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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严整家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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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捆的人,直接被小婶婶按下了。看着复反的管家,便可得知,这事小婶婶要插一脚。
她本身就不认识这帮人,更何况还是个远房的婶婶,占个口头的亲戚辈分。
尚悠悠还在揉着腿,搭理都不想搭理外面的谁,她对管家说:“如果小婶婶喜欢,便将那几个姑婆子送与小婶婶好了。”
恶心人的事谁不会啊。
管家一惊,他原本还觉得此事难办,没成想小姐一句话噎的来人无法否决。
这几个人是尚府准备打发卖出去的,腌臜婆,她领了回去算怎么回事。
瞧着样子,倒是小瞧屋子里面小主子了。
好久外面没动静,尚悠悠被缃荷搀扶着,准备继续去灵堂跪着,刚出门没几步,又瞧见管家急匆匆的脚步过来。
不是吧?那几个人又怎么了。
管家报:将到小门,二房的叔公,把人拦下了。
又拦?这又是什么规矩,又不能报官,偷东西的人总不能还养着他们吧,又没打又没惩罚的,到底是为什么不行。
又是小婶婶又是叔公的,没完没了,尚悠悠让管家还是继续关着几人,等送走这些多管闲事的亲戚再处置。
灵堂,兰芷还在烧纸,火苗一缕缕的向上燃着,见尚悠悠过来,便上前搀着她又跪下。
“小姐,明日就是出殡的日子了,明晚兰儿给你揉点药。”
尚悠悠点点头,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的。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长,尚悠悠盯着面前的牌位,她想着这是他们父女最后的一别了,可能这位大小姐也随她父亲一起去了吧。
也是,这里也没这位大小姐留恋的了,无父无母,再没任何亲人,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如何生存的下去。
柳氏又来哭了,外面的亲戚跪了一圈,尚悠悠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哭。
她站起来,领着众人往外走,她没有哭,只是红肿的眼眶和孱弱的身材,让人心疼。
哭的人这么多,真舍不得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上山的路又远又慢,尚悠悠眼睁睁看着尚老爷入土为安,她又磕了三个头。
再回府内,留宿的亲戚都来道别,走了好一拨人,这里便空旷了许多,仆役们在下布帘,尚府的原本的面貌便一点点显现出来。
尚悠悠在门口送了好一会儿客,正想着回去歇会儿,冷不丁的被一个小男孩惊了下。
她仔细打量了下,这亮晶晶的大眼睛,不就是昨日白叔伯家里的儿子吗?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吗?”尚悠悠站都站不稳了,得扶着兰芷才能缓上一口气。
白家儿子二话不说,把一方包裹着油纸的袋子推给一旁的缃荷,满脸的愤然,刚准备掉头就走,却又回过头说:“白家不是乞丐,不要你的施舍······”还未等尚悠悠反应过来,又补充到:“尚叔伯刚走,你便发卖婆子,你如何对得起他。”
尚悠悠一脸懵,咋了这是?
兰芷刚想反驳,又听白家儿子说:“你这种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概永远不知道生活的艰苦!”
尚悠悠被他一番话指责的呆住了,她这两天来居然是这种形象吗。
待白家小子跑远了,兰芷才发现油纸包着的,是她昨天给白家父子的盘缠,二十多两的银子。
兰芷犹豫得看着自家姑娘,捧着这二十两银子问:“小姐,这······”
尚悠悠愣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让兰芷收起来。
他们古代人咋这么讲究,不就是接济一下,谁施舍会施舍这么多啊,不过他怎么知道发卖婆子的事了?
大丧期间不能发卖婆子吗?
尚府安静了下来,尚悠悠能看见的大多也都是自己家仆役了,她们走过自己身边时,都会停下脚步稍微弯腰低头。
这副场景,不由得让她想起白家小子的话,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
看来是有人把发卖婆子这件事,闹大了,不然白家小子如何得知呢。
兰芷再给她揉药,她的膝盖跪的肿起,娇嫩的小腿也很僵硬,她盯着兰芷问:“兰儿,你是为何做丫鬟呢?”
兰芷头也没抬就回:“小姐你忘啦,我是夫人给你买的童伴呀,还有缃荷,都是自小跟着小姐的。”
买的,从小时候就买过来了。
尚悠悠不是不知道古代阶级制度,只是没想到真的如此没有人权,她们几个居然自小就被买卖了。
对于婆子们,她动了恻隐之心,不过是几件首饰,如果不是在大丧期间闹事,她也不至于,她总觉得,人与人只见是平等的。
这几人,先宽限几天吧。
她想先了解下府内的情况,想知道有多少仆役,又有多少财产,如果不是必须的话,她想遣散一些人。
“兰儿,缃儿,咱们府里名册······”古代也叫花名册吗,她犹豫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兰芷就捧着一个巨大的册子过来了。
“小姐可是要咱们尚府的花名册,这是内院女侍的名单,外院的以及老爷院子的都在管家那方保管,可是要去取?”
尚悠悠看着这如此厚的册子惊呆了,光内院女子就这么多吗?那加外院和他爹的,得有多少?
她摆摆手,先看内院的吧,那么厚得看好久估计。
册子里仔细记录了每位女侍,何时何地出生,家有几人,因何进了尚府,如今做什么,现在做什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还有鲜红的手印子,相当于卖身契了。
很多都是老人了,来了约了几十年的,还有家生子,难怪一册子这么厚。
还好这里的文字她还能看的懂,册子虽然厚,尚悠悠看的也快,谁让她之前就是做账单的。
她想着尚府散一些人,她也好躺的宽松些的,省的有人闹事,影响她养老。
葬礼过后,登尚府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尚悠悠忙着给自己的养老路打基础,硬是几天内把内外院子的仆役册子看完了。
自小姐大丧期间发卖偷东西的婆子,到现在全府查名册,这好些举动,悄悄惊动了尚府上下,连妾室们,柳氏等人也慌了起来。
要知道,老爷在世时,可从来不管这些,大小姐更是醉心诗书琴画,万万不理这些管家事宜的。
兰芷看着小姐的变化,她心里欣慰,又觉得小姐可能太过伤心,本想劝着她多吃些,没想到小姐胃口还挺好。
早饭多吃了两碗粥,午后还要了一碗奶酥冰捞。
三本的厚册子好容易看完了,一看落日余晖,把后院子的荷花池映的浮光鎏金的,想到这她就想喝一碗鲜芋仙,可这里没有。
于是她又问碧烟要了一碗奶酥冰捞。
碧烟:“小姐,要不奴婢给您做一碗梨花冰糖水吧。”
尚悠悠:“哎呀,这是什么,来一碗吧~对了,说了不许叫奴婢,要称名字知道不。”
碧烟是二等丫头,没有兰芷她们和小姐这么亲近,不敢逾越,看到兰芷点点头之后才红着耳朵答应了下来。
花名册看完了,尚悠悠又开始研究尚府的账目,管家打理的很好,账目很清晰,各项支出合理,好些个大的款项,尚悠悠也都是划过红批的。
她越看这些账单越舒服,古代人没有电脑能把如此繁杂的项目都一一工整记录,真是不容易。
梨花冰糖水来了,尚悠悠看着润红的薄而透的瓷碗里,盛着牛奶冰的冰粉,点缀了山楂泥和葡萄干。
我的天,这可是冰粉!
尚悠悠惊呆了,原来古代也有这些,她捏着小勺子搅动了一下,牛奶冰在冰粉里叮当当的响,甚是好听悦耳,山楂泥凝而不化,和青绿的葡萄干合起来真是好看。
她尝了一口,心花怒放,这简直和甜品店里面卖的一样啊!
她冲着碧烟竖了大拇指:”碧烟,你可太厉害了,这个梨花冰糖水比奶酥冰捞好吃多了!“
碧烟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又红了耳朵,含笑的低着头。
“好碧烟,明日再给我做一碗吧~”
“是,奴婢明日继续······”
“不许叫奴婢!”
“是,碧烟明日继续给小姐做~”
尚悠悠这下舒服多了,觉得这冰粉味道更好了,她自知改变不了这个朝代的阶级制度,至少从她的尚府,大家能平等一点是一点。
又是几日,大家都知道大小姐在清点尚府仆役名单,大小姐的轻云院子里面人,偏又像个严丝合缝的水桶,丝毫问不出来消息,等的大家无比的焦急。
谁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因为那几个婆子的事,清查整个尚府,查点所有人。
几个妾室已经求见尚悠悠好久了,都被红绡一个个挡住了,只说小姐伤心不已,只想静静。
关在小黑屋的几个姑婆子更是热锅上的蚂蚁,关了好几日了,内院的小姐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尚悠悠终于同兰芷等人把账单理清楚之后,尚悠悠不得不见的人来了。
前厅大堂,尚悠悠领着兰芷和缃荷款款步入,她没有看左右坐着的人,也没行礼,直接坐在了右首位,坐下之后才看清底下落座的人。
“叔公、五婶婶。”
尚悠悠向二人点头行礼,扫了眼旁边站着的,还有柳氏等几人妾室。
叔公和小婶婶一脸的尴尬,毕竟尚悠悠虽年纪小,但人家也大可不必给他们二人行礼,这让二人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还是叔公率先开口:“悠悠,这几日叔公见你都瘦了,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尚悠悠心想,我这两天可没忌口啊,怎么会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