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名非常道》莲过纸

2、第 2 章 我说那什么

　　我说那什么无尘道长是神棍可不是口说无凭随意捏造的。
　　那老头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就说什么镇南王家的世子有慧根，宜修行，入道即可佑天下。
　　真的是可笑之至极！
　　我那镇南王老爹和公主阿娘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要挟着我与那老神棍见一面去。
　　万般不情愿我却也不敢违了这两位的心思，当即便被皇帝诏入宫。
　　正逢凛冬，前几日刚落雪，现在还在仍有小雪花从天上细细的撒下。
　　我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大氅，从隆清宫门前停着的小轿里下来，踏入雪里，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守在宫门前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老福子，一见来人，就扑通跪下行礼问安，狗腿至极的替我撑伞，跟着我往内殿的方向走。
　　“这老神棍什么来头？”我问老福子。
　　“啊呦喂，我的祖宗。这诶无尘道长可不是什么老神棍！他老人家啊可是实打实的神仙！”老太监急忙纠正我，生怕这不尊重的语气被那老神棍听见。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问道:“公公何出此言？”
　　“这说来也怪，这人可是太上皇曾前去无疑山忌神时从天上飞下来的！”老福子布满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崇拜。
　　“他拿着拂尘，就这么从天上飞下来了。哎呦，飞到咱太上皇的面前，说什么匈奴不除，天下必乱、次年十月，平南有疫云云。”
　　“我当时就站在咱们太上皇身后，啧啧啧，心里说这道长可是真真的仙人啊。”老福子讲起一段昔年往事，不自禁的唏嘘感慨。
　　“当时太上皇见他不像是说假话，便留了那老神棍在神庙里住着，吩咐我们多留意他。没想到到了没过多久，那道人所言便皆成了真！”。
　　这世上妖魔鬼怪不少，修士自也不少。
　　五个王朝林立中原大地，八大仙门镇守八方邪祟。
　　凡人劳碌于尘世，仙修士御剑而修行，妖魔多躲在见不得光的夹缝处。
　　有传言道，鄞朝开国的皇帝之前便是个斩妖除魔的修士。
　　可是若说神仙，倒是从未有过的。
　　我挑眉:“所以我太爷就把这老神棍奉成了座上宾？”
　　“小世子聪慧，不过何止呢，太上皇听无尘道长要闭关，临终前还特赐那道长五龙佩环，见环如帝亲临呐！”老太监咂咂嘴。
　　我低下头，踏上了殿前的白玉阶，脑子里回味着老福子的话，心道这老神棍恐怕真的不一般。
　　自然不是因为信老福子这些话，而是我那太爷实在是个勤俭爱民、是非分明的一代明君，他能这般待那老神棍，只能说这个人应该确实有两把刷子，叫我太爷这般看重，连那几百年都难被赏赐出去的五龙玉环都给他。
　　看来等会儿说话不能太嚣张，万一这人真的是个神仙呢。
　　我几步上到阶顶，站在檐下拍拍身上的几片落白，解下大氅递给门前的侍女，面脸堆笑的走进了隆清殿内。
　　“参见圣上–！”我此刻脸上的阿谀奉承不比刚才那老太监的少，不免有些唾弃自己实在狗腿。
　　我那坑侄儿的皇帝舅舅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研习旧书。
　　见我一来，皇帝连脸都笑出了褶子，急忙把我扶了起来。
　　那老头闻声一抬眸。
　　我也看清了他的脸。
　　这老头鹤发童颜，沧桑的沟壑在脸上纵横，双眸却依然有如少年般灵气清透。
　　待我回过神来时，发现那仙风道骨的神棍也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他神色间有种发现了什么奇珍一样孩童般纯粹的喜悦，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老道士扶着胡须，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却说出了一句叫我大跌眼镜的话。
　　“小世子生的好生俊俏”
　　我刚刚拿起舅舅桌上的热茶暖身子，差点一口水没吐出来，他爹娘和他舅舅真的放心他和这个看起来色不拉几的老神棍修……修道？
　　我当然不乐意，端起架子甩袖道:“放肆！本世子……”
　　“化儿不得无礼！”
　　我专业坑侄儿一百年的皇帝舅舅急忙来和稀泥，拉着我的手介绍到:“这位便是无尘道长，快叫师尊！”
　　像极了鼻子下带颗黑痣，奔走在坊间的左邻右舍且嘴皮子从不合上的媒婆。
　　我假装没看到皇帝给他使的眼色“舅舅今日可是眼睛有何不适？”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谁知那老头笑的更开心了道:“我见小世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慧根…不若随老道一同在这方天地修行，逍遥自在，何不美哉。”
　　“我不要。”
　　“咳……你确定吗？”那老头接着问，他看上去还不死心，“跟着我修行，摒除烦恼，延年益寿，还能习得道家妙法，便再也不是凡人。”
　　我可算听出来了，这人都这么说了，好处大把大把的有，就等着我一句答应的话。
　　“谁要跟着你修行，我宁可做凡人。当凡人有什么不好的？”
　　“他要修道！”我那皇帝舅舅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替他答应道。
　　“你！叫师傅！”平日里正襟危坐于朝堂上的天子此刻暗暗掐着我胳膊上的肉，摁着我向那老神棍行礼。
　　那老神棍倒也真是给面子，拦着皇帝劝道:“圣上啊，这事急不得哟！”
　　我气急，暗骂这个老不要脸的。
　　“来人，给小世子安排修道的物件儿，一切都听无尘道长的安排。”
　　九五之尊就是这么任性，我被他掐的一句顶撞的话也不敢说，坐在旁边老实的当个缩头王八蛋。
　　这两个人个不管我，吵闹之后继续坐在软塌上看书品茶，时不时还交流一下自己的见解，隆清殿一派祥和。
　　气氛早已不复刚才的欢乐，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安静变为越发沉寂。
　　殿内的香炉散发出热气，小小的烟丝透过青铜色上雕龙纹的烟熏盖子慢慢往上飘，又在飘的过程中慢慢化身虚无。
　　皇帝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无尘啊，你何时离开这皇城？”
　　“回陛下，贫道想明日协爱徒离去，前往鲜卑一带。”
　　“好，我拨出些人马…”
　　“谢圣上，无尘只需带一车一马一徒即可。实在不宜大费周章。”
　　“嗯，那化儿便托付给道长了，你们万事小心”
　　“贫道必会照看好小世子”
　　“那商道长……”皇帝深色犹豫，问到。
　　“我继续找。”老神棍脸色不变，不欲多言。
　　皇帝点滴头，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我被皇帝谴去站在老神棍端茶，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波涌动。
　　心想完了。
　　看来这道，我是非修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