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峰》水凛凛

25、第 25 章

　　“放我走吧，少爷。”抛下这句话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想他会怎么想，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前路如我眼睛般漆黑一片，我看不到出口。不能如此沉溺下去了，我和他现在好比是在悬崖峭壁前，身后是万丈深渊。如果要坠落，少爷，我宁愿是我自己摔的粉碎也好过你跟我一起。
　　“你说什么？我听的不太清楚。”扶起我来，少爷的声音轻渺，“再说遍，可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泪水纷纷而下，我哭求着：“少爷，放我走吧，求您了。这样对你和我都好。”这样是最好的，只有这样才不会伤害到少爷。少爷，我是为你好，希望你可以明白。
　　指甲深深的嵌入皮肤。我透不过气来。少爷的手掐在我的脖子上。“说，说你不走，说了我就原谅你。”少爷呓语着。说不出话来，摇头，已经无法说话，我只有嘶嘶的发出声响。感觉头顶阵阵凉气，眼睛发黑。我的眼泪不断落下掉在他的手上。少爷的手越收越紧。
　　“你在做什么，放开她，你听到没有放开。”岳大哥大喊冲上来抓扯着。少爷的手却丝毫不见一点松劲。“放开，放开”拉扯着，我脑中一片混乱眼睛金星四冒。只听到岳大哥的声音，婷玉的尖叫声。胡总管的求饶声。听不到，听不到少爷的声音，只有他的双手冰凉，透着寒气。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少爷大喊声，很多脚步声快速围了上来。“放开，你们这是犯法的，快放开。”岳大哥气急的声音响起来。“你不能这样对她，你快要掐死她了。快放手啊。”张着嘴我呼吸不了了。感觉到少爷的杀意，他恨我，恨的如此强烈，我受不了他如此恨我，闭上眼睛，就这样死去吧，死在少爷手上我心甘情愿。放下双手，我放弃反抗，意识离我越来越远，少爷，不要恨我，求你。
　　少爷的手突然松开，我跌倒在地上咳嗽起来。空气再次进入嘴里我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捂着颈项，我抬头泪眼茫然的寻找着少爷的方位。一只手抚上我的头，“你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快告诉我，我可以当没有听到。快点。可怜，你不会的，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也不会离开的，是吗”少爷声音不稳定的说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正在这时允文少爷的声音突然响起。走近我们，“封翼，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卓伯父就在大厅，你赶快跟我去。这些事情回来再说。”少爷不理，径直蹲在那里抱着我。允文少爷走到跟前小声说：“卓家好像是来谈你和卓家婚事的事，封翼，你必须跟我去前面。”
　　允文少爷的话真切的传到我耳里，卓家，一个对少爷至关重要的人。卓家可以给少爷我永远给不了的一切。推开少爷，跪在他的面前我努力让自己声音变的冷静起来：“封少爷，放我走，我只是个丫头，不配您如此待我。求您了，如果您不肯的话，那么您就杀了我吧。反正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再待在你身边了。”决绝的说出这些话，我心如刀绞，这几句话将我和少爷的所有情份全部抹杀，少爷，他一定伤心了吧。恨我吧，如果恨可以让你好过些。低身磕头我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头上生疼，痛吧，心里说着，再痛些，这样就可以代替我心里的痛了。觉得额头有点湿润，不知道是不是出血了。就那么磕着，一下一下。周围人的声音我全都听不到了。只关心我面前的这个人。正磕着，感觉到有手垫在了那里。“你走吧。”不带生气的话从少爷口中传来。站起身，少爷说：“你滚吧，你的命对我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滚回你的地方，我不会再为你费神了。”回转身少爷掐着我下巴，咬牙切齿；“你过你想要的日子去吧，可怜，我倒要看看你能多幸福。我一定会瞪大双眼看着。我还要让你明白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扔下我，少爷绝尘而去。
　　彻底被他痛恨了，愣怔在那里，没有泪，没有思想，跪在那里，想着少爷最后的话。他恨我，他真的恨我了。不知道岳大哥什么时候扶起我，忘了怎么离开封家，直到岳大哥的声音敲醒我，才恍过神来。用湿了的丝帕帮我清理着额头，岳大哥沉痛的说：“可能有点疼，我会小心的。你忍着点。”疼吗？我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心空了，什么都空了。胸中空荡荡起来。“离他远点吧，可灵，你见到除了伤害就是受伤。不要再接近他了。”岳大哥劝我。接近，接近不了了。我跟少爷完了，全完了。处理好伤口，见我不言语，岳大哥深叹口气。扶我躺在床上。“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休息下。”置若罔闻，瞪着眼睛我回到自己的思绪中去。
　　期间总管婷玉都来探视过我,不想讲话,索性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啊,原谅我,我现在真的是一点话都不想说.心里道歉，我装睡着。少爷最后讲的话让我觉得绝望，以前也曾经受过创伤，也曾经九死一生，却从未像现在这么感到绝望。一想到他恨我。就打心底涌上致命的痛。死了吧，也许就这么死了反而是解脱。我想着。就这样躺了好几天，我抗拒一切食物，岳大哥他们总是无奈的叹气。我不该这样的，我连累他们还不够，如今还让他们看我这副德行。别管我了，让我就这样死掉吧。
　　房门推开了，是岳大哥，躺在那里，我一动不动。“我知道你醒着，吃点东西吧。”强制的扶我起来。“看在我们这么为你操心的份上，吃点吧。”闭着嘴巴，拒绝他的喂食，汤顺着嘴角流下，岳大哥耐心丧失。“你给我差不多点。”大喝一声。“既然那么不想离开，想要留在他身边，你何苦跟我们回来呢。你把饭吃了，我一会就送你回去。”
　　“不要，不要回去啊。”虚弱着回应。我不能回去了，岳大哥我决不能回去了。扳起我脸，一口饭塞在嘴里。“那你就好好吃饭，你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人看不到的。就算他看到，也不会在乎了吧。”被动的吃着，怎么都咽不下去。看着我难过的样子。岳大哥觉得不忍心，喂了我口汤。“舍不得，为什么还要走呢。”岳大哥看出了我的心思。
　　为什么，谁知道为什么，为了少爷好，结果却是我伤他最狠最深。少爷最后留下的话，这些日子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我的幸福建立在他的痛苦上。少爷，你可能不会知道，离开了你，我早就没有幸福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