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可儿》熙筱同学

37、陈护士的谎言

　　阳光斜照，半山坡的精神病医院几多孤独阴郁。
　　陈护士像是早已知道俩人会再次前来似的，面色平静的同林琛和林哲去了上次谈话的房间，徒增故地重游之感。寒风呼啸残枝摇曳飘然而下，无所眷恋，毫无顾忌的奔赴一场重生。
　　“对不起，我怕宋宇伤害我妹妹，多年来他一直拿我妹妹要挟我，一面要求我照顾好陈柯欢，一面又让我监视小欢的日常生活？如果我不说他就找人欺负我妹妹，我很害怕，况且他爸爸是公安局局长，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除了顺从我还能怎么样？我得保护好我的家人。”陈护士说着眼泪不停的滑落。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辜负了可儿对你的信任。可儿的小花到底在哪？”林琛不想和她废话，直击主题。
　　“我不知道，当时那妄想症患者给我后，我没拿，随手把玩偶丢在了住院部大楼的后面。小欢住院的俩年里我早已被宋宇折磨得够够的，再也不想和小欢以及宋宇扯上任何关系。可没过多久我又后悔了，想着还是留下吧，权当留个念想，毕竟我恨的是宋宇。
　　小欢，我心疼又讨厌，很矛盾可笑，每每想到她的样子我总会忍不住揪心，根本无法忘记又怎能撇开干系？但当我再去住院部大楼时发现玩偶不见了，可能是出于愧疚，我自欺欺人的从超市买了一个长得‘比较’像的玩偶放在身边，权当珂欢还在身边。
　　当年医院发生大火，珂欢刚走，没过多久宋宇突然问我和珂欢相关的物件，很奇怪，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真玩偶在的时候不问，现在突然问起？真正的玩偶不知去向，我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无端生事，便没告诉他事情原委，骗他小欢留下的东西是我从超市里买来的兔子。他拿着兔子捏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就拿走了。而后我又重新买了一个一摸一样的也就是给你们的那个玩偶，没想到一个玩偶如此重要，小欢因它消失决心离开，又先后两拨人找它。
　　对了我听说，妄想症患者出院的时候怀里抱了个玩偶。那天我休假不知道她会不会把‘真’兔子玩偶捡回去了？”
　　林琛和林哲本已失望，但陈护士最后的这句话无疑是很重要的线索，无论是否是真的，至少比没有强。
　　“宋玉被抓了，你不必再提心吊胆了。”林琛看向还在流泪的陈护士不知该说些什么，留了句类似安慰的话。紧接着和林哲出去找他的师兄希望能查到那位妄想症患者的联系方式。
　　办公室里，林哲师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决定帮他们找妄想症患者的家属联系方式，林琛拨通了电话。
　　好在患者的主治医生是林哲师兄，所以家属没有排斥告知了他们家的住址，位于城东的一处小区。
　　得到信息后，俩人急匆匆告别师兄，驱车前往城东。夕阳毫无留恋逃出蓝天的束缚，夜已来临。
　　妄想症患者听说来者是珂欢的朋友，极其开心，早早就在楼下期盼俩人到来，她以为许久未见的珂欢也会来，可她看了半天只有俩个大男人，半点没有珂欢的影子，神情漠然，失望自然流露。
　　“顾佑你好，林哲率先上前同眼前年轻的女子打招呼。”林琛在后面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你们好，珂欢怎么没来？她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几人边走边聊。
　　“不会，她旅游去了，近期不会回来。所以委托我们来找你拿回她之前弄丢的玩偶。”林琛没有直接说可儿的情况，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客套，直接道明来意。
　　“哦，这样啊，如果她有空的话你们可以带她来看看我吗？我的病现在已经好了...我很想她。都怪我不好，拿走了她的玩偶导致她生气离开。兔子玩偶在我的柜子里被保存得很好。之前想拜托护士姐姐还给她，没想到护士姐姐居然扔了，她不是很喜欢珂欢的吗？实在想不通，我挺难过的，又把它捡了回来，想着有一天能亲手还给珂欢，希望她能原谅我，我把她的小花照顾的很好。”说着双手捧着和赵大姐家几乎一摸一样的小兔子玩偶交给林琛。
　　“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不坐坐吗？”
　　“不了。”
　　“好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珂欢想联系我打这个电话就行。”
　　“好”，林琛收下纸条揣进裤兜里。
　　顾佑送林琛和林哲送出小区，三人挥手告别。
　　黑色的车子融入毫无星月装饰的墨色深夜，若不是路灯晃晃相映当真无法辨别。迈巴赫疾驰的声音在拐上一个小坡后失去刚刚的迅猛渐渐安静，在夜里隐身。
　　一摸一样的兔子，白色的小脑袋俏皮可爱，耷拉下来的耳朵像极了受委屈的样子，红色的纽扣做眼睛多了几许阴冷，黑色的小鼻子连接着三瓣嘴，针法简单不失写实，蓝色的胖胖的身子没有太多修饰，白色的四肢实在简单，算不得好看但确实独特。拿着玩偶的林琛心情复杂。回到房间他和之前一样先给兔子拍照记录。兔子玩偶摸起来柔软舒适完全不同于大衣柜里的那只，林琛顺着缝合线拆开肚子，一堆蓬松的棉花里裹着个小包裹，林琛清开棉絮拿镊子一点点掀开，蓝白格子的手绢在桌面上崭露原形，白色的nei ku上残留褐色血痕静静置于帕子中央，被蹂躏过的形状还未改变，沉寂的躺在那儿。
　　时间仿佛在一刹那停下匆忙的脚步，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在泪花的陪衬下生出层层光晕模糊了周遭的世界。林琛手里的镊子咣当落地，生生砸在木质地板上，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氛围里无限放大。林琛整个人倒在皮质的靠背椅上，呆滞悲痛愤慨！
　　林哲捡起镊子用密封袋将物证分类装起来，明天送去公安局。
　　红潘市公安局里，宋宇对自己故意伤人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拒绝交待其同伙以及其他罪行。扬言要见自己的律师，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宋局得知消息生气无奈，于公他愧对党和人民对他的信任，于私他希望宋宇保持现状，罪状越少未来的希望才越多。
　　在外他是严惩一切违法乱纪行为的人民公仆，在内他努力成为一位慈父，当这两件事杂糅在一起时，他既无法做到公正无私，亦无法做到大义灭亲，无所作为是他能做到最大的‘偏爱’。
　　林琛从昨晚起，坐在椅子上不吃不喝不眠，脑海里构思着可儿遭遇的一切。经历这些的时候她该是多么的痛苦？多么无助？多么坚强？
　　深渊纠缠，无人理解，无人可信，无人救赎。人间炼狱般的生活还要留下线索，期待未来能够还自己一个公道。她所经历的一切，任何一件都会击垮一个人建立许久的内心世界，他的可儿需要多么的坚强，独立，聪慧。
　　可明明已经留好了线索，她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三年了他一直都想不通，可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去世了吗？一个大胆的答案浮现于脑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宋局很难评价。人，向来复杂，一旦有所亏欠，便想疯狂找补，进而偏离正常。他努力成为优秀的人民公仆，慈爱的父亲，到头来两难全！亲情与责任的博弈，难做抉择。
阿琛的猜想会成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