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无方》柒月叁

4、出师

　　　　 不论是在怎样的社会里，对孩子们来说，学习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远远不及玩耍来的痛快。对疏月这一帮王侯将相之后来说，更是如此，其实不论他们是否饱读诗书，该由他们继承的家业，爵位，一个都不会少，不过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站得住脚罢了。
　　不过他们几个孩子，好学的精神还是有的，但属于这个年龄的好动顽皮他们也不缺。这不，自从疏月来了昭明公府上一起学习，他们仿佛多了很多乐趣，原本枯燥无味的学习也成了件乐事。不过对昭明公来说，可就是件头疼的事儿了，毕竟原本每天学什么，按着他的计划安排就是了，自从疏月来了之后，这群小兔崽子好像入了魔似的，时不时就出幺蛾子，连自己的儿子都跟他们沆瀣一气。
　　这天，昭明公如常来讲学，一进门看到这些孩子们都正襟危坐，本是件欣慰的事情，但就是感觉脊背一凉，记得前几天也是这种情况，然后，他桌上摆着的西域进贡的乌墨不翼而飞，被换成了府上后厨用的大豆酿的酱油，写了几笔感觉不太对，闻了闻，差点没被齁得进棺材，气得吹胡子瞪眼。最气愤的是他们还弄来了一条饿了几天的狗，对着他的墨宝一阵扑腾撕咬，最后还差点把他这个老骨头给撕了，还好他儿子能打，一脚把恶狗踹了出去。但是，他怎么一开始不出手，不，出脚？他有理由怀疑他在助纣为虐。
　　这下子，他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干咳了几声后，坐到了黄花梨雕的椅子上。“今天我们不讲四书五经，来讲讲国家大事。大家应该也听说了，东临国对边关蠢蠢欲动，如今我朝虽安泰，但国库还不算充裕，军队规模尚不足以和东临对抗，东临一旦发起进攻，又将是一场硬仗。如今你们在这儿也学了不少本事，可有对策啊？”说罢，放眼扫视了他们，捋了捋下巴出发白的长须，一脸严肃。
　　其实他们平常虽爱玩闹，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并不是整天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也有一颗报国之心，是愿意为保一方平安抛头颅洒热血的。
　　“老师，如今我们国力不如东临，如果不能避免一战，那就只能智取，用最小的损失，换最大的胜利。”说话的是太傅之子宋伽，此人是名副其实的儒士，有大智，是昭明公这么多学生里处了韩商褚之外最得意的学生。
　　昭明公闻之，满意的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说的不错，敌强我弱，那不如示弱，消除敌人的戒心，再伺机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这个时机，你们觉得合适为佳？”
　　“我知道我知道，东临下月十五正直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此时宫廷大宴，所有的王公贵族都必须参加，宫中防卫必会增加，就在边关的士兵少，防卫能力弱，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做出国力衰弱，时局动荡之态。老师觉得呢？”疏月虽是女子，但亦有大将之才，当然，这也得益于某人经常跟她说一些行军打仗的趣事，从中学到了点谋略。
　　“好！公主有巾帼之风！”昭明公感叹，可惜她是个女子，不然必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疏月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不过对于如何让政局动荡，他另有打算。
　　“如今你们也在老朽这儿学了三年有余，是时候放手让你们去历练历练了，只有真正的实践才能证明你们真的成长了，天启国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孩子了，而我，也将功成身退。”昭明公略有感慨地说道，平常习惯了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今日这般让大家有些不习惯，不知怎么的，莫名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其中平常最闹腾也最直率的史元率立即就发表了看法。
　　“老师，你别这么说呀，虽然我们平常闹腾了些，但打心底里是尊敬您的，在我们几个心里，您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师，不论将来如何，我们也绝不敢忘记您的恩情！”元率站起来，做了个抱拳的姿势，满腔激情地说道，因为内心激动脸色泛红，看起来怪可爱的。
　　“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儿你们各自府上会遣人来接你们，以后造化如何就靠你们自己了。”昭明公似是不习惯这种离别的场面，说完便捋着胡子，一手背在身后走出了学堂。
　　疏月心思细腻，已然感受到今日昭明公的反常，不但问了他们一些政治大局的问题，还提前给他们安排好了出府的各项准备，要说哪里反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打量着旁边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的韩商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