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春日芽

1、一叶扁舟

　　“一叶扁舟轻帆卷，暂泊楚江南岸。孤城暮角，引胡笳怨。”

　　——引自柳永《迷神引·一叶扁舟轻帆卷》

　　一叶扁舟，孤孤单单地漂着有什么好的。
　　“许只叶，有我在你又怎么会孤单。”

　　By春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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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高三（1）班的许只叶，我喜欢了一个男生三年，他叫陆扁舟。”
　　这是写在许只叶日记本扉页上的一句话，字迹娟秀，有些泛黄的纸张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这样一句话。

　　凌晨七点的桦城街道上，飘散着淡淡的香气。街边的梧桐有些变黄，偶尔风一吹会有几片落叶飘下来，掉在地上。
　　许只叶如今在一家杂志社工作，做着编辑工作，每天朝九晚五。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左肩背一只同色系的斜挎包。
　　一头长卷发，知性又迷人。

　　许只叶在公交站等了几分钟，车来了。
　　她拿出手机扫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出神。
　　“喂，你今天干嘛穿这么少？”
　　“你不也是，还说我。”
　　“我是男生，不一样，秋天了，明天多穿点。”

　　许只叶的注意力被说话的两人吸引，她转过头，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男生和女生都抓着手柄，但男生明显站得偏后，细细观察后，许只叶低头微微一笑。
　　她又想到了他，陆扁舟。

　　那是高一，一个初秋的早晨，许只叶睡过了头，急急忙忙往公交站赶，还好，赶上了去学校那班车。
　　她刚踏上一只脚，往里投了两枚硬币，不远处传来叫声：
　　“等一下，同学！”
　　许只叶偏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气喘吁吁地往这儿跑。
　　那样子现在想来都觉得滑稽。
　　她就站在那儿，对着司机师傅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还有个同学，您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话音刚落，男生出现在她身后，大口喘着气。
　　“谢谢。”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已经没有空座位了。
　　许只叶站在那儿，拉着手柄，眼睛看着窗外。
　　“嘿，同学。”
　　许只叶转头，那个男同学就站在她身旁。
　　“我叫许只叶。”
　　“你好，我叫陆扁舟，刚才的事谢谢你。”

　　许只叶微笑着摇了摇头。

　　校门口，一路上陆扁舟都跟在许只叶的身后，后来许只叶停住脚步，转过身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陆扁舟微笑着，说：“就想问问你几班的。”
　　“高一（6）班。”

　　“许只叶，高一（6）班。”
　　陆扁舟仍站在原地，嘴里碎碎念着，眼里映出许只叶的背影。

　　开学第一天，许只叶好不容易才找到教室，到的时候发现已经差不多坐满人了。
　　她走到靠窗的座位，把书包放在桌上整理东西。
　　没一会儿，陆扁舟单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许只叶旁边的座位，拿开椅子，坐了下来。
　　“许只叶，以后做同桌了。”

　　那天，陆扁舟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脚上一双带勾的运动鞋，看上去价格不菲。
　　他喊许只叶名字的时候，许只叶身子一愣，转头看向他眼睛的时候，身体像被电流穿过，心扑通扑通乱跳。
　　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许只叶终于明白，那个感觉，是心动。

　　“你也在这个班？”许只叶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浅浅。
　　“嗯，挺巧的。”陆扁舟从书包里抽出一个MP3和一串耳机，“以后多多关照啊，同桌。”
　　说完之后便戴上耳机，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天晚上，靳知庭那帮人在他家玩到凌晨三四点才趴下，美其名曰给他办什么“升学派对”，实际上就是来泡妞的。

　　“诶，那不是陆扁舟吗？”
　　许只叶听见身后女生的议论声。
　　“他怎么会来6班，成绩好，家世又好，怎么可能在我们班啊！”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中考前那段时间，他家里出了点事，弄得他还挺颓的。”
　　……

　　一中是桦城最好的一所高中，许只叶是从老家考上来的。
　　爸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许只叶的妈妈是个很优雅的女人，她和许程是家里催婚的结果，她心里一直都是淡淡然。
　　两人性格和生活习惯差距太大，长久积累下来的矛盾还是在某一天晚上以许程应酬晚归不洗澡上床而爆发。

　　“曦文啊，为了这么点事，值不值当，你自己想想。”许只叶的外婆始终无法理林曦文的做法，觉得这只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小吵小闹，实在没有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妈，您没办法理解我，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后来，林曦文去了桦城，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生活得很幸福。
　　其实，许只叶刚开始并不懂，但当她看见那个男人对林曦文各种宠爱的时候，她豁然开朗。

　　考上一中后，林曦文要许只叶来桦城和她一起生活。
　　机场，她看见那个男人一只手捧着一束花，另一只手搂着林曦文，两个人亲昵又不失礼节。
　　“你好，叶叶，这是送你的花。”他将那一束向日葵捧着递到她面前，“听你妈妈说你喜欢向日葵，就挑了几朵，希望你能喜欢。”
　　“宝贝，喊沈叔叔就好。”林曦文牵过许只叶的手，“这花可是你叔叔自己包的，好看吧。”
　　沈易此刻正推着许只叶的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笑脸盈盈。

　　后来，许只叶发现：
　　不论每天多晚回家，也不论刮风还是下雨，沈易都会在下班回家时送给林曦文一束她最喜欢的红玫瑰，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家里的事也不用她操心，沈易会做饭，会打扫，两人的生活充满了仪式感。
　　这些，许程从来都不会注意。

　　开学前一晚，沈易在晚上准备好明天的早餐，还会准时叫许只叶起床。
　　这一切的一切都基于他对林曦文的爱。
　　不得不说，这个沈叔叔真的很好。

　　上课铃响了，许只叶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扁舟，他还在睡觉。
　　她轻轻拍了拍陆扁舟的肩膀，没反应。眼看着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了，许只叶一个机灵摘掉了江扁舟的耳机。
　　他终于睁开眼睛，两眼惺忪：“干嘛？”
　　“上课了。”
　　“什么课？”
　　“语文。”
　　随后，陆扁舟又挂上耳机，睡着了。

　　许只叶看着他，哑口无言。