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之渊》松榕

3、chapter3 "电信诈骗

　　王耀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一张木质办公桌、两个办公椅，两个档案柜，再加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就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

　　仅有的几盆绿植都被放在了柜子上面，看起来蔫蔫的，应该是有些日子没浇水了。

　　印刷有福城公安局logo的一次性纸杯，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王耀给陶原倒了杯水“平时都喝白开水，茶叶一般。”

　　“谢谢。”陶原看着热气飘出的纸杯，定了定神，决定还是不要主动说出目的好。

　　她太年轻，说话做事难免有疏漏，虽然对方是值得信赖的警察，但鉴于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就必须严谨一些。

　　王耀双手交叉，倚靠在背后的沙发上，营造出放松的氛围“陶原同学，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她礼貌点头“现在大三，就读于福城大学。”

　　“福城大学啊。”王耀肯定道“不错，咱们福城大学的计算机系在全球都是名列前茅的。”

　　王耀话中意有所指。

　　她便顺着他的话，走了个歪路“是，师资力量比较强。”

　　王耀微挑起眉毛，换了提问个角度：

　　“陶同学在网络里一直都叫‘园丁’吗？”

　　他在怀疑，她有别的身份。

　　“嗯，只有这一个名字。”

　　“哦，那陶同学的觉悟可真是高，一出现就是为群众办实事，惩恶扬善。也没学其他人入侵个政企服务器什么的？”

　　陶原微微笑了，叹了口气“王队长，我真的是个好市民。”

　　王耀也笑了，本应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拉锯，另一个人却直白的点了出来。

　　毕竟还是孩子，不会打太极啊。

　　“好了，我也不绕弯子了。”王耀稍稍调整了下坐姿，翘起了二郎腿“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本可不必出现在我们面前、继续神秘地待在网线那头的。别说是热心，我不信。”他ban掉了一个无用答案，等着陶原跟他坦白。

　　“嗯……”陶原墨一样头发，柔软的束在脑后，与纯白色的连帽卫衣搭着，看起来特别的乖巧，不会说谎的样子……

　　“我顺着数据查到了MOI公司那里，再查就不合法了。所以……”她诚恳地望向王耀“需要警方这边给个合法手续。”

　　MOI公司，国内第一梯队的互联网公司，是为数不多总部设在福城的民营大公司之一，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米。

　　王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差点被她纯良的外表给骗了。

　　这小姑娘，人不大，要搞的事情可不小。

　　“你们这些黑客红客的，还需要合法手续？前段时间闹得整个互联网腥风血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狸，狸是吧？他收集了那么多线索，涉密的不涉密的，合法的不合法的，没一个跟公安局报备了。压缩包一甩，新闻稿一写，各大网站一推送，不管了，下次一准还这样。”

　　王耀说起这个“狸”就来气，他的证据大都是非法手段获取的，法庭上用处不大。“狸”好像也明白这件事，所以选择让社会制裁犯罪者。

　　陶原神情微敛，语气认真 “人跟人不一样。我想要的不止是揭露，而是抓获，虽说人言可畏、孤身难行，但监狱才是他们的归处。”

　　王耀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倒是挺狠。

　　“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后半句话他过了过脑子，没说出来。

　　“什么？……”

　　“没事。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想制裁那些罪犯，普通人不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没遇到事情之前，谁也不会主动去找潜在的罪犯。”

　　他静静地注视着陶原，希望从她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破绽。

　　“我是党员，为人民服务。”她眨了下眼，干净澄澈。

　　“……”还真是无懈可击的答案。

　　完全接不了下一句。

　　王耀搓了搓脑门，而后一拍大腿“行，你有这想法非常不错，回头我跟领导请示一下，留个联系方式吧，领导同意了我联系你。”

　　“好。”

　　这事就是你不信我，我也知道你不信我，我甚至知道自己确实并不可信，但就是默契地不再继续话题了。

　　添加完微信和电话，王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气氛看起来颇为融洽。

　　“能稍稍透露一下MOI的情况吗？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去查人家吧。”

　　陶原斟酌了一下，决定抛出点诱饵“我查黑产数据有段时间了，错综复杂的数据流向里，细心看还是能发现一些问题的，MOI的事可能涉及到……境外机构。”

　　“境外机构”这四个字一出来，王耀立马绷紧了身子，挺直了背，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境外机构？”眉头也锁在了一起“几分……可能？”

　　王耀省略掉了一些关键字，但他知道陶原能够明白。

　　“不确定。”

　　很显然，陶原抛出的内容让他提紧了心。

　　握在杯子上的手，收紧后又松开，他放下杯子“行，你多关注点，回去等我消息。”

　　“嗯。”

　　临近下班，陶原同卫璟坐一位警员的顺风车离开了警局。

　　二楼东侧的某扇窗户之后，王耀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朱局，我觉得她的目的不单纯。”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福城市公安局的局长朱明时，年轻时破案无数，是位经验老道的老刑警。因为一直保持晨练五公里的习惯，快六十岁了还是精神满满。

　　“嗯。”

　　朱明时从窗边走回，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三件事：一是让网络安全科从园丁给的材料里筛查一下MOI相关的内容，然后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初步查一下MOI的数据来源；二是将园丁特聘为我们局的技术顾问，允许她在有线索的情况下进行网络行动，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三是派人密切关注园丁的动向，看是否能为我所用。”

　　福城工业集聚区内，一个身穿皮衣的年轻男子，正领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四处介绍着：

　　“这是我家祖传的厂房，到我这里都是第三年代了，风水好、位置佳，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我也不会卖给你们，价格是不能再少了。”

　　像领导的那个抬了抬手，身边的助理就点开智能手环，在投出的光屏上点了“返航”，屏幕左上角属性显示：默认位置左肩、持续拟态。

　　在空中飞行的“燕子”摄像机便落在了他的肩膀，爪子抓住了特制的肩扣，锁住。

　　皮衣男子看着小助理肩膀上的“燕子”羡慕得咽口水，那可是“珠玑”公司最新上市的智能“拟态无人机”，外表就跟普通的燕子无异，一台十来万呢。

　　还有助理手腕上的“光屏手机”，那也是个好东西，能当手机能投影的，最重要的是轻便易携，还能装逼，某些科幻爱好者还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光脑。

　　他现在是没钱买了，要搁以前，他的零花钱能买十个不皱眉。

　　家道中落啊。

　　谁让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不学无术，一个单纯善良呢。不学无术的那个是他自己，只会花钱不会挣钱，单纯善良的是他哥，被人合伙设局，骗走了公司的财产。

　　现在骗子去了国外，找都没地找去，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卖了厂子，给气进医院的哥哥看病。

　　秦勉是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扛起家庭的重担。

　　这对一个纨绔来说，太难了。

　　“秦公子，我们回去会详细评估贵公司的市值，就我个人目前的看法是，贵公司的机设备确实有些年头了……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给您说的价位。”

　　“不是……”秦勉刚想解释两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瞟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他便想挂断。

　　结果瞄到了信息栏的弹窗：

　　华夏商业银行：您尾号6666账户5月23日18:41收到转账2000000000元，余额2001364207.86元。
　　？？？！

　　他眯起了眼，不顾两人还在旁边，指尖戳在屏幕上，数起了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亿？！”

　　由于不敢置信，他又再次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秦公子……”

　　“别说话！”秦勉头都没抬打断了对方的话，再三确认是余额不是欠款后，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起来“卧槽！卧槽！卧槽！！”

　　他又有钱了！！

　　一定是警察叔叔！万能的警察叔叔帮他们把钱追回来了！！

　　“……秦公子。”对方忍了忍，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在谈正事。”

　　“啊？”秦勉把手机塞兜里，双手掐腰“我不卖了。”

　　对方对他的态度转变颇为不满，拧眉到“秦公子，你可想好了，我是看在与令兄多年合作的面子上才来这里，如果他知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不卖了，谢谢你王经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他搜索了几个衣兜，摸出来一张门票，塞在了王经理手里“别说兄弟不地道，这可是魏雪莹的见面会门票，千金难求，我就这一张，都给你了。”

　　说完瞟见旁边的助理，又从另一边兜里摸出来一张“还有一张，真的没了。”

　　王经理捏着那张门票，气都捋不顺了。

　　秦勉叹了口气，拉开皮衣拉链，从衣服内侧口袋又掏出了一沓门票，约有二三十张模样，全塞在了王经理的西装口袋里“都给你都给你！我本来还想倒卖点门票挣点钱呢。”

　　……

　　等送走了王经理，秦勉回到停车场，骑着摩托在附近公路上遛了好几圈，心情平复了些许之后才慢慢停了下来，准备打电话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

　　结果又看到一条消息：

　　华夏商业银行：帮我做件事，上面那条信息就会成真。

　　？？？

　　喵？？！

　　秦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夭寿啊！！

　　刚刚那2个亿，是……是假的吗？！！

　　是骗子伪装成银行发的消息吗？！

　　握艹啊！

　　……他颓废了。

　　自闭了。

　　丧失意志了。

　　所以……他刚刚不仅没卖出去厂子……还损失了三十多张门票？！

　　电信诈骗害死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