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个麻烦》散养的鱼

4、有人罩着了 第四章

　　第四章

　　虽然挺晚了，但是步行街这边灯火通明，还能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韩五镇突然有点饿了。

　　李恒说：“宿舍十一点查寝，我得回去了，你住哪啊？”

　　“教英语的于老师家。”韩五镇的心情还挺好，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他家怎么样？”

　　“就那样”韩五镇心不在焉的回答，在想要不要吃点东西。

　　“加个微信吧，以后应该会用到。”

　　韩五镇虽然觉得不一定会用到，但也没有拒了李恒面子，毕竟今天李恒表达过善意。

　　李恒加完微信就走了，韩五镇突然发现白杨不见了，四处看看，发现他在一个卖烧烤的摊位前站着，眼睛看着他这边，估计是怕他走了。

　　韩五镇想抽支烟，但是今天没带，搓了搓手，他走过去，刚好烧烤烤好了，白杨从老板手里拿过来然后全部都给了韩五镇。

　　韩五镇没客气，接过去，问：“都给我？你不吃吗？”

　　白杨摇摇头。

　　韩五镇想了想，在摊位前的简易棚子里找了张桌子坐下了，吃完了再回去吧。

　　白杨坐在了韩五镇对面，看韩五镇吃了两串，然后突然小声说：“谢谢。”

　　韩五镇稍愣了下，他还以为白杨是哑巴，经过了这两天，他确定这个同学脑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太老实，并且好像不会说话。

　　没想到他是会说话的，只是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不曾说过话了。

　　“没事。”韩五镇给白杨递了两串羊肉串，白杨犹豫了下接了，然后慢慢吃完，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羊肉，太膻了，但他不想拒绝。

　　白杨吃完起来买了两瓶可乐，给了韩五镇一瓶，自己打开一瓶喝，边喝边忍不住漱了漱口。

　　韩五镇吃的很快，二十个串很快吃完，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完一瓶可乐，打了个嗝，起身说：“走吧。”

　　白杨拿着半瓶可乐，跟在韩五镇身后，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韩五镇看白杨这是又要跟着他到于老师家的节奏，就故意慢下来问他：“你住哪？”

　　白杨伸手指了指左边，韩五镇说：：“那咱们不顺路。”

　　白杨没出声，但是行动却没有改变，执着的继续跟着。

　　夜晚十点半左右的路上，行人不多，两个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长的那个偶尔会覆盖住短的那个，进行一会儿的重叠，就像他们的人生轨迹，在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交集。

　　路程不远，两人虽然都没什么话，但也不觉得尴尬，韩五镇回到于老师家，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他进屋后在窗边看着白杨背着书包转身离开，那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白杨有过怎样的经历才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爱说话，是从小被欺负到大那种天生的老实懦弱，还是有什么事情导致的现在的结果，

　　他只是脑子里随便过了一下这些问题，并没有想问出来，他其实并不好奇别人的故事，他自己就够烦心了，比如现在。

　　他想去洗个澡，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手间，在客厅碰到于老师，于老师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戴着金边眼睛，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随口问：“小镇啊，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没事，和同学吃个饭。”，听到这个称呼，韩五镇浑身难受，直起鸡皮疙瘩。

　　“啊，小镇啊，在外边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父亲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任，”于老师笑着说。

　　“嗯。”韩五镇只想结束话题，于老师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他答应完，就快步走去了洗手间。

　　脱了衣服先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和后背，分别有一处很大的淤青，韩五镇试探的按了按，挺疼，但是没啥大事，这点伤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打开热水从头冲到脚，热水柔软的冲刷这身体，似乎也冲掉了烦闷和疲惫，感觉非常的舒服，洗着洗着，他突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有人在看着他，他睁开眼睛，洗手间就这么大，并没有别人，他装作无意的边洗边四处看，并没有什么发现，快速洗完穿好衣服那种感觉才消失。

　　出来的时候于老师已经不在客厅，估计是回房间睡觉了，他的三个舍友都各自在忙着看书或者玩手机，并没有什么不对，那种窥视感就像是他的错觉。

　　白杨回到租住的房子，一个小型的一居室，打开门，房间是亮的，不过不是有人给他留灯，那是他给自己留的灯，他夜晚睡觉也会开个灯，他很怕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黑暗会把他吞噬，他会感到窒息搬的难受。

　　他换了衣服，洗了手，才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父母坐在座位上温和的笑着，眼里都是慈爱，两个儿子分别站在两边，高的那个长得像爸爸，成熟稳重，矮的那个像妈妈，阳光开朗。

　　白杨看着照片出神，不知道愣怔了多久，腿脚都麻了才清醒过来，冰凉的脸上都是泪痕，他轻轻的摸了摸照片中哥哥的脸，自言自语的说:\"哥哥，是你在保佑我吗？\"

　　韩五镇今天一到班里就受到了有意无意的注目礼，他知道昨天黄毛的公开约战大家肯定都知道了结果，这种事就和听说别人谈恋爱一样，一向传的很快，因为大家都特别感兴趣，这就像枯燥疲累的校园生活里的调味剂，很让大家上头，尽管和他们都没关系，但是他们都谈论的津津有味，可见八卦之情不分年龄。

　　其实韩五镇只想对了一半，能让大家都有兴趣参与几句，多看几眼，并不单单是约架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是韩五镇的酷哥脸。

　　韩五镇长得并不是多么的精致，五官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简单的板寸，眼睛稍长，双眼皮很小，鼻子高挺，下颚线明显，看起来棱角分明，还好嘴唇不薄也不厚，让这张冷峻的脸看起来不会显得过于冷酷薄情，他的身形高挑，在同龄人里也算高的，还偏爱黑色，这两天总穿一身黑，让他看起来就有一种酷酷的气质，特别吸引同龄人的关注，大多数女孩都喜欢这类类型的男生，如果他打架还厉害，那就更招人喜欢了。

　　大家不单单知道了韩五镇赢了那个喜欢欺负人的黄子豪，还知道了他打算罩着那个从不说话的白杨。

　　所以从那以后，白杨的生活好过了许多，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跑出来无缘无故的欺负他了。

　　之前是黄子豪欺负他最多，但别人也有，就同班级的同学也有好些个，大概这就是从众效应，有一个人欺负你，你没反抗，也没别人管，那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更多，甚至越来越过分。

　　其实只要不太过分的白杨都不太在意，相反，偶尔的疼痛才能让他觉得他是活着的，所以他也不想反抗，几拳几脚算得了什么呢？偶尔的恶作剧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根本不在意，而他在意的早已经不在了，他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也死了，还活着吗？他是不是在做梦呢？

　　所以他要让这些身体身体上的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也没有做梦，当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心就会特别的疼，他巴不得这时候有人来揍他，好让身体上的疼痛掩盖住心里的疼痛，就这样过吧，反正无论怎么过也没有人在意了，也没有人会管了。

　　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突然出现的韩五镇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他救他的时候，那场面让他想到了他的哥哥。

　　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巷子里，他被几个人拦路要钱，不给就要打他，然后碰巧他哥来接他放学，他哥打跑了那几个人，场景的相似让他无意识的张嘴叫了声“哥哥”，脱口而出瞬间他回神惊醒，眼前的人清晰起来，这个不是他的哥哥，但他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哥哥派来救他的。

　　之后韩五镇又帮了他，这让他只要看到韩五镇就觉得温暖，就像看到了他的哥哥，他知道他不是，但是他要把他当做是，这样他才能在这个世界抓住点什么，不会在那样孤独，那样心如死灰。

　　他要感谢韩五镇，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给韩五镇带早餐，中午买可乐，晚上放学“送他回家”。

　　他喜欢跟他在一起，哪怕多一分也是好的。

　　“你又要跟我回去？”韩五镇挺无奈的，好几天了，这白杨似乎黏上他了，每天不说话，就默默的献殷勤，早餐，中午饮料，晚上送回家，他倒是不烦白杨，但他记得他以前的同学好像就这么追女朋友的，，，

　　韩五镇问完，就看见白杨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要是不允许他跟着，他就能哭出来似的，再想到他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每天孤独的一个人，现在估计是把他当成朋友了吧，他也不太忍心说什么重话撵人，反正他也不打扰自己什么，爱怎样就怎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