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梨枝未与逢》颜家小六子

4、上元灯会 第4章

　　第4章上元灯会

　　第4章上元灯会
　　当夜幕降临，上元灯会才正式开始，街市人头涌动，稍不注意就会和同伴走散。万家灯火通明，烟花一簇簇飞入高空绽放它们最后的绚丽。
　　“诶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猜中灯谜最多者赢大奖莲花河灯啊！”随着一声声吆喝，人群如浪潮般涌来，阿落也被推搡来到猜灯谜处。
　　“一人腰上挂把弓，猜一字，谁知道？”
　　“是‘夷’！”一个书生大声说出答案，阿落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有人抢先回答。
　　“恭喜这位公子！回答正确！”底下又是一阵欢呼与叹息，还叫嚷“继续继续”。
　　“好，请听下一题，四山纵横，两日稠缪，富由他起脚，累是他领头——打一字！”
　　阿落听完灯谜人都懵了，她从来没有见御思堂的先生们讲过此等题目，这凡间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虽然从未触及这类知识，但咱阿落不信邪，硬是要试试，张口就是乱说:“是困！”
　　话一出口，众人目光都盯着她，连她自己也后悔莫及，这道题在别人看来是最简单的一个，而现在面前那瞧着挺机灵一女孩儿却猜错了。
　　“很遗憾啊，姑娘你答错了，正确答案是‘田’。”
　　阿落直接脸上一阵尬笑，其他人看她，面露讥笑地调侃:“这可是最简单的题了，换我家三岁小儿也会呢！”后来阿落便没再讲话，静静地看别人玩儿。
　　叶茂被汹涌如潮的人群挤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同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人生地不熟的，害得他又不敢乱用术法，只好慢慢寻找其他人。
　　秦悦星则处在个青楼前，因为过节，里头也是比平常热闹不少。门口的老鸨一次见这么标志的人儿，温柔淑慧，简直人间尤物，于是她急急忙忙走上前来拉秦悦星就边往里面挪边说:“姑娘啊，你生得这样好看，不如到我们芳泽居来，绝不亏待，卖艺不卖身也是可以的……”秦悦星顿时无语，也是一边委婉拒绝，一边扒拉开老鸨的手，两人推推搡搡陷入僵局。
　　链可和颜六六在一家大酒楼前 ，她们肚子饿得直叫，加上不认识路，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与黎曲落会和。于是，二人打算先进酒楼里饱餐一顿，再打包去找其他人，之前答应太后的话在此刻被饥饿感挤到脑后，欢欢喜喜进酒楼。
　　整场猜字谜环节下来，阿落可谓是一句不懂，一个不会，全程懵住。
　　“好，猜字谜环节到此结束，最后的获胜者是——王先生！来！让我们恭喜王先生成功获得莲花河灯！”
　　阿落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那位王先生从高台上接过河灯离去，哎，真可惜！只好下次参加上元灯会前好好学学这方面的知识了。她默默地走出人群，打算去别处逛逛试着找下叶茂他们。
　　叶茂等人赶来时，一下就看到黎曲落孤独的背影。
　　“诶公主公主！你看我和链可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颜六六像是没注意到气氛不对，提着食盒一个箭步就冲到对方身旁，“有麻辣龙虾，红烧鱼，蒸蟹——”
　　“六六，我现在没胃口，先去找客栈吧，然后你们吃，不用等我。”阿落失落地打断颜六六道。
　　接下来找到客栈，她便进房间不出来了，问要不要吃饭，她也是说不用了。叶茂有点奇怪，怎么不开心了？难道有人难为她了？
　　带着一丝顾虑，叶茂出客栈在热闹的街头游逛，想顺便买点凡间的小玩意儿送给阿落。
　　“今年这莲花河灯被王贵拿走了，真是不服气，哎——”
　　“就是，我们分明也不差，也不看看今天那个头上挂俩银铃儿的姑娘，连最简单的都猜不出，还说是什么——困～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对啊，三岁小儿都会呢！哈哈！”
　　这两个行人的谈话吸引了叶茂的注意，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小阿落是因为灯谜的事愁眉苦脸。虽然早听闻天族这位小公主自小聪明伶俐，但她从未听过凡间之事，对这里的文化更是知之甚少，不会这灯谜，好像也勉强说得通吧。
　　在风族长大的叶茂则与黎曲落截然不同，风主经常会跟他讲凡间的趣事以及经济文化。灯谜什么的，早在叶茂两万岁的时候便已学了个大概。
　　叶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刚刚举办灯谜活动的人，问还有没有类似的灯谜活动，那人说只剩个对对子游戏在西边酒楼内举行，对得好喝一杯，不好的喝十杯，对的对子最多最好者获胜，奖品是一盏孔明灯。
　　这个出规则的人也不知道是想的，对的好还要喝，叶茂有些犯难，不是因为对对子不会，而是担心自己的酒量，风主也经常笑话他不会喝酒，因为这件事叶茂曾一股气猛灌自己两坛酒，结果可想而知，搁窖子里躺三日才醒。
　　不过为了让阿落别那么丧，大不了多买点儿醒酒汤！一时的冲动让叶茂二话不说径直走向西边酒楼。
　　西边酒楼不算大，但此时里外灯火通明，红灯笼高高挂起，彩色的飘带将柱子围了一圈又一圈，门口挤满许多人，都是来对对子的，叶茂感到胸口阵阵凉意，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酒楼里大多是姑娘，就几位糙大汉，还是守门的，对于熠城的公子哥来说，对对子只是女人们的乐趣，他们可是要考状元的大人物，怎可玩儿这个消遣时光。总的来说，除去门口那几个糙汉子，就只有叶茂一个男的，若不是酒楼有牌匾，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青楼呢，周围的女人各各风姿绰约，媚态万千，瞧叶茂进来都抛媚眼。
　　“哟～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呢～”酒楼老板娘边把玩手里的扇、子，边用她那双狐狸眼打量叶茂，“虽说我们酒楼平时也招待过不少男人，但见你这样好看的小公子，那可是第一次。”
　　“对啊～何况今日上元节，正举办活动呢，街上的男人们又不稀罕我们这儿，只有你来了～”又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
　　叶茂没有想到这对对子的地方会是如此，他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完咯，本就酒量不好，周围又全都是像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前路生死未卜啊～
　　“行啦行啦！别逗人小公子了，他紧张得直捏手心呢！”穿紫色衣裙的人开始为叶茂解围。
　　“知道啦，既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那就正式开始吧。”酒楼老板娘收起扇子站上二楼高台，“雨滋春树碧连天，天连碧树春滋雨，请对出下一句！”
　　“风送花香红满地，地满红香花送风。”一红裙女子抢先回答，其他人像见怪不怪地说：“秋寻又是第一个对出来的，人家可是连题还没听清呢～”
　　听众人的语气，这个秋寻可能是个强有力的对手，叶茂抓紧衣角，马上，马上就要罚酒了，不行，得快点对出接下来的题。
　　叶茂刚想说些什么，十杯呈暗红色的酒便端到他的面前。这是西域红蝎酒，酒性极烈，哎，玩儿得有点大。不管了，来都来了，再怎么也要赢个又大又漂亮的孔明灯回去。于是，他定定心神，拿起酒杯就是一阵猛灌，一，二，三，四……十，喝完后叶茂的脸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头也昏昏沉沉的。
　　“下一题，‘画上荷花和尚画’，请接下句！”
　　叶茂晃晃脑袋，抢在秋寻前说：“书临汉贴翰林书！”
　　“对得好！”酒楼老板娘拍拍手，一个小侍女立马端上一杯比西域红蝎酒要淡上许多的桂花酒。
　　“请吧小郎君——”老板娘抬扇子往酒杯那儿一指。
　　虽不是烈酒，却也让叶茂感到头昏。旁边的秋寻似乎看出他不会喝酒，连忙倒杯清茶递给他，还轻轻拍拍叶茂的背，小声提醒：“真不行就算了，别逞强。”
　　“没……没事，我可以的……”
　　秋寻见对方执意继续，只好默默退开，让少年先缓缓，酒楼老板娘看见小公子难受的样子，也故意停下一小会儿才重新出题。
　　“人归夜半夜归人，请对下句！”
　　“鹤晓秋初秋唤鹤……”叶茂的眼下已红得似六月的樱桃。
　　“雁落平沙平落雁。”秋寻答。
　　接下来还有陆陆续续的回答……
　　“月浸江心江浸月。”
　　“雪降冬至冬降雪。”
　　“月锁云中云锁月。”
　　……
　　最后老板娘还是觉得叶茂和秋寻的对得最好，然后两人就都喝了一杯。
　　“曲溪曲曲龙戏水，接下句。”
　　“陇埔陇陇凤簪花！”秋寻很快给出了答案，其余人对不出都按规则饮下十杯西域红蝎酒。
　　叶茂看着面前一排的酒杯，显然是不想再喝了，摇摇晃晃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地上不起，不行，得挺住，他拿手扶扶头两侧，揉了会儿后又是一连干，当历练了！
　　窗台的烛火微微摇曳，层层红纱被风吹起，桌子上摆满一排一排的酒杯，楼外是繁华喧闹的街市，楼内又有众多风情万种的女子，整个气氛就显得异常暧昧。若换成其他城里男子，恐怕早就沉醉于温柔乡之中无法自拔，但叶茂不稀罕所谓的美酒佳人相伴的夜生活，他只希望能够快点结束比拼，赢得孔明灯回去哄女孩儿开心。
　　……
　　游戏结束，秋寻和叶茂对的一样多，且都好，酒楼老板娘看看二位，也有些犯难，无论给哪个人，于另一人而言都不公平，孔明灯又只有一盏……
　　秋寻望了下叶茂，对方双颊红晕四起，眼眸微垂，嘴唇更是呈现非正常的红润，还轻轻抿着。怎么说呢，有点禁yu又害羞的少年内味儿了。
　　“老板娘，把孔明灯给这位小公子吧，他能对出那么多实属不易，可以看出他本就不擅饮酒，今日如此，怕此灯真对他有何重要意义。”秋寻开口道。
　　“哟～既然重要，我倒是想知道是送给谁的——”一黄衣女子一步一步走到叶茂的身边蹲下，用长笛抬起少年的下巴，“小郎君——你今日如此拼命都要拿到孔明灯，是要送给谁吗？”
　　叶茂半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小声嘟囔:“黎阿落……”
　　“哈哈～瞧瞧～原来是送姑娘的，我说呢～”黄衣女子起身对众人说。
　　老板娘似笑非笑看着桌上的醉酒少年:“小郎君，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孔明灯，如果把自己的期愿说与它听，到时放灯，它帮你实现的……”
　　阿落坐在窗户边上用手指摆弄面前小金桔树的叶子，好是没趣，望了会儿烟花就打算去睡觉。
　　“叩叩叩——”链可敲响了门，“小姐，叶公子送来一盏孔明灯，说让你趁上元节还没结束赶快放了它。”
　　这孔明灯可是个好东西，阿落又不是不知道，急忙推开房门冲下去，一边吩咐：“你和六六跟我一起来！”
　　在一处高楼之上，阿落捧着一盏孔明灯，链可在下头用火烛点火，颜六六帮忙扶称。
　　少女送开手，微凉的晚风将这份祈愿带去天空，只有一小点火光在轻轻摇曳，谁都没看见，孔明灯的身侧被人用隐墨写了短短些话。本来今日逛灯会时还愁眉苦脸的阿落，现在脸上浮现出难以抹去的笑意。
　　少年不识愁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