够上县丞也是高攀了。
      炎炎把菜铲出锅,端出厨房,夏逊忙着清理灶台。
      一家四口坐下吃饭,夏父早年中过秀才,念叨了一句:“君子远庖厨。”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夏逊拿起筷子,慢悠悠夹了一口菜,“今天的菜口味不大一样。”
      炎炎心里一慌:“哦?我尝尝。”装模作样夹了一口,“有没有这样烧,也挺好吃的?”
      夏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时,夏母发话了:“炎炎,别的姑娘哪似你这般见了冰人就往厨房钻,真是没了礼数。无论怎样,叶县丞的儿子,你是必须去见见。”
      做主的是夏母,夏父没吱声。
      “选择权在你。”夏逊坐在她旁边,说了一句。
      过了提心吊胆的半月,由于原主与夏炎炎样貌、性格高度重合,所以夏家并未看出端倪,她闲着的时候,喜欢翻翻夏逊的书,这若是流传至今,都是文物啊。她很珍视,夏逊有时也会给她讲解几句。
      炎炎立即化身迷妹脸:“哥哥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夏逊脸微红,清俊的面庞也显得有几分羞涩:“巧言令色。”
      “我才不做仁者呢,端着,可太累了。”
      “别让父亲听见,又要说你。”
      “哈哈,这有什么打紧的。灶台上的银耳羹快好了,我去端来给你。”
      夏逊用汤匙舀了一勺:“口味清甜,不错。”
      “妹妹先退下了,苟富贵,勿相忘。”炎炎诙谐地行了个礼,眨眨眼。
      夏逊嘴角泛起笑容,提笔开始作文:这次,一定要考上,若是连中三元,安个宅邸,就能接双亲与炎炎到京城生活了。
      这样想着,也觉得苦中作乐了。
      再说炎炎那头,不情不愿地穿上夏母新做的衣裙,去了一趟古代的相亲局。
      那位一身风流气派的叶公子见了炎炎,屏退左右,难掩心中激动:“我见过你,穿越前,你在柳湖公园南山上的临江阁,是不是?”
      “老——乡?”炎炎眼中放光。
      叶雍点点头:“我当时准备摄影,你穿了一身汉服误入镜头,本来想请你当模特,没想到我俩都穿越了。”
      人生四大喜事,炎炎可遇到了一遭,他乡遇故知,怎不值得喜极而泣呢?在余下的相亲局时间,他俩埋头琢磨各种穿越回去的办法,由于炎炎是女儿家,出行不便,就把寻找临江阁旧址的任务交给了叶雍,当然主要还是托付给叶家的小厮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炎炎与叶雍借着相亲的由头,经常来往。对于炎炎来说,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遇上一位与她境遇相同的人,实在难得,所以两人关系愈发融洽,今日在东湖泛舟,明日就约在逍遥楼喝茶,后天便约在南郊骑马……
      时间久了,夏家父母也觉得不妥,左思右想,请夏逊去做妹妹的思想工作,夏逊见炎炎整日不着家,也略有微词,但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若是没那份心思,不可破男女大防,惹旁人轻视了去,说到最后,自己便不好意思起来。
      “好啦,好啦,知道你对我最好啦。我避避嫌,便是了。”
      炎炎的一双含笑的清澈的眸子仿佛要望到他心里去,他只觉得心间一颤……
      过了些许日子,叶雍捎口信说,有临江阁的消息。炎炎连忙出门,等在茶室见了这位大少爷,才知并无此事,转身就走。叶雍拉住她:“如果不这么说,你是不是就不出来了?”听着语气,居然有些可怜。炎炎忍不住笑了:“哟,开始卖惨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雍就把一个硌得慌的东西塞给她:“这年头……没有钻戒……我好不容易挑了个玉扳指……送给你……”
      看到叶雍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炎炎面上一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收花总可以吧。”叶雍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露出小虎牙,一击掌,小厮掀开帷幕,里间竟铺满了鲜花,如火似霞,宛若花海。
      “容我再想想……”炎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啊。”叶雍轻笑着,“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咱俩在这儿也能做个伴。”
      当夏家的园子里堆满了花,当夏逊即将赴京赶考时,藩王叛变,农民起义,时局,乱了,歹人也频频作案,县衙也被端了去,平时那坐高堂的父母官也被肆意践踏,叶家也难逃一劫,烧杀抢虐之下,叶县丞自尽了,叶雍也不见踪影。
      等夏逊与炎炎好不容易采集了物资回家去,又发现村中尽被付之一炬,可是爹娘还在里头呢……里面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也根本进不来……
      炎炎高烧一场,幸得夏逊衣不解带地照料,等炎炎病好了,发现夏逊双目通红,肉眼所见的瘦削了下去。
      “哥哥……”炎炎抽噎着,“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我也是,我们一起,在这乱世也要活得好好的。”
      夏逊揽住她,心里拿定了主意,投奔一个远房叔父,在燕王账下做文书,而炎炎也在燕王妃的身边谋了个差事。他读过兵书,通晓些许军事谋略,在军营中又很会做人,逐渐地,燕王惜才,欣赏夏逊谋兵布阵的才华,至此,夏逊平步青云,连炎炎也被庇佑着收为燕王的义女。
      旁人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炎炎却知哥哥艰险万分,不必说连夜沙图布阵不眠不休,不必说旁人心生妒意,光说这刀剑无眼,旧伤添新伤,就足够九死一生了,连炎炎也快成了半个大夫。
      记得最凶险的一次,那剑鞘离心肺只有半寸,血水倒了一盆又一盆,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几日几夜,也未见哥哥有苏醒的迹象。
      “哥哥……你快醒来……”炎炎握着夏逊的手,揪心般的痛,“炎炎只求你能平平安安……”
      随军大夫在给夏逊换药的时候,炎炎也不曾走开。从前她最怕血淋淋的画面,连杀鱼也是请鱼贩代劳,如今,看到大夫剜开腐肉,洒上金疮药,她都觉得痛极,不忍细看:哥哥,一定很痛……很痛……
      她坚持留在哥哥身边,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能够看看他也是好的。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喂,哥哥虽然未醒,却是求生意志极强,等喂完药,她也就安心了,帐中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她也沉沉地睡去了,梦里哥哥正牵着她的手在塞外看圆月,哥哥握过刀剑粗砺的手拂过她的脸颊……
      她不敢再梦下去了,原来,她对哥哥竟然起了这般龌龊的念想……
      待她醒来,听燕王妃唤她,待她被领到燕王的营帐,才发现站着一位故人,两三载未见,叶雍穿着一身官服,沉稳许多,原来这些年,他投奔于吴王的帐下,常常开开现代人的金手指,在旁人看来,便有些未卜先知的神通,所以很得吴王提携。
      “听闻你们是未婚夫妻,数年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燕王妃面带笑意。炎炎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天下动乱,燕王与吴王有南北分治的念头,不知叶雍对此说了什么,但双方阵营都起了联姻的念头。突然,炎炎发现自己的义女身份不光是借了哥哥的功,也是政治棋牌上的一颗筹码,燕王可不只有一位义女,眼下,她是最合适的……
      炎炎与叶雍走出营帐,叶雍少了拘束,恍惚间还是当初的少年:“一别数年,炎炎出落得越发美了……其实,当年匆匆一别,我一直关注着你……这次来,我还带了祖传的药方,对于医治未济兄的伤势有些作用……”
      炎炎抬头,叶雍眼眸深似海,端着的是无限情意,她怎么会看不懂,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喃喃道:“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呢?”叶雍挠挠炎炎的头,“我是外营的人,此地不宜久留,来日再见吧。”
      随从牵了马,叶雍纵身上马便启程了,炎炎驻足原地挥挥手,却见叶雍回头,望见炎炎,也招招手:“改日,我来娶你。”
      军营里的人一阵哄笑,炎炎面上发红,拿起药,钻进哥哥的营帐,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请大夫验药,大夫看了,说,这是世间难得的宝药,送药人是真的上心了。
      炎炎没答话,只是每日遵医嘱,让哥哥服下,看着哥哥伤势一日比一日好转,她知道,这笔人情债算是欠下了。
      这天,炎炎正在佛龛前祷告,她忍不住自嘲,她现在真的迷信极了。
      “炎炎……”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炎炎猛地起身,扎进了这个宽广的怀抱,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不哭……”夏逊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你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嘛。”
      哥哥的伤势渐渐恢复,还未等炎炎说起叶雍的事,燕王便与夏逊说了此事。
      夏逊反对此事,但燕王心意已决,难以动摇。夏逊裹了大氅,径自找了炎炎,炎炎正在绣平安符,看到夏逊来了,说道:“哥哥,等这个平安符绣好了,你要贴身带着哦。”
      夏逊拿过这个平安符,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初学,难得的是这份用心,他看向炎炎:“炎炎,你喜欢叶雍吗?”
      “他挺好的呀——”
      “我问的是——喜欢——,或者说你爱不爱他?”
      “哥哥,他救了你——”
      “这份恩情,我会还,但不是拿你的幸福去还。”
      “其实这桩婚事不是挺好的吗?能够让时局安稳,天下逐渐太平——”
      “那是男人沙场上的事,不必用女子的终身大事去换。炎炎,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爹娘——”
      “爹娘还在时,不也很欢喜这门亲事吗?”
      “炎炎,如果说,我喜欢你呢——”夏逊无奈地叹口气,这句积压在心里的话终究还是说出来了,“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
      “哥哥——”
      “你不是我的妹妹。”夏逊看向炎炎,一汪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一个小小的炎炎,“那日,你高烧时,说了许多胡话,证实了我与爹娘的许多猜疑。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妹妹去哪了,但是这么多年,无数次死里逃生,你都陪伴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苍茫天地间不至于孤苦无依……”
      炎炎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原来不止她一人存了这样的心思,可是为什么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呢?她很没出息地仓皇而逃。没过几天,一向温和的夏逊据理力争,震怒了燕王,然而联姻在即,燕王便派燕王妃去做思想工作。
      聪慧如燕王妃,说来说去,围绕夏逊说了许多,无非是燕王礼遇夏逊,若有妹子助力,仕途上也会平坦许多,不必在修罗场挣功名,若是这桩婚事黄了,夏逊怕是要被弃之不用,于功名无望了。
      炎炎忽然想起多年前,还在余杭县时,曾听哥哥读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是古今多少士子的心愿,既然机会唾手可得,为何不选择成全?
      思前想后,她去找了夏逊,夏逊正在帐中看兵书,她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哥哥,我想明白了,我是喜欢叶雍的。”
      自那日后,炎炎避着夏逊,这还是兄妹时隔多日,头一遭见面。夏逊低下头,看了眼炎炎,似是许久,艰难开口:“知道了——”
      后来,兄妹俩甚少见面,待炎炎出嫁那日,按风俗,是由哥哥抱上花轿的,夏逊双眼布满血丝,可见并未休息好,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炎炎,炎炎的脸贴着夏逊的胸膛,只听到他的心脏通通通地直跳,她的心也是如此,还好有盖头在,不至于让夏逊看到她面上的泪痕。
      唢呐声声中,夏逊把炎炎送进花轿,在她耳边说:“炎炎,要是他将来对你不好,告诉我——\"
      起轿了,一路向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怕是不复相见了。
      新婚当天,叶雍察觉了炎炎眼中的抗拒,他有些失望,只当炎炎羞怯,但毕竟大婚,若是分房,恐说不过去,取了另一床锦被,和衣而卧了一夜。
      等叶雍醒来,炎炎已经坐在镜前梳妆了,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军营里刀间舔血,许多人本着及时行乐的念头,多缅花宿柳,一晌贪欢,他从不去,大概是心中有念想,那个与他一般置身于异时空的小老乡在何方呢?
      多方打听,才知她那位哥哥能文能武,在燕王帐下效力,炎炎也讨得燕王妃喜爱,那他是不是也要努力些?吴王本想偏安一隅,但他力劝王上联盟,助长了吴地的势力,也成全了他的小小心思。
      到了第二夜,叶雍不再入婚房了,天知道,头一晚,佳人在侧,他非柳下惠,过得十分艰难,便搬去侧卧就寝吧,等待着炎炎接纳他的那一天。炎炎很愧疚,常常做些好吃的送过去。然而,传到夏逊的耳里便是夫妻琴瑟和鸣的一段佳话,他心中苦涩,但转念想想:若是炎炎幸福,就好。
      写日记的人很自律,但对于看旁人日记的人来说却是触目惊心,比如,叶雍。他那日不过是想送炎炎一套市面上少有的古籍,炎炎不在卧房,他推门进去,却发现炎炎真是粗心,日记就摊在桌上,他瞥了眼,只觉四肢百骸生寒,再往前翻,顿觉全身没了力气……他的一腔痴心,真是可笑……
      同僚邀请叶雍同游章台时,他没拒绝,只是想着:这样,她会不会伤心?能够看他一眼?这秦楼楚馆的女子,长袖善舞,却皆不是他……他没兴致,只是埋头饮酒……
      等他醉醺醺地回去,炎炎端了醒酒汤,侍奉在旁,他很想握一握炎炎的手,炎炎却蓦地抽回。对,是他醉了……那就惟愿长醉不复醒吧……
      等他有一日晃悠悠地回到宅邸,炎炎待他酒醒,说了大约是些互不干涉的话。他心中大笑,好,互不干涉,至此,便放浪形骸吧……
      叶雍的荒唐事又从隐卫那里传到了夏逊那里,他怒极:原本想这叶雍是个人品端正的,没想到是这般德性……他在书房坐了几日,思了几日,围上披风,唤小厮备马,出府拜见燕王……
      彼时,燕王实力不足,只能议和,但年岁久了,兵马充足,粮仓稳固,招揽英才众多,又生了问鼎中原,荣登大宝的念头。夏逊的进谏正合他意。燕王心中视夏逊为左膀右臂,便以丞相之位许诺。
      夏逊面上淡淡,作揖:但求吾妹平安从江东归来。
      燕王心中一动:从前只觉夏逊婉拒多门婚事,是以国事为重,现忽显端倪了……
      停战协议后的第二年,燕王率百万铁骑,挥兵南下,连夺数城,惊动了正沉湎于西湖歌舞的吴王,连忙请来叶雍。
      叶雍并未到色令智昏的地步,推开身旁的美姬,换上朝服拜见吴王,又闭门数日不出。
      局势忽然疾风般逆转,只因这冷兵器的时代出现了火药。
      当炎炎看到这一片焦土时,叶雍只是冷冷说道:“炎炎,你莫是忘了,我从前读的是化学博士。明犯我者,虽远必诛。”
      在时空的巨大bug下,所有的兵器都是银样镴枪头,不堪一击,燕军被围堵至四面楚歌的境遇,炎炎也被带至吴军阵营,是的,叶雍是存心的,他就是要让炎炎亲眼目睹一切的发生……
      夏逊拒死不降,被收押在大牢里,炎炎急坏了,隆冬穿着单衣就去求叶雍。
      叶雍正在帐中饮酒,冷冷地挑起炎炎的下巴:\"你也会放低姿态了吗?\"
      他满身酒气,想要吻炎炎,炎炎慌忙避开,叶雍恼极,扔了酒杯,抓起炎炎就往床上带,单手摁住了炎炎的双手手腕,扣在床头,肆意动作起来。
      炎炎忽然想起了穿越过来的第一天,那鱼贩杀鱼时,鱼被摁在案板上竭力反抗,却是动弹不得,鱼贩手起刀落间,开膛破肚,鱼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有那案板上尽是鲜血……
      渐渐地,她也听不到自己的哭声,沉沦在一片黑暗当中……原来,这么痛,自己,又是那么弱小……
      叶雍酒后失态,他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事情,他唤来侍女照料炎炎,侍女看着这满室的狼藉,突然觉得夫人十分可怜……
      炎炎起身以后,半晌都不说话,等叶雍的侍卫领着她去看哥哥时,她才像找回了自己的魂魄似的,换上一身高领口的衣裳,地府湿冷,哥哥羁押于此,身上有伤,一定会很冷她命侍女找了些衣物与伤药。
      \"哥哥……\"还未怎么开口,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炎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夏逊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是梦中一般的触感,境遇却不大相似。
      即使身在囹圄,哥哥也是不见半丝落魄,反倒是她,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她怕时间逗留长了,被哥哥瞧出端倪,宽慰着:\"哥哥,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想办法救你……\"她便匆匆走了,不顾夏逊的呼喊。
      吴王从未想过能够绝地反杀,在他心中,叶雍不仅是救命稻草,更是一头令人忌惮的猛虎,便开始设防,准备绞杀。
      待叶雍的暗线来报,叶雍心中嘲讽:\"秋后的蚂蚱,蹦跶得了几时?\"自他来此,遭余杭县门失守,家人惨死一事,便想明白了弱肉强食之道,吴王坐不了天下,便由他来坐。又转念问道:\"夫人最近如何?\"
      \"待在卧房,很少活动,只是最近身体不大舒适,今早刚请了大夫。\"叶雍按按太阳穴,点点头,\"退下吧,我去看看她。\"
      等叶雍进了卧室,大夫正在为炎炎把脉。炎炎看到叶雍,虽然心中抗拒,但知晓兄长在他手中,不敢得罪。叶雍看她一眼,见她面色有些苍白,走上去坐下。
      大夫本是闭着眼睛,略一思索,拱手作揖:\"恭喜司马大人,夫人有喜了。\"
      叶雍大喜,在这异时空,她与炎炎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也可以缓和?
      侍从看赏了大夫,叶雍示意左右退下,他握起炎炎的手:“炎炎,从前是我不对,现今我们还有孩子,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炎炎惨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她轻轻点点头:“好……”
      炎炎孕中没发生什么事,叶雍不动声色地发动了政变,将吴王党羽连根拔起,而燕王一党除夏逊外也被肃清殆尽。
      明明孕期养得挺好,炎炎却突然早产,胎位不正,十分艰难。
      叶雍不顾产房血污,执意陪伴在侧,喂了许多碗汤药,消耗了炎炎大半体力,却无济于事。反倒是炎炎隐隐有沉睡过去的迹象。
      “炎炎,炎炎,别睡,若你和孩子有什么事,我就杀了夏逊来祭你们。”
      炎炎实在是痛极,梦中惊呼,“不要——不要——”,微微睁开眼,拉住叶雍,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可怜兮兮地求道,“求你——”
      叶雍陪着炎炎折腾了大半宿,这眷恋母体的孩子总有些要落地的征兆了,叶雍连忙给炎炎喂了碗人参汤,刚刚饮下没多久,炎炎有了气力,隐约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又听见侍卫来报狱中劫匪劫走要犯,她突然轻松下来,还好,成事了,却觉身体里一股热流不断涌出……
      她痛极,渐渐陷入了茫茫黑夜当中……
      “原来,你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叶雍抱着新生的孩子,明白了前后事由,吩咐侍从,“不必追了,全了她的心愿吧……”
      孩子一直在他怀里啼哭,他只觉浑身冰冷,如陷阿鼻地狱……
      “祖太祖高皇帝,讳雍,字仲弓,姓叶氏。姿貌雄杰,至意廓然,人莫能测。妻以余杭夏公女,即高皇后也。……孝德十三年,高皇后崩,年二十有三……不慕女色,勤勉政史……除陇西燕王旧部叛乱……正元二十五年,高皇帝病逝于余杭行宫,传位太子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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