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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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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昏 ,风雪不止。
殿门紧闭,一排排烛光从里延续到殿门,照得整个大殿颇为敞亮。
重重华服伏案散垂,贵重的金饰将三千青丝绾起,却不堪重负,堕向一边——许故知眼睛半阖,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散乱的竹简,四角的香炉升起袅袅白烟。
坐在案首的君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竹简,看向下方的王后,这个嘴上闹着要为他分忧,要陪他的人。
说得好听。
他起身,扎好袖子,把王后轻轻抱起,送进里殿,许故知半睡半醒之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哼,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又睡了过去。
昨夜,是他太放纵了。
也是……他看了一眼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人,太过大胆。
活了二十年的君临突然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君临小心将怀里的软玉放下,亲自取下凤冠,鞋袜。二八的年纪,一双脚珠圆玉润,圆滚滚的脚趾甲带着粉嫩,比起出格的举动,倒有点金枝玉叶的意味。
民间有种说法,谁看了姑娘的脚,就是要娶姑娘的。
移开了视线,落到颔口的交领,再往上,细白的颈被云丝缠住,半遮半掩间,勾人遐想。
眼前的人是他的元妻,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他的,没有他看不得,碰不得的。
君临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一些片段突然闪现,黑暗中,连不成句的泣音,要他不要褪去她的衣服,不要……解开……
像触电般,他猛得收回要手,脸上略感不自在,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止住脚步,轻轻给对方盖上丝绸羽被。
罢了,那是他的发妻,一生的枕边人,他的人,总要多一些耐心。
今天要批的奏折还剩很多,君临起身,感到一股微弱的阻力。
许故知拉住了君临的衣服。
“嗯……夫君……一起睡吧……”许故知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邀请。
屋里的地火蒸得床上的人双颊红彤彤的,充满依恋的挽留好像黏人的幼猫。
“孤有奏折须阅,王后先行就寝。”君临看他并不甚清醒,心中蓦地一软,还是快步离开了。
漫漫长夜,居然还想着那堆让人困倦的竹简,这就是大佬和普通人的区别吗,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以前就长期休息不好,许故知眼皮都撑不开,模模糊糊听到拒绝就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刚刚他离死亡有多近。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在一望无际的银妆中,偶尔的点点玫红,幽幽的残花的冷香,是宫墙边的梅花落了,又被朔风卷得到处都是。
许故知打开木窗,冷风携着冰雪铺面而来,他一下子关掉木窗,三两步缩回被子,闷着头抖作一团,过了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花了一个上午,竟然就看完当天的账本,许故知还感觉精神饱满。
这速度把管教嬷嬷都吓了一跳,问了几个问题,许故知对答如流。
可能因为原主的身体记忆,他看这些字毫不费劲,一些算数问题倒是难不倒他这个农学生,好歹也快大学毕业。一开始看可能还不习惯,后期就顺多了。
而且,他发现拥有草稿纸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下午的时间他被嬷嬷准了休息。软乎乎的纸,他好想现在就去试试能不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