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三两月光

2、微风轻起（二） 玄舲背

　　玄舲背手立于揽霞湖旁，暖融融的日光在他面上投下阵阵侧影，他开口，声音清幽且平缓：“熔火？是要将疾妖挫骨扬灰么？”
　　宋川把案卷放在长椅上，站在玄舲身后，看着玄舲的背影，他沉重地点头：“疾妖自出世以来，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如今神族妖族皆因其夺命妖力害得元神尽毁修为全无，更有甚者魂飞魄散，如若再不惩治疾妖，后果将不堪设想！”
　　玄舲听着宋川的汇报，他转身看向宋川，“你也恨疾妖？”
　　宋川愣住，答不上话来，玄舲凝视着宋川的眼睛，“她以凡人之躯承受这无边煞气，你却只想着消灭她？”
　　宋川被玄舲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赌气地偏过头，无奈地回答玄舲：“你不该……对疾妖手软。”
　　宋川负气离开，玄舲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眸中是满满的不确定，他看着长椅上的案卷，抬手将案卷摔进了湖里，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玲玉折了几枝腊梅花拿来给玄舲瞧瞧，刚走到门口便看着玄舲发火的样子，吓得愣在原地。
　　尊神很少动怒的，是谁惹他不愉快了么？
　　九重渊底静得可怕，阿吉不管那些妖怪议论纷纷，她踏进鳄妖的山洞，里面杂乱无章，泛着股臭味，她看着蘑晶晶狗腿子一样地帮她忙前忙后地打扫山洞，连忙走过去拽住蘑晶晶的手，“不用你帮忙。”
　　蘑晶晶看着阿吉那双平静的眸子，莫名有些心虚，她低头将背上的小布包递给阿吉，犹豫着还是说道：“对不起啊，我没提醒你。”
　　阿吉低头整理着床铺，听着蘑晶晶自责的话，她倒也没多放在心上，从看蘑晶晶住在矮树旁没有居所居住，她就知道蘑晶晶肯定也是被欺负的一位。
　　阿吉看着蘑晶晶，淡漠又疏离：“还有事吗？”
　　蘑晶晶环顾着山洞，又转身看着阿吉，张了张口，又看到阿吉嘴角浅淡的血迹，终究是不敢央求阿吉让自己也住下来，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山洞的洞口走。
　　阿吉看着蘑晶晶离开，明媚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愁容，她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她如愿以偿在九重渊有了个住所。
　　外面喧闹得很，阿吉走到洞口往外看去，只见妖怪们拖家带口扛着好几个行李，成群结队地往渊外走去，他们看到阿吉在看他们，忍不住将交谈声放大：“这里住了个晦气东西，什么时候死咱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还是赶紧找个新地方住着，好得留条小命！”
　　“就是就是，谁跟疾妖待一块啊，那不是嫌命长嘛！”
　　阿吉看着他们，他们也用余光打量着阿吉，阿吉看着妖群移动，冷不丁瞧见远处的矮树上，蘑晶晶躺在树枝上，晃动着脚丫，正在浅睡，灰白的裙摆垂了下来，覆在她光洁的小腿上。
　　阿吉忍不住笑了笑，妖群看到她的笑容以为她在嘲讽，停住脚步盯着阿吉，和阿吉对峙着，阿吉也收了笑容，对着妖群挥了挥手，“好走不送。”
　　妖群泄了气，本想着用这样的方法逼阿吉离开九重渊，没想到她是个没良心的，这下没有了台阶下，他们面上讪讪，转身又回了各自的山洞。
　　阿吉仍旧端着笑，手指却用力地扣进山壁里，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的手指，待外面又安静了下来时，她这才恍惚过来看到自己手上的伤。
　　阿吉无心管这些伤口，躺在石床上看着上面乌黑的山壁，自言自语着：“再给我些时间，我就换个地方。”
　　她摸着脖颈上的翡翠玉坠，那玉坠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这是她转世时就戴着的，本想着要扔掉，但摸着玉坠她的心会安定些，所以便留了下来。
　　玲玉扣了扣云宫的殿门，玄舲抬头看了眼她，又低下头翻看着古书，她将腊梅插进了白玉花瓶里，摆放在玄舲的桌边，玄舲抬头看了一眼，“这腊梅倒是挺雅致。”……
　　玲玉得到夸奖，开心起来，“是腊梅仙子云宫里的，我瞧着好看，所以想着折几枝给尊上瞧瞧。”
　　玄舲点了点头，“看过了，扔掉吧。”
　　玲玉一愣，干巴巴地点头，“尊上不喜欢这些点缀之物吗？”
　　玄舲认真地点头，玲玉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从未取过的翡翠玉坠，张了张口，又看玄舲无心搭理她，便低头带着花瓶退了出去。
　　那玉坠上被人歪歪扭扭地刻着“玄舲”二字，模样瞧着像是个残次品，玲玉觉得一点都配不上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