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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逢(二) 成为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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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语匆忙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正在院子里干活的胡大哥一抬头看到她,微笑道:“丫头别急,慢点。”
“胡大哥,我惹麻烦了。”浅语苦笑。
胡大哥放下手边的活计儿:“怎么了,说来听听。”
浅语两三句话简单地交待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懊悔,又有些担忧:“胡大哥,我怕那刘少爷报复。我怕是给你和大娘添麻烦了。”
胡大哥道:“丫头,这事你没做错,习武之人练就一身武艺本就是为了匡扶正义,帮助弱小。要说做错的,是那仗势欺人的刘家。”
浅语心里感激,却也明白这世道的现实黑白。
“语丫头回来了。”胡大娘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嗯,我回来了。”浅语有些难过,一会儿觉得自己没做错,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乒乓声,“就是这,给我砸! 死丫头,真是眼瞎了,连我们刘家都敢惹,活的不耐烦了……”
“咚”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灰尘。
“哈,这下看你往哪逃! ”刘家来了四个家丁,每个人手拿木棒,恶狠狠地看着浅语。
“语丫头,别怕,这点事儿哥还不放在眼里。扶我娘回房里去。”说完顺手抄起一把重刀,“唾,一群狗腿子,平时作恶多端,今天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为民除害! ”胡大哥一刀挥过,划过一条银色弧线。那边刘家家丁一见这架势倒也没怂,迎头而上,一根木棍耍得有章有法,倒也是练过的。
“诶呦呦,这是怎么了?”胡大娘满脸惊慌。
浅语心里内疚极了,没有想到这刘家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大娘,我先扶你回房去。”
胡大哥以一打四丝毫不见败像,却心知不能闹出人命,心里有了顾虑,手的刀就有了桎梏,被四个人围攻,同样没法讨到便宜。浅语出来后,抄起墙角的木棍,迅速加入战局。浅语的棍子使得轻巧,善于巧劲,与胡大哥合力,刘家家丁就变成了只有被痛打的份儿了。
不多时,刘家家丁就灰溜溜地走了,却撂下狠话:“给我等着! ”
刘家家丁这边刚走没多久,浅语和胡大哥正在试图修理被摔在地上的大门时,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大爷颤颤巍巍,拄着拐杖来到胡家:“小胡啊,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门都坏了?”
“哎,是宋大叔呀,刚刚来了几个无赖闹事情,已经赶跑了。”胡大哥冲宋大叔挠挠头,笑道。
“浅语丫头也在啊,刚好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有户人家需要雇佣一个保镖陪着去京城,托我询问,我这一合计,就想到你们了,给的可不少了,至少这个数。”说着颤巍巍地伸出了五根手指,“你要是应下了,定金就有三十两。”
浅语看了一眼胡大哥,看着地上已经寿终正寝的大门,回头望去一间泥胚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胡大哥,这趟活计我来跑吧,你赶紧带着胡大娘避避风头。”然后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几个银裸子,交到胡大哥手里:“拿着这钱雇辆马车。”
“浅语妹子,要去也是我去,怎么能让你奔波?”胡大哥皱眉,表示不赞同。
浅语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我之前就听说毗邻的川江县有一位妙手回春的老大夫,这下好了我们有钱了,胡大哥你就带着大娘去好好治病吧。我呢,就去护送那个富家公子回京,然后狠狠要价,这一次下来,以后就能吃香喝辣了。”
“浅语丫头这是同意了,那我也好和那家人交待了。”宋大叔接着说:“至于定金和契约,浅语丫头你和我走一趟吧。那家人离这儿也不远。”
胡大哥懂她的意思,微微叹息,“丫头,你不必如此,以你胡大哥的功夫还怕这几个狗腿子。”胡大哥脸上神情复杂,将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又咽回了肚子里,最终只是说:“妹子你是个好人,这件事你没做错。还有大哥谢谢你! ”
“胡大哥,刚开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我把你当亲哥哥。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的。”浅语看着宋大叔:“宋大叔,我们走吧。”
走了一会儿,拐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家毫不起眼的院门口。小院位置隐蔽,东西两排厢房,正中是会客的前厅。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靛青色衣服的男子在打扫庭院。这男子见来人,微笑道:“宋大叔来了,这位是?”
“这位就是你家公子托我找的保镖,别看是位姑娘,武艺可好着呢,三四个男人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浅语丫头,你说是不是?”宋大叔一脸骄傲,与有荣焉,看向浅语。
“宋大叔过奖了,不过我自问武艺还不错,之前也做过看家护院的活计。”浅语落落大方地回答。
“既然是宋大叔推荐的人,那自然是错不了。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易浅语。”
“易姑娘,我家公子出门未归,请您稍等片刻。”
“好。”
“那我老头子就先回去了。”宋大叔拄着拐颤巍巍地离开。
“宋大叔,您慢走。”
这时,又有一个小厮走过来,穿着灰色的袍子,看着浅语问:“这是谁呀?”
“咦?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啊,是双胞胎?”浅语看着两人,一脸新奇。
身边小厮接话:“那是!我们是双胞胎,我叫清风,他叫徐来,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清风徐来,这名字倒有意思。”
“清风,不得无礼,这位是易姑娘,宋大叔推荐的保镖。”徐来向她做个手势,“烦请姑娘这边请,先喝杯茶解解渴。”
徐来将浅语引到前厅,便下去备茶。浅语打量着前厅的布置,字画,花瓶,浅语也不知是哪位名家手笔,哪里出品,只是觉得应该都不是俗物,并且布置的人很用心,前厅十分雅致。
“这院子租下来要用不少钱吧?”浅语突然向清风问话。
“这可不是租的……”这时,徐来端茶出来打断了他的话,“姑娘请喝茶。”然后瞪了清风一眼。清风一脸悻悻。
浅语看着兄弟二人,一样的容貌,眉眼交锋,低头不语,端起茶杯。
同一时间,某处毫不起眼的小院里,茂密的树冠笼罩出一块阴凉的空地,树下一黑一白两个人正在对弈。着白衣的是位老叟,端的一副仙风道古。着玄衣的是一位风姿卓越的年轻公子。
“你我师徒一年未见,你的棋力又见长了,为师甚是欣慰。”白衣老叟捻着胡子,微笑地点点头。
玄衣男子神色未变,微微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意,手执白子落于棋盘一点。
两人执子落子,棋盘上黑白棋子的形势随之改变。
老叟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哎,不下来,不下来,这局是为师输了。”老叟虽然输棋,却面带笑意,轻轻点头。
“都是师父教的好。”玄衣男子表情终于全盘松动,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老叟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对面人问道:“你可寻到迦南子?”
玄衣男子表情一顿,回答道:“寻到了。”
看到对面人的神情,老叟道:“怕是结果不好吧。”
“是,迦南子说他也无法,只道“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病痛,他都能治上一二,唯独相思例外。”
“真是令人意外,那样一个人最后竟深情如斯,苦苦折磨自己。”
“或许是报应吧。”
正在收棋子的老叟抬头看他一眼,幽幽叹息:“子衿,你的心结该解开了,不然苦的也是你自己。”
“徒儿心中知数。”
“你这孩子……”
“徒儿告退了。”
“罢了,去吧。”
“嘎吱”小院门被轻轻推开,正在看画的浅语转过头,进来人一身玄衣,芝兰玉树,甚是养眼。竟然是一位熟人,还是一位她并不想见的熟人。
“主子,您回来了。这位是易姑娘,宋大叔推荐的保镖,她已答应护送您回京城了。”清风一见自家主子整张脸荡漾着恭敬的笑意。
“嗯,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托宋大叔帮忙的,唔,这还真是巧了。”浅语仔细盯着对面男子的面庞,想要寻出个蛛丝马迹。
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短短两天时间自己和他接二连三的相遇。眼下还要做他的保镖。不过,令浅语失望的是,对面男子表情没有一丝异样,端的一副君子如玉模样,嘴角微弯,礼貌的微笑。
浅语心里关于这趟护镖掂量了几个来回,对那男子说:“这趟出镖任务路途遥远,公子又如此遭人惦记,我要佣金二百两。”
“这女人也太黑心了,简直就是狮子大张口嘛。”旁边的清风嘟囔着。
“清风不得无礼。”那男子呵斥道,语气未见多重,清风却立刻噤了声,男子然后接着对浅语说:“我同意姑娘的要求,并且我们可立下字据为证。”
徐来办事很是周到,那边早已备好纸墨。
玄衣男子铺开宣纸,手握狼毫,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将字据递给浅语:“这样写可以吗?如若可以,请签字吧。”
浅语仔细研读这份契约,生怕他写的不对,“咦”“如若易姑娘违约,未护送到京城,需付两千两违约金……”浅语抬头笑看着玄衣男子:公子还真是不吃亏的性子啊。”
玄衣男子脸上淡淡的笑意:“在下相信姑娘。不过生意嘛,还是稳妥些好。”
浅语心中转了个弯,对于自己还是有把握的。于是手执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玄衣男子在委托人一栏中也写下自己的名字。
浅语偏头,目光落在宣纸上,轻轻读出,随着男子的落笔顺序一字一顿:“顾子衿。”她的声音很轻,只是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像含在嗓子里,如同一片羽毛柔软地飘落。
“易姑娘,我们明日就启程出发,今晚你住在西厢房。”顾子衿叮嘱道。
“嗯,我要先回去一趟,一个时辰之后会回到这里。”浅语回道。
“易姑娘自便。”
“不怕我拿着定金跑路?”
“易姑娘出手助我两次,我知晓姑娘义气,自然信得过。”
“算你有眼光。”
浅语回到胡家,把拿来的定金一股脑儿全都塞到胡大哥手里。
“这么多钱,浅语你是不是都给我们了?不行,你得自己留点。”说着,又要把一部分银子塞回给浅语。
浅语向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胡大哥,我跟着那富家公子还能亏了不成,自然是吃喝住都要他们花钱,胡大娘看病要紧,你都拿着吧。”说完转过身:“我去看看大娘,再陪她说会儿话。”
浅语依偎在大娘怀里,像是个小孩子:“大娘,我对不起你们。”
胡大娘已经知晓前因后果,用手顺着怀里人的头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再说了,我啊,早就把你当亲生闺女了,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大娘,你真好。我要出趟远门,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大娘放心。”
胡大娘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这是大娘做的地瓜干,哎,还没晒够劲。留着路上吃吧。”
浅语接过装着地瓜干的小布兜,低着头,努力忍着不哭。
临别时,浅语对胡大哥说:“胡大哥,赶快带着大娘走吧,避避风头,刘家那群无赖怕是会再来。”
胡大哥回道:“嗯,我们明天出发。浅语妹子,保重,路上注意安全。”
夜晚灯火如星
浅语在房中打开胡大娘送的包裹,里面是一条条黄澄澄的地瓜条。浅语拿起来一条放在嘴里,很甜,有些软糯。细嚼慢咽地吃掉一根后,浅语认真地将包裹包好,重重地打了个结。
与浅语所在西厢房遥遥相对的是主人家所在的东厢房。东厢房里顾子衿披着一件单衣,坐在书桌前,背靠在椅子上,手捧一本书,书的扉页写着两字“国策”——国策是前朝大儒周景先生所著,周景先生为官时对上进忠言,述良策,不屈膝媚骨;对下通民意,行善举,不欺人仗势,品行学问皆为时人称颂。后呕心沥血著“国策”一书,分上下两部,上部讲述其前半生在县城为官,积极接触百姓,与百姓一起解决洪水,旱灾等问题,重在论述百姓生活中的实际问题和对应的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下半部主要写周景先生步入庙堂,官居宰相时的事,并记录了晚年反思的感想,重在论述何为官者,何为君主,居庙堂之上如何体察民情,行兴国之策。
看到兴起,顾子衿不禁自语:“周景先生真乃大才。”这不是他第一遍读这本书,但每次阅读都有新的收获,让他惊喜。
这时,一个褐衣人影消无声息地出现,恭敬地站在顾子衿身旁,默默不语,不敢打扰主子看书。
顾子衿看完这一章,才将书放下,捏捏鼻梁,有些疲惫,出声问道:“调查地怎么样了?”
“柔然王族在这一代有两位公主,一位是雅公主,后来成了雅夫人,还有一位是雅夫人的姐姐——月公主,柔然都传这两位公主宛若仙人,只不过十九年前,柔然王宫传来噩耗,说是月公主病疫了。柔然王大悲,还病了一场。不过据我们之前安插的探子来报,说是月公主的死有蹊跷,月公主曾与一位侍卫相恋,月公主“死后”,这位侍卫也不见了。但月公主平安无恙,应是联姻的命运。”
“那宝藏的事情呢?”
褐衣男子声音有些艰涩:“回主子,这次人又都没回来。”
“都没回来?这红衣会可真是了不起啊! ”顾子衿气极反笑,一年前派去柔然的一批探子里,突然有一个人浑身是血的爬回他的面前,只留下只言片语,“红衣会,柔然王族,宝藏。”然后就去了。
接着,顾子衿派去查明信息的人都折了进去,无一人生还,仿佛沾上红衣会的字样就会被腐蚀溶化掉一样。红衣会一直以来都是江湖上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朝廷向来不放在眼里,令人没想到的是,几年时间下来,这红衣会竟如此厉害。
“柔然,宝藏,红衣会。”顾子衿眼神闪过一抹狠厉,吩咐道,“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