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venir》挽花入袖

2、兔子 阳光明

　　阳光明媚的一天清晨。

　　安正在院子里浇花时，阿尔卡纳找到了她，他说要带她去森林的的城镇。

　　“啊.？”安浇花的手僵住了，“那里不是…？”

　　“嗯，是人类生活的城镇。“阿尔卡纳说。

　　即使在这个吸血鬼与人类和解的时代，二者彼此的往来并不多。阿尔卡纳却突然提出要去那里，是想要….把她送走吗？

　　安垂下头，去看沾上泥土的鞋面，心里萌生出一种怨念，却不敢发作什么。

　　果然他也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吗？

　　阿尔卡纳将视线从安的头顶一路往下，经过打了好几处补丁的裙子，停在破旧的靴子上。

　　嗯，是该换身衣服了。

　　他曾经遇到过的人类女孩们，会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用各种颜色的发带绑住头发，在花田里嬉笑玩闹。

　　他想安可能会喜欢。

　　“怎么了？“察觉到安逐渐发白的脸色，阿尔卡纳关心道。

　　安沉默地摇摇头。就算要将她送走，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她即将是自由的了，不用再担心在睡梦中被吸血鬼咬断脖颈或是吸干了血液。

　　然而事实是，她根本无法忽视自己现在的低落和郁闷的心绪。

　　—

　　一路向西，穿过森林。这条路并不好走，还好阿尔卡纳准备了马车。光线汇聚在森林的尽头，视野阔宽，层叠的大型雕像与建筑出现在远处，透着欣欣向荣的朝气。

　　安跟在阿尔卡纳的身后，越靠近曾经熟悉的地方，就越不安。

　　这时，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安回过神来，发现阿尔卡纳已经在安面前站定。那双湛蓝色的漂亮眼睛注视着她，“你怎么了？“

　　是啊，从告诉女孩要来这个城镇的时候，她就有点不太对劲了。然而女孩还是摇摇头，抿了抿发白的唇，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没事。“

　　“这里人多，牵着不会走散。“阿尔卡纳只好不再询问，转移了话题。每个吸血鬼都有他的难言之隐。当然，人类也是。

　　两人正手牵着手走在热闹的集市中，路过一间花店时，门口寒暄的太太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来，看口型好像在说：“看呀，多么恩爱的一对新婚夫妇呢。“

　　安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阿尔卡纳正好穿了一身和自己裙子配色相近的礼服，两人又这样亲昵，确实会让人误会….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好在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集市很热闹，人来人往中一团雪白闪过，安好奇地转头寻找，原来是有人在卖兔子。一只圆滚滚地幼兔趴在笼子里，小小的嘴巴嗫嚅着，嚼着长长的叶子，可爱极了。

　　安有点舍不得走了，想再看一会，就一小会。扭头想求求阿尔卡纳能不能准许她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却见他正在看自己。

　　“过去看看吧。“阿尔卡纳点破了安的心思。

　　待走近后，安才发现，这只兔子是有残缺的。缺了一小节后肢，那里长出的新肉，还没有长出毛发来，光秃秃地裸露在外。

　　所以才一直没有被买走吗？

　　“这只兔子地笼子没锁好，被蛇咬去了一截小腿。“低头擦着猎枪的中年男人见有人过来，张口便道，”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了…你们想要，只用付一半的价钱。“

　　他这时才抬起头，看到安的目光陡然一变，“是你？ “

　　安的注意力一直被兔子吸引去，听到他的声音才将目光转移，看清声音的主人后，脸色也是一变。

　　“你居然还活着？“他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将你卖给吸血鬼，还能活到现在。“

　　“早知道当时多要点金币了，看来你很受那些魔鬼们的欢迎嘛….他们都不舍得咬死你….“

　　“……“安越往下听，脸色就越苍白，她会想起自己被关进笼子里，就和面前的这只兔子一样，被当作商品交易。因为是被领养的孩子，所以并没有选择的权力。在没有食物的寒冬，只能牺牲她来向吸血鬼换取钱财，而当时的安呢？也只能和兔子一样躲在笼子的一角发抖。

　　女孩的手出了冷汗，滑腻地要从他地手里溜走。阿尔卡纳护着女孩的脑袋将她按在胸口，她一直在发抖，似乎是回忆起男人口中不好的过去。

　　阿尔卡纳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人类的书籍中写过，他们都是这样来安慰害怕的人的。

　　中年男人的语气玩味，直到他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才注意到安身旁的男人，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赶忙闭紧了嘴巴。

　　这男人是吸血鬼……

　　并且他有种预感，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这个吸血鬼……会杀了他。

　　好在那个吸血鬼终于没再看他了，只是离开前随手扔出一个金币，它飞向男人，重重的砸向男人的眉心，差点让他疼晕过去。

　　“兔子我们买下了。“

　　“不用找零。”

　　——

　　回去的马车十分寂静，安抱着兔子，温柔地捋顺它的毛发，小兔子很温顺，趴在安的腿上一动不动，似乎很享受她的服务。

　　阿尔卡纳坐在安的对面，眯着眼睛休息。

　　安偷偷打量了他好几眼，始终不敢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直到在安第七次偷看的时候，被阿尔卡纳抓了个现行。面对他询问的挑眉，安犹豫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阿尔卡纳大人….你…“

　　阿尔卡纳被安的拘谨逗笑了，他半眯着眼睛闷笑一声，“你怎么又改口了？“

　　安没理会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您不打算送走我了吗？“她本以为要和他道别了，结果他却又带她回了家，还给她买了兔子。

　　阿尔卡纳听完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走？“

　　这下轮到安惊讶了。

　　惊讶之余，还有点欣喜，她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一遍：“不会让我走吗？真的不会吗？您还是需要我的是吗？“

　　阿尔卡纳这下才知道告诉她要去城镇时，安为何会露出那副被抛弃一般的可怜神情了。原来是以为他会送走她。

　　阿尔卡纳视线下移，落在了使劲缩在安怀里，不希望他看到的兔子。

　　原来马车里，有两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白兔。

　　安的脸色因欣喜而泛红，罕见地朝他露出期待的神色。

　　阿尔卡纳不忍扫兴，他点点头，接着安的话说道：“嗯。“

　　他又指了指安怀里的小兔子，“它也需要你。“

　　“嗯，我很喜欢它！”安笑着摸了摸怀里的兔子，它缩在安的怀里，毛也软软的，特别治愈。

　　阿尔卡纳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唇角轻轻勾起。这时就听到安好奇的声音：“那您想带我来城镇做什么呢？”

　　“……”阿尔卡纳扶额。

　　糟糕……居然忘记了，他是来带她买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