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听说，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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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是他丫鬟？”楚乐嘴里塞满了黑椒牛柳，含糊不清地说着。
“怎么会是丫鬟呢.......”李凡小声反驳“是我非要帮他买早餐的，我不小心把人家撞了嘛......”
“撞个胸受哪门子的伤？还用得着你给他买饭送作业？”楚乐不屑地撇过头，语气泛着酸“我受伤了也没见着你对我这么好过。”
“哎呀，”李凡讨好地凑到楚乐身边“怎么说起这个了，那不一样的呀，你是自己人嘛。”
楚乐这是记着暑假的仇了。
也就是前两周的事情，李凡突发奇想向楚乐展示自己的非凡车技，不知天高地厚的骑着楚乐的自行车带着他在无人的斜坡上冲坡，结果可想而知，二人摔了个人仰马翻，始作俑者李凡毫发无损，可怜了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楚乐，摔了个鼻青脸肿，开学被同学嘲笑了好久。
“反正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楚乐夹了一块牛柳到李凡的碗里“别被欺负了又生闷气哭鼻子，你上高中了，我可再没办法帮你。”
“谁哭了？”李凡不满地瞪他一眼。
“我哭了行了吧，快吃吧你要迟到了。”
看着磨磨唧唧的李凡，楚乐无奈地敲敲桌子催促。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行话说是青梅竹马。
李凡比楚乐大一岁，小时候的楚乐总是跟在李凡身后甜甜的喊着“姐姐姐姐”。俩人一前一后进入青春期，李凡光长个不长心，窜的比楚乐高了一个头却还是憨憨傻傻的样子，而楚乐个头虽没见长，性子却变得成熟稳重。
“待会我下课了来接你，晚上我妈不在家我去你家吃饭。”
“好哦。”
李凡点点头，楚乐递过去一张纸巾。
“擦嘴，待会记得把画给我。”
从她开始学画画那天起，楚乐就找她要画。从刚开始的素描，到后来的速写、水粉、水彩......提的要求稀奇古怪，要画他家的猫咪点点、自己喜欢的早餐摊、一起去爬山时他拍下来的日出......
楚乐说这么做是为了阶段性考察她的水平，看她有没有进步。
“那今天画什么呢？”
“嗯......就画花儿吧，随便画，你喜欢什么花画什么。”
“好哦。”
到底是入了秋，风拂过李凡的脸颊时，微微带了丝凉意。
“我穿这外套打鼓热，你帮我拿着。”
“使唤谁呢？”李凡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接过外套“天气这么热你还穿外套呀？”
“哼。”
楚乐冷笑，转过身不再看她。
“走了，记得我的画。”
“知道啦！”
楚乐学鼓的琴行离李凡的画室不过几百米远，李凡下课晚他半个小时，他就打打鼓摸摸鱼，有时候还会去画室坐在李凡旁边看她画画，嘴巴一刻也不停，闹得李凡和段明心烦把他赶出画室才肯闭嘴。
李凡在画室一画就是一下午，偏偏楚乐是个坐不住的，琴行老师说他打十分钟的鼓就要起来蹦一会儿，大概是有多动症。李凡也曾让他回去不用等自己，但楚乐狭义炳然。
“不行！你个小姑娘这么晚回去在路上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见他是为自己好，李凡也就只能收了他这份心意，不再说起这个。
也正是因为楚乐日复一日的接送，李凡也心甘情愿的每周给他画一幅画。
只是这周的主题有点儿难度。
“喜欢的花......”李凡咬着掉了漆的笔杆子，咬了一嘴木头渣滓。
她鲜少买花，也不懂得欣赏花，能说得上来的也就是牡丹、菊花、梅花这些了。
望着净白的画布，李凡有些出神。
她忽然记起初二那年，瞒着姨妈早恋的姐姐，偷偷藏男朋友送她的花的时候，被自己发现了。那是一束纯白色的花，纯净、明亮，不掺杂一丝灰暗。
“这是白色洋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
姐姐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过后来姐姐分手了，那束桔梗也被扔到了街头的垃圾箱。
魂未归而笔先动。
靠着回忆，李凡三两下勾出了底稿。
暮色渐沉规，偶一缕风穿过门缝吹了进来，李凡打了个寒颤。
凳子上搭着一件蓝色的外套，她想起来这是楚乐让她帮忙拿着的。
她刚刚还嘲笑人家呢，李凡披上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真不应该！
“凡姐！姐！”说曹操曹操到，楚乐在画室外蹦跶着呼喊。
李凡眯着眼看过去。
楚乐这小子好像长高了些。
“来啦！”
李凡小心翼翼撕下画纸上的胶带，明信片大的水彩纸放在楚乐的口袋里刚刚好。
“老师拜拜！”
“诶诶好，明天见。”段明挥挥手，笑的和蔼可亲。
“李凡！”
“来啦来啦别催啦！”
“我的画呢？”
“放你口袋啦回去再看！”
“哼，我就说带了件外套好吧，还不信，现在是不是不冷了？”
“是是是楚大爷最聪明了，快走快走我饿死了。”
“坐好了。”
“诶等等等等我还没......楚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清朗的笑声乘着秋天的风，吹落了林城的第一片梧桐叶。
楚乐家里做生意的，父母二人经常不在家，去李凡家蹭个饭是常事。
“乐乐就吃这些呀？多吃点呀，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多？
李凡数了数，楚乐吃了两碗饭一碗汤半碗粥，还不算上饭前吃的零食和水果。
徐女士瞎了吧。
“饱了阿姨我饱了，您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我每次不吃撑我都不甘心的！”
徐芸只当他是嘴甜，乐的跟花似的，李凡知道他这是说真的。
毕竟楚乐连着五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住在李凡家。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李凡扯着楚乐的衣角，催促他快些。
去秘密基地唠嗑，这是李凡搬到这里后二人的必备饭后活动。
而秘密基地就是李凡家楼上的天台。
“又去天台啊，注意安全啊，别靠近那个栏杆那都老了生锈了......”
“哎呀哎呀知道啦！”李凡帮徐芸收拾完碗筷后，拉着楚乐就跑。
明天大概是天气不太好，月亮被薄雾遮住，透出微弱的银光。
“这是什么花啊。”楚乐拿着李凡给他的画，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out了吧，这是白色洋桔梗。”
“桔梗？那不是中药吗？”
“那还不兴人家变成药之前是朵花啊！”
“也是，原来桔梗长这样。”
楚乐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画，李凡心里揣着事儿，沉默地抬头看着月亮。
寂静无言，却意外的和谐。
“乐乐，”不知过了多久，李凡打破了沉默，“你说，我会一辈子都画画吗？”
“会的吧？”楚乐侧过头来看着李凡，罕见的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严肃。
“怎么啦？”楚乐试探地问道。
“我想艺考。”李凡转过头，定定的直视楚乐的眼睛。
“啊？”楚乐愣了一会“难道你之前不准备艺考吗？我以为你学这么久美术就是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我也在想这个。”
李凡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之前学的再好，那也只是爱好，真的要把这个当做职业......我不确定......”
“怎么说？”
“前几天跟我爸妈说了这个事，他们劝我最好不要，还让我好好想想，说这只是我的兴趣，以后变成职业了肯定就不喜欢了，还说这个美术专业出来都没饭吃，只有考文化才有出路，还非得让我学理科......”
李凡越说越委屈，越说头埋得越低。
“你别想太多。”
楚乐看不见李凡的脸，便蹲了下来仰视着她。
“你画了这么久也没觉着烦，往那一坐就是四五年，说明你那是真喜欢，既然喜欢就不要太瞻前顾后，没饭吃怎么可能，咋们不说家大业大的养个你肯定没问题，实在养不起还有我嘛我好好赚钱养你画画......”
“噗......”李凡被他的安慰逗笑了。
“你成绩比我还差你还想养我哈哈哈哈哈哈......”
“好你个李凡，我好心安慰你你还嘲笑我！”
楚乐伸手就去挠李凡的腰，这是李凡的痒痒点，不说碰了，拿手晃一下李凡就怕得要死。
楚乐虚张声势的比划，李凡笑成一团。
本有些凉的空气，却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发酵的温热。
“乐乐，你妈妈来了，快下来快下来！”徐芸在楼梯下喊着。
“来啦来啦！”
二人打闹着离开了天台，围栏旁破岩而生的小草记住了少年少女的壮志豪言。
“凡姐，你以后一定会是最艺术的艺术家！”
“为什么是‘最艺术’啊？”
“因为我找不到形容词了。”
“笨蛋。那你以后就是最‘鼓’的鼓手！”
“你好歹也给我整个形容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深，薄雾渐渐散去，露出皎洁的弦月，林城静的只剩下林间的蝉鸣。
“咔哒”
白色的洋桔梗被一枚精巧的小锁锁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