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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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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梅子的小楼里,空荡荡的,老太太已经搬走了。二姐给王翎羽倒了一杯水,说,“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小风说,“看见少爷审犯人了,估计吓的。”二姐说道,“这就吓着了?那以后怎么过日子?还是老太太说的对。”二姐又说,“我晚上得回去照顾老太太,给我弄个人来,我可没时间看着。把表嫂子叫来吧。”
自老鞋匠死后,李老太睹物思人,不胜余悲,就搬离了小楼,去了山上的观音庙里。那观音庙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以前是香火很旺的。□□的时候被砸了,一直荒芜下去,无人问津了。直到李老太六十六大寿的时候,老鞋匠重修了观音庙。
二姐随着李老太住在观音庙,也时常回来家里,按照李老太的指示,嘱咐这个那个。家里没有别人,只是大厅里摆着老鞋匠的灵位,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胡乱守着。那张黑白遗照上,一双传神的眼睛盯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表嫂子一会就来了,是一个苗条而风骚的高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她对家里似乎也很熟,一会儿就找了新的洗漱用品,被褥,睡衣,拖鞋,袜子,什么都有。
电话响了。一个人去接,说了几句,似乎是说王翎羽已经到家了,嗯嗯答应了几句,放下电话,那人说,“问出来了,他们现在就走了。赶紧给大爷烧纸吧,保佑一切顺利。”一个傻乎乎的问,“又抄老蛮子去了?”接电话的照脑袋给了那个一巴掌说,“跟我这么久脑子还是这么不好使,那个是主使,这个是杀手。”几个人开始胡乱的烧起纸来,一屋子烟气。表嫂嘤嘤咛咛说着“哎呀,这是烧纸吗,把屋子点着了。”
表嫂把王翎羽送到二层一间屋子休息,自己就又下去和楼下的男人调笑去了。王翎羽并没有心思洗漱换衣服,只是和衣躺在床上,脑子各种画面飞来飞去。隔着箱子柜子,她并不能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时不时的,她看见的就是自己,她不敢接着想下去。脑子里有一盏大灯,照出一片惨白,惨叫声一直挥散不去。夜越来越深,她毫无睡意。那个穿着红袜子的魂儿,一直在小楼里走来走去,焦虑的踱着步子,带出轻微的脚步声和叹息声,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远方的鲜血,溅上自己的灵位。
太阳慢慢出来了,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光明来了,王翎羽略感踏实,似乎阳光下一切都安全了。她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她本来就睡得不实,惊醒过来,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李彦面带笑容,闭着眼睛将头往她怀里钻,喃喃道,“累死我了,一天一宿没睡了。”
王翎羽本能得惊慌恐惧,想要躲避,他穿着米白的睡衣,头发柔软蓬松,是洗过澡,洗去了血腥,似又回到从前,王翎羽缓过神来,看看桌上的小闹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忽然又一种恐惧袭来,王翎羽猛地坐起掀开被子,朝他周身查看。李彦依然闭着眼,含笑说道,“答应你的,再不多一道伤疤。”他周身完好,没有伤。王翎羽松了一口气,然而心里却生出一阵悲凉,她说不要再多一道疤的意思是那个意思,他不是不懂的。李彦一把将她拉进被窝里,笑道,“陪我躺一会儿,回来就看见你真好。”
王翎羽躺在他身边,他果然是累了,只一会儿就睡着了。王翎羽却清醒的很。他好好的,满意的回来了,那是大仇得报,那就是至少有一个人,稳稳的,走上了黄泉路。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她想起昨夜,那只手扯下了一个人的耳朵,她的胃翻涌,一股恶心。她把那手轻轻拿下去,那手又爬上来,李彦呢喃道,“别走,陪陪我。”又睡去。
王翎羽在窗口坐着,在窗帘的缝隙里看着外头,后院很大,有好几棵树,还有一只看上去很老旧了的秋千。院子外就是山了。后院墙上架着铁丝网,不知道那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太阳转下去,她就这么呆呆的坐着,脑子像僵住了一样。忽然李彦惊醒来,问,“几点了?”王翎羽说,“六点。”
李彦说,“哦,还好。”朝王翎羽伸手,“过来抱抱。”王翎羽没动。
李彦爬下床,从后面抱住,说,“晚上一起去。”
王翎羽说,“干什么去?”李彦说,“祭奠我爸。”
王翎羽说,“我不去。”李彦不高兴,没说话。
王翎羽说,“你们事情办完了,也不怕我泄露什么了,我也可以回家了吧。明天我还要回去上班。”
李彦松开抱她的手,说,“不用回去了,你又不喜欢那个工作。”
王翎羽说,“我知道你不会回去了,但是我还是要回去的。”
李彦说,“你既然知道我不回不去了,你还非要回去吗?”
王翎羽说,“我不想跟你说了,让我走。”她推开李彦,大步出了房间。
下了楼到了一层,楼上传来李彦的声音,“王翎羽!”
王翎羽已经站在一层的挑空大厅里了,她回身扬头看见二层走廊上李彦站在那里。李彦想说什么,看见楼下的兄弟们还有表嫂子也都跟着仰头看他,又没说了。王翎羽转身快步走了。
小巷里有昏黄的路灯,已经入冬了,天气微寒,有下班和买菜的人陆陆续续回家。王翎羽马上就要走出巷子口拐进大马路的时候,表嫂子和几个人追了出来。表嫂子将王翎羽拉住,几个人在外头一围,拥着往回走。路人都看过来,没一个帮王翎羽的。
李彦已经在换出门的衣服,他扣着外衣扣子说,“我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说。”表嫂子笑着拉着王翎羽,嘴里说着“床头吵架床尾合,上楼去消消气,回来给少爷道个歉。”把她又拽回了房间里,咔的一下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