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峰》水凛凛

17、第 17 章

　　其中一个是小喜，我忙往旁边闪去。小喜送完人后转身要回去，我忙小声喊：“小喜，小喜。”
　　寻声望过来，小喜看了看我很奇怪的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向她招了下手让她离我更近些。待她走近后我撩了下帽子露出了脸。
　　“啊”小喜惊呼，往后退了几步。赶忙拉住她我小声的说：“别喊，是我啊，我还活着，我没有死。”可能是感觉到我手中的温度，小喜才算缓了口气：“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看了下四周，我跟小喜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做什么？”小喜皱了下眉头。
　　“带我进封家，如今我只有求你了，求你帮帮我。”我焦急的对小喜恳求着。
　　“你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你回来干什么啊，还要进封家，你到底想什么呢？”小喜一脸不可思意的样子。
　　“总之小喜求求你了，帮帮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保证着。
　　看了看我，小喜低头思量了会：“你可千万别连累我啊，我只带你进去，你可别作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再三保证之后，小喜将我带了进去，安置在后院厨房，小喜说：“你先在这里，这里不长有人来的，你要做什么的话就赶快做，然后就走吧别时间久了被人发现。”答应她之后她有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出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等到他们都快休息时我才小心的从厨房走了出来，寻着记忆往少爷住的方向走去。后院里静悄悄的，看来是空置了很久了。走到少爷房门口，没有灯光，轻轻的推开房门探头进去。
　　“谁在那里啊，快给我倒杯水来。渴啊”太太的声音响起。
　　心下一惊，太太，怎么太太会在这里？
　　“快点，水，我要喝水。”太太又喊着。
　　将帽子往下按了按，走了进去倒了杯水端了过去。一看之下更是震撼万分。太太躺在床上面容憔黄，整个人瘦的已经不成人样，昔日那双精明无情的眼睛如今也没有一点神色，吃力的抬着手向我索取着“水，给我水。”
　　将水递过给她，看她试图坐起身来，可是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成功。走过去扶起她把水凑到她嘴边。贪婪的喝着杯子里的水，喝完之后大口的喘了下气，太太才看我。“你，你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呢？”
　　扶她躺下我才说：“我是新请的佣人，现在在厨房帮忙呢。太太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太太无力的摇了摇头，看她没有什么吩咐了我转身走出门去。
　　太太怎么搞到如此境地。我从震惊中逐渐恢复，难道这一切都是少爷的安排，总管说起的时候我还不能想象，现在看到太太的样子，我才真的感觉到恐惧，少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一切的一切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找不到少爷，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之好。想到天亮之后就不能再在这里了，我心想着焦急万分。过了会安下心来，如果说太太在后院，那么少爷是不是会住前院呢？决定博一下，我又往前院走去，一路小心，要提防着家丁的巡逻。好不容易挨到了前院。我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曾经太太的房门口。耳朵贴着窗户听。里面似乎有声音，不敢确定是不是少爷，我踌躇着。
　　“喂，是谁？”一声大喝吓了我一下，只见几个人冲我跑了过来，手中提着棍子。我赶紧低下头将帽子紧紧摁着。“我，我，我是后院厨房的，今天第一次来，迷路了。”
　　“后院？”怎么我们不知道啊，看你偷偷摸摸的，是贼吧。其中一个声音说着上前要拽下我的帽子，我着急的不肯松手。正在拉扯，太太的房门开了“什么事，大半夜吵闹。”冷冷的声音响起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抬起头，我定定的看着那个方向，觉得眼中有什么就要倾泻而出。
　　“少爷，我们发现这个人偷偷在您窗前，不知道是不是贼。”一个家丁说着。慢慢靠近，薄唇微抿，皱起了眉头打量我。“谁让你到这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来送东西给少爷的。您还记得八音盒吗？”我试图让少爷明白。
　　怔了怔，少爷说着：“你们都下去吧”指着我：“你留下，我要看看你留下的东西。”
　　家丁们都退下了，跟着少爷，我走进屋去。
　　“少爷”声音颤抖着我喊出声。背对着我少爷坐了下来“为什么要回来呢？”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传来。心里失望，原来少爷并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吗？因为我想少爷。”轻轻的说出了我的心声。
　　沉默片刻少爷转过身来，借着灯光我仔细的看着少爷，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少爷”喊着靠向他，伸手出去停在了空中。下一刻被拥进怀中，我终于哽咽出声。紧紧抱住眼前人。“少爷，少爷。”抬起头，少爷望着我眼中还是以往的温情，轻轻抚过我的额头。“可怜”唇碰触在上面清凉清凉的。闭上眼我静静的靠在少爷怀里，过了好久睁开眼睛，少爷望着我，微笑着：“又见到你了，小东西，过的好吗？”
　　再次坐在少爷身边，我恍如隔世，仔细叙说了我后来的经历，遇到好心的岳家兄妹，他们是如何亲切待我如家人。还有，我看少爷：“我见到了胡总管。”少爷望着我，脸上一阵阴郁。眼睛闪了闪，“少爷，我知道一个丫头不该说太多话的，可是能不能请你防过总管啊，他向我保证过了，他以后都不会回来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少爷的眼神有点可怕。看着我少爷说：“你认为我会对他怎么样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瞧着他。将我头靠在他肩上“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是不值得我再多花费心力的。”看似平淡的表情中露出尽在掌握的语调。我有点迷惑了，此刻的少爷却总也无法和所认识的他交叠。
　　“少爷就要大婚了吧？”我问着。
　　“恩。”少爷低头看我，“可怜不是让我娶个温柔贤淑的吗？”
　　笑了笑，“少爷还是娶个自己真心爱的吧。”我诚心的说。
　　“爱是什么呢？”少爷反问我。站起身来，我蹲在少爷面前，拉起他的手，“我想就是可以让你在任何时候都挂念和惦记的人吧。孤独寂寞时就算不在身边只要想起也会觉得温暖。就好象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而为着能够再次重逢期待着。”
　　少爷眼光柔和的笑了起来。“你从那里学来的，这么久没见，你好象长学问了。”
　　冲他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我身有感触，这么久以来，我都是靠想这些过来的，只为了能见少爷。”
　　凝视我许久,少爷想着什么。然后叹口气，少爷拉我起身，“陪我去看雾山峰吧。”
　　距离上次看雾山峰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还记得那次我们并没有看到，而也就是在那时我知道了少爷对我的喜爱，如今再次来这里，同一风景同一地点，不知道感觉还是否同以前呢。
　　在少爷房里歇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出门了踏上了上山的路程。“上次我们也差不多是这么早去看的，可是到最后却没有看到。”跟着少爷我说。少爷依然是握住了我的手，不同的是这次我们是并肩往上走。
　　“今天看不到没有关系，总会等到看到的时候的。”少爷看着我说。
　　感受着少爷手掌的温度，我觉得一切又回到原来。来到山上，找到以前的座位我拉着少爷坐过去。
　　“我觉得一切又像回到当初一样。”自动依偎着少爷我知足的说。
　　从口袋里掏出了点心，少爷递给我“你从昨天就没吃过东西吧，这是你爱吃的莲蓉酥。”开心的接过来“少爷还记得啊，我好久没有吃过了呢。”咬上一口，味道还是那么好，少爷温柔着用手将嘴边的馅擦掉。

　　等我吃完后少爷开口说：“想听故事吗？”见我点头，少爷说了起来。

　　“从前有个富家小少爷，他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全家人都宠着他。而他自己也认为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应该的。本来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谁知道在他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改变他命运的事情。有个风尘仆仆的人来到他们家，他遇到他的时候他衣杉破旧满脸沧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那人却对他说他是他爹。”少爷停了停见我盯着他又继续：“很可笑啊，小少爷觉得这人真是个疯子，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就愤怒的让家丁拖那人出去。那个人在被拖走时还一直喊着。当天晚上，想起这件事，小少爷义愤难平决定要去好好教训那人一顿。偷偷来到那人的住处他听到屋中有声音，一望之下才发现是自己的父母在和那人讲话。少爷的父母希望来人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可是那个疯子就是不肯，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要回儿子绝对不离开。见母亲从袖口中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好奇的小少爷靠近窗框，却看见他的母亲倒进了差杯中。很是奇怪，但是那个人喝了下去后就痛的在地上打滚，少爷的父母为了怕他的喊声惊动别人，就用被子死死的按住那人。不久那人就不再动弹了。少爷吓坏了，他从来不知道父母竟然有这么凶狠的一面，捂住嘴巴不敢吭声，本来打算等父母离开后他再离去却没想听到他最不愿意听到话。少爷的父亲说，现在沈翔死了，翼儿的秘密也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用手掩住了嘴。
　　“他们太低估一个孩子的记忆了，从那天开始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天，沈翔，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他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不是因为我对他有父子之情，而是我突然明白原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而已。不敢想象穷困不堪的那个人竟然是我的亲人。不，他不是我爹，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要像他那样穷困潦倒。我变的更听话，变的更乖巧，因为我要得到封家老爷的信任。可是那个女人偏偏不信任，她竟然藏了沈翔的信妄想有朝一日要挟我。可能从杀了沈翔开始她就已经心有鬼胎的提防我了。封家老头死后，她试图安插眼线监视我，为了不至于坐以待毙我决定搬出大院离她远些也就对我才有利。直到你被派到我身边。”
　　少爷看着我，眼里有怜惜，有关切“你搂这我不肯离开，就那样望着我，”黑黝黝的眼睛深不可测，我望着少爷。
　　“你又出现这种眼神了。”少爷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要这样看着我，在你这种眼神下我会变的特别懦弱。”少爷声音有些狼狈。
　　就这样让他捂着我一动不动。过了会少爷的手拿开。“本来一切都按着计划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出了意外呢。”少爷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
　　“您是说我被绑的那件事吧。”我了然的说着。
　　“我以为你永远都回不来了呢。可是你却回来了，当时我很震惊，怕你知道什么却又不忍心再伤害你。后来看你也没什么动静也就放下心来。那个女人发现我对她产生威胁后就想联合胡总管，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胡总管早已被我收买了。但是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所以我决定除去她以绝后患。我吩咐胡总管在她的筷子上下毒，哼，这个女人可能因为当初的亏心事以至于害怕别人妄图用同样的方法害她。银餐具，她以为用银餐具就可以防止别人对她下毒了吗。”少爷阴冷的笑着。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可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然意外的拣到了那个瓶子，胡总管为了保全自己就跑到太太那里将一切事情推到了你的身上。如果事情追究下来势必也会牵连到我，可我没想到你却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曾经在少爷的抽屉里看到过那个瓶子。”幽幽说出口。
　　少爷一楞，他大概没想到我早就知道那是他的东西吧。
　　“你被罚沉塘之后，我知道那女人已经对我防范了所以我不能在等下去了，我加快了对封家的控制，终于一切都属于我之后，我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胡总管，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也算他命大，如今他恐怕是再也无法回绪源了吧。”
　　“那太太她？”我问出了疑问，想起太太如今的样子我实在不敢想象少爷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是她自己无法承受打击而已，如今我还奉养着她，给她饭吃，让丫头侍侯她，她做那么多无非也是想要一辈子享受，我现在这样也不过是顺了她的意思而已。不过现在她又享受的了多少呢？”
　　听少爷说了这些，我从未想到过封家背后竟然这么暗藏汹涌，这么多年少爷究竟是带着什么心情做这些事情的呢。

　　“少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是不管发生什么少爷还是少爷，对我来说少爷做过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割舍不了他。想到这里我说：“少爷还是少爷呀，没什么大变啊，虽然经过很多事情，可是少爷不是一直都有很努力啊。”
　　“努力？”少爷嘲笑着，“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怎么做都不会变成真的，就好象这雾山峰一般，只不过是短暂的瞬间罢了，没有高贵的血统，我不过是封家人为了保存自己财产谋的利益的工具而已。”少爷的眼光瞬间闪出凶光。“既然他们利用了我，那我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了我一切，就别想再收的回去。”
　　“觉得我很可怕吧？”少爷声音轻渺，我望着他，他的眼里有着些许孤寂悲凉。可怕吗？心想，可怕的并不是少爷吧，可怕的是人的欲望吧。少爷未尝不是活在恐惧和担忧中啊。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呢，我只不过是个丫头而已。”
　　“因为我不想瞒着你，既然你又回来了，你为什么回来呢？远远的离开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少爷喃喃小声的问着。
　　“因为我想您啊，我舍不得离开您。”走近他，我轻拥住他“而且啊，我知道您也舍不得我。沉塘后是少爷救了我吧。”想着总管说的话我询问着。
　　少爷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让我更加肯定起来。
　　“总管说您有个八音盒，和您送我的那个一样，我记得当初我可是带在身上的。”知道是少爷后我心中暖暖一片就连嘴里似乎也有甜意。
　　少爷从口袋里掏出八音盒给我，我冲他一笑：“又见到了，真好。”在下面转了几下，叮咚声就悠扬的传了出来环绕在周围山涧上。
　　“少爷我要留在您身边，侍侯您，还有少奶奶，将来还有小少爷”望着八音盒我高兴的畅想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少爷也没必要太介怀的，现在都好了，少爷就善带太太吧，这个秘密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了。”我喋喋自语，“少爷也不用担心我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那封信的。而且啊，就算到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听不见后面的动静，我奇怪的扭过头去，少爷一脸震惊的站在那里，嘴里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您怎么了”看着少爷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询问着，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嘴巴里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用手抹了下是血。望着少爷，我突然明白了。冲他凄然一笑跪倒在地上，少爷急忙向我来。
　　“可怜”抱起我少爷焦急的喊着。
　　抬眼望去，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了，周围的一切全部模糊起来。伸出的手落在了少爷手中：“我，我不会出卖您的，这样也好，这样少爷就不会担心我会出卖你了，你又会信任我了。。。。。。”脸前一黑在少爷急促的声音中丧失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