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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华山雪
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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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夜色回了客栈。
一边仔细将信笺收好,一边苦恼于该如何和聂师姐交代。
谁也料不到阮曲这是个什么意思。她确是读了信了,可又交代我,让我原样转交,就是不曾收的意思了。可她又看了小笺。
哎,烦恼烦恼。我不过一个小小华子,真真难以理解。
罢了,我只是个送信人。还是静观其变吧。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牵过我的踏云出了金陵城。按照与聂师姐的约定,来到城郊。
我看见她时,她似乎已经到了许久。比寻常女子略高的身形立那桥上,像华山上的松,固执地伫立着。
脚步未停,我径直走过去,才发现她在专注地看荷。
“唐浣,你瞧瞧那两株,并蒂而生。”似是瞧看什么新奇事,聂云似指与我看。
花开并蒂虽难见,在这个巧匠倍出的时代,却也并不稀奇。
我不知她如何这样新奇。
“自然而生,倒也难得一见。”我笑。
她又忽地问我:“师妹,你觉着天上的鸟和湖里的花,会一样吗?”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意象,我抬头,有些疑惑她为何这样问。想起她曾经教导我对待知识要诚实,于是我说,
“师姐,我一向愚笨,分不清的。”
她目光呆滞了一下,可能被我的诚实打动了,下一瞬,她恢复过来。问起她最关心的事情。
“阿曲她……怎么说?”,她像个初出山门的试炼弟子,拇指摩挲着剑柄。这是她紧张的一贯表现。
平时一贯大大咧咧的师姐今日如此小心翼翼起来。
我摸摸了我的剑柄,决定违背我的江湖守则,说:“师姐,阮姐姐将信收了去。”
仿佛一场雨过了,空气又爽朗起来。
“改天请你喝酒!”她笑
“最贵的?”我打趣。
“当然要最贵的!”
——
我不知聂云似信了几分。但总归心里松快些。
因是出任务途中抽空来问问情况,得到满意结果的聂师姐也不在停留,运起轻功往师门回赶。
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哎。
“要是和剑一样不用思考就好了。”,我紧了紧怀中的鸣音,刻着剑纹的剑鞘冰冰凉凉,让我感到久违的安心。
聂云似和阮曲在江湖上人称绝影双侠。这其中侠剑聂云似又格外引人注目,豪气干云,侠义冲天。
阮曲却是低调,只道是妙手回春,貌美无双。但每回去探,总有人避之不及。
按说阮老爷在江湖上广迎门客的势头,加之阮曲名门出身,不该如此遭人避讳。
这之中就又扯到云梦引梦之术的厉害之处,而在梦境展现的这个时代,云梦引梦术人才辈出,乃大成之时。
人们都向往梦术编造梦境,完成心中遗憾的美好。
阮曲,正是引梦术一派弟子。
只是,为何她却只以医术出名呢?
我摩挲着那封命途多舛的信笺,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它。
我越来越不懂这两人了。
笺中只细致绘着一支清荷。
我一时间想起来阮曲问我觉着荷花如何,随口一问的模样和聂云似居然相差不大。
到这里,我觉得我应该停止探究了。两人关系也许并非简单挚友。适可而止,是我的处事原则。也是我能在这方未知梦境活到现在的唯一应对之策 。
人怂命长,我一直如此相信。
但早在许久前,我便隐隐感觉这两人约摸是我突破这方梦境的“钥匙”。来来去去数年,无论人和事,大多有个共性,围绕着这两个人。
我想出去,我想回去。
这,也许是个机会。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 晚来风——”
临水的船坊里飘来歌姬的低吟浅唱,混合着夏夜的风揉碎在迷人眼的光影里。
置身迷梦的感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