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话》SIMBATIYE

2、沉寂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韩鸱显得格外焦灼，试图用手去拆纱布，发现了他动作的李晨立刻把他拦住，“不许动，医生说了，刚包扎好一定要小心养护，韩哥，你就暂时听听医生的话吧。”
　　“……”
　　看到韩鸱安静了下来李晨终于放开了他，“还有一件事提醒你一下啊，已经有人去通知温女士了，估计这会温女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这个名字韩鸱还是持续的无言，接着反倒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躺好。
　　“温女士见了我肯定又要褪我一层皮，我就先撤了，回头再来看你。”李晨对韩鸱的母亲温女士着实有不小的阴影，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接着病房里只剩韩鸱一个人了，空调的冷风还在呜呜的吹，遥控器不知道扔哪去了。失去了视觉，听力往往更敏感，现在他的世界格外沉寂。他微皱眉头，有些抵触这样的感受。
　　不过这样的感觉他也不会体验多久，温女士很快便找到了这来，人还没到，韩鸱就听到了女人踩着细高跟逐渐逼近的声音。
　　“咚咚咚--”门被象征性的敲了几下温文艳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似乎是韩鸱现在这个样子太夸张了，她站在门口整整停顿了好几分钟，温文艳知道这次他伤的不轻，可也没想到伤重到了这个程度。
　　缠满绷带的韩鸱现在就和一个残疾没什么区别。温文艳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她慢慢的靠近想去触碰韩鸱，却被韩鸱躲开，没想到包成这样还能动，温文艳有些不知所措的收回手。
　　“……”
　　“韩鸱…？你醒着么？”温文艳看着躺在床上一身伤的少年，感觉像有钝刀捅进心头。
　　尽管韩鸱没有回答，但她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早就不同意你去玩那些什么极限运动，你忘了上次受伤差点把命丢了吗？！……这次…又是这样，你能体会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儿子一次次躺在病床上的感受吗……？”
　　说到这里温文艳声音明显有些哽咽，可躺着的少年始终没有给予她回应。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更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温文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试图把情绪压制下去却怎么都办不到，一向理智冷静的她在面对伤重的韩鸱终于把情绪倾泻而出。
　　“……，你说完了吗？”床上的少年声音沙哑，根本听不出原来的样子。“说完了就赶紧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韩鸱！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非要把自己搞成残废才肯罢休吗！你到底是在糟践自己还是在糟践我？！”温文艳刚倒的一杯热水被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她从来不明白自己养大的儿子为什么对她从来都是那么大的恶意。
　　韩鸱似乎对温文艳的吵闹感到极度烦躁，把脸朝向另一边，手指也在忍耐的抓着床单，扎在手上的针头似乎偏移了位置，现在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他在极力控制自己拔掉针头的欲望。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进来了一个人，听脚步是个年轻男人。
　　温文艳立刻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医生。”
　　进来的年轻医生对她点头示意，“您是患者家属吧，我是患者的主治医生，我姓江。”
　　“啊，江医生您好，我是韩鸱的母亲，刚才我来的时候已经了解过他的伤势了，本来我有一定的预料，可是他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到眼睛？不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吧？”温文艳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眉眼温和的医生倒是生出几分信赖感。
　　“不要担心，由于摔倒的时候碰到了头部神经密集区，大脑一时无法承受这样的疼痛，导致交叉神经阻断出现了短暂性休克的症状，不过放心，安心修养很快便能恢复。”江肆月大致的向她解释了一下情况，语气柔和平稳，极具信任力。
　　听完江肆月的解释后温文艳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韩鸱，韩鸱依旧不想理她。她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也没用，跟江肆月示意一下便离开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走远，韩鸱抓着床单的手才松开一些，针口早已流出了细细的血丝。
　　“你再用力些，针头都要被你绷弯了。”江肆月走近拔掉针头对他的伤口进行消毒处理，被蒙着双眼的韩鸱只能感受到有湿湿凉凉的东西在擦拭他的伤口，并且夹带丝丝酥麻的痛意。
　　握着他手的医生手指有些微凉，倒是驱赶了不少他心中的焦灼。
　　“你姓江？”韩鸱难得开口问一句。
　　“嗯，怎么了？”江肆月对他没由来的一句有些疑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你叫江什么？”韩鸱刚才极为难受的表情却突然一转，嘴角似乎还带了点笑。
　　江肆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他再确认，果然，哪怕只露出半张脸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痞气。
　　江肆月已经把针头重新扎了回去，“我叫江肆月，你可以称呼我为江医生。”
　　“江肆月……，嗯…挺好听的，跟你倒是挺配的。”韩鸱细细品了一遍，其实他是个大老粗，没有丝毫文艺才华，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真实感受。
　　江肆月看着他包的紧实的眼睛，他现在是第一次跟他见面，怎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好像他们关系很亲密一样，“说的你好像见过我一样。”
　　韩鸱没有继续回答，他尝试着抬起自己的左腿，一股强烈的疼痛涌上来，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到时候开线你想从新缝上？”
　　江肆月见他动作也没阻拦，倒是极为冷淡的讽刺了他一句“你倒也别着急，接下来我会担任你的主治医生，也会陪你慢慢训练，你本来也没摔到重要部位，再加上年轻人恢复的快，以后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不过，你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残废，危险运动还是少做。”
　　说完这些江肆月给他换了瓶水就出去了。
　　再次陷入沉寂黑暗中的韩鸱格外烦躁。
　　有人给他发消息他也看不了，他干脆把手机关机塞进了抽屉里。又因为太孤独又把手机拿出来凭着记忆打开了音乐软件，刚打开就被那一声躁动的摇滚吓了个一跳，一首舒缓点的音乐都没有。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听歌品味有多一言难尽……
　　这几天他除了李晨，能解闷人就只有那个姓江的医生了。
　　那个姓江的医生似乎很忙，一天也来不了几次，每次过来韩鸱总要跟他硬搭几句话，虽然没见过脸，不过那声音倒是好听极了，平稳舒缓，听的他心里挺舒服。这几天又是问人家多大了又是问人家家住哪？就差电话号码了。知道的是他来住院的，不知道的以为来相亲的呢。
　　倒是人家江医生也不烦他，也是一一回复他，有意无意的也多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其实他也看到出来，这家伙跟家里关系不合，自从上次那个女人走后就没人来陪护他，昨天似乎是又来了个女人，似乎韩鸱也没给好脸色，给人家撵走了。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刺头，谁也接近不了，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这家伙挺孤独的。
　　终于韩鸱在医院里熬了一个多星期，好在眼睛好的很快，现在就可以拆绷带了，江医生把窗帘全部拉下，把屋内所有的光线减到最弱，然后缓缓的拆开一条缝，让他感受一下。果然，透过纱布传过来一丝光亮，江肆月问他感觉怎么样，确认后就慢慢拆了下来，长时间处于黑暗状态的眼睛很不适应现在的环境，虽然能看到光亮但还是看不真切，并且伴有隐隐的刺痛感。
　　“没关系，只是刚刚恢复你还不适应，你先慢慢适应一下，我给你滴两滴舒缓的眼药水。”然后江肆月弯下身，用手指轻轻剥开他的眼皮滴进了两滴眼药水，江肆月衣袖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现在氤氲的笼罩着他。
　　“江医生”韩鸱突然没有来的叫了他一声。
　　“嗯？”江肆月不解的看着他。
　　韩鸱突然笑了起来，“江医生你长什么样子？”
　　现在没了纱布的遮挡，这张俊脸总算露了出来，轮廓硬朗，眉目含情，韩鸱有两枚虎牙，笑起来带着痞气，整张脸熠熠生辉，着实养眼。
　　“青面獠牙，待会能看见了可别吓哭啊。”江肆月放下眼药水。韩鸱感觉好受了许多，再次睁开眼睛就不再是模糊的光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娟秀精致长相的男人，全身透着一股冷冽，目若寒星，唇色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